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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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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海市帮会大佬戴永春的公馆里新来了一位贵客,虽然谁都未曾发给她请帖,也没有人认识她,既然她可以悄无声息进入公馆喝茶而不被任何人阻止,聪明的戴老板认为把她当成贵宾接待最是合理。
“晚辈受我家公子托付,专程前来像戴老前辈问安。我家公子很感激戴老在五月间帮助他诛灭革新会叛匪,”话已至此,这位贵公子身份呼之欲出,“听闻戴老近日进军金融界,我家公子给您略备几份薄礼。”一页薄薄纸片沿着小几桌面推到五十来岁大叔身前,他拾起打开一看:原来是永丰银行价值达二十万银元的股票。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虽然他与龙兴渊源颇深,□□帮会分子岂敢真以龙兴长辈自居,戴永春拿指尖轻扣座椅扶手,说:“公子有何事用得着鸿帮兄弟,您尽管直言便是。”
“事情不过是件小事。《东南周刊》有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记者文平德,连着发表好几篇让公子恼火的文章。我家公子早想给他一次教训,却也不愿被人知道内情,说他这位贵人缺乏度量,”来客表情有些阴森,钧窑茶杯磕在小几上清晰一声响,“他若老老实实待在顾小姐地盘里,我家公子也就不想同他一般见识。但是《东南周刊》竟然变本加厉,把记者站公然开到临海市,号称要文化北伐,站长就是那个总于朝廷作对的文平德。”
“此种无行文人当真可恨。”戴永春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朝廷固然心怀仁慈,我辈江湖豪杰却不能不给他留下点记号做教训。”
来客慢条斯理地回答:“戴老仔细气坏身体,如今毕竟是文明进步时代,我家公子不愿意再伤害一条性命,晚辈于此先求个请,只需让他莫再难为朝廷就好。”她左手微抬,朝右手掌根作出一个狠厉地下切动作。斩掉一名文人的右手,这简直存心让此人生不如死,戴老板为她的狠辣倒吸一口寒气:“《东南周刊》想来遇事不怕事,且有两广地方政府撑腰,万一着文平德心性刚烈,说出内情怎么办?”
“戴老过虑了,我等虽然不才,潜入两广请走一位年轻孕妇还做得到。”来人魔鬼般黑眼睛闪过一线悲哀,“他的未婚妻白伊人是广州大学校花,真正的美人啊。”
如玉随口发句感叹,倒教戴老板回想起一桩旧事:\"传说文家亦是象郡颇具清望人家.然而父母早违失于教养,是以竟破天荒地搞了出离水竹排上的文定仪式,既没有给长辈奉茶,更没有亲族下聘,只邀约几名知交好友见证,那时便有一件奇事传遍两广.据言那小竹排顺流驶经叠翠七峰时,有一艘军艇竟迎面挡住了他们去路.文平德正想出面交涉.猛见甲板上列队站着一个排的战士,手里刺刀雪亮,再细看为首那位二十来岁女军官,虽然右脸颊有一道狰狞伤疤,他还是依稀辨出当年被始乱终弃的顾家小姐.他顿时说不出一句话,满脸震惊和恐惧.
那顾小姐冷冷地盯住白伊人小姐,半小时里眼睛没眨过一次,终于说道:’当真是我见犹怜.’竟然命警卫端上一盒高卢丝绸做贺礼,就此整军开船离去.\"
\"一位小姐竟有如此心胸气度,在下不能不佩服她,这位巾帼必当闻名于诸侯.\"右脸伤疤,顾家小姐,女军官,西广象郡,如玉越想越犯狐疑,面前不动声色试探道:\"那可是两三年前的事么?\\\"戴老板接过哑巴女佣递来烟斗,悠闲地深吸一口,\"哪儿啊,是六年前我一个两广来的兄弟讲给我听,文定这许多年还没成婚实属怪事.\"六年前顾盼将军击退四省联军,十万百姓迎接她重返象郡,受谢鸿影皇太后懿旨节制两广军事,何等意气飞扬,竟也会失意情场!\"原来他们还有这层渊源,此事不可不慎重.\"她暗地里提醒自己,毕竟那位女武侯现在同她身处
一座城市,她的权势身份不是血衣卫可以招惹的.
皮衣箱底压着一件白绸地印染红山茶的长裙,顾盼儿用两支手指轻拈起来,细细打量每处针脚,仿佛依然嗅得出当初女儿体香,那过去流逝的青春,以为早已忘记的,其实还没有忘。“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多刺的玫瑰;亲爱的,你张开嘴,处处花香会让你沉醉;亲爱的,你跟我飞,穿过从林去看小溪水;亲爱的,来跳个舞,爱的春天没有天黑。。。”
窗外流行歌曲不住刺激她的耳膜。提醒她那段多年间存放在玻璃瓶里的记忆,岁月洗去对他变心的怨气,那份柔情却越来越清晰。
“我必须去救他,为了我自己不留遗憾。”既然决心已定,顾盼儿把长裙叠好放归原位,
在一楼大厅的总服务台预订了今晚通往广州列车的一间头等包厢,酒店门外早有几辆出租汽车殷勤待客,她随意选择其中一辆,刚拉开门坐下就认出司机眼角下一颗黑痣:“096,送我去临海警察总局,我要去看看老学弟林志坚。”096是血衣卫派来保护顾盼儿安全的特务,他本人工作能力极强,却偏偏舍不得做手术拿掉眼角容易暴露身份的痣。“顾小姐。我想求你一件事?”他往日里沉默得像个哑仆,而今终于涨红脸开口了,尴尬忐忑的模样教顾盼微笑:“你快开车,咱路上说吧。”096转过头,车缓缓启动了,“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陈醉。”
陈醉,谁能让我立刻醉一场,顾盼儿笑意盈出眼角:“好名字,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手举血衣卫的证件,顾盼和陈醉在各位警员恐惧眼神中畅通无阻进入局长办公室。林志坚甚至连头都没抬,照旧不紧不慢处理文件:“请你们再等我十五分钟。”“我是盼儿啊,小指头。”顾盼儿实在有点佩服这位学弟,除了身体力行《重民思想》的好学生,谁还能麻木至这种程度,更正一下,忠诚到这种程度。他仍旧不紧不慢地将处理好文件放在一侧,抬起头说:“现在是上班时间,我给你十分钟提出要求,”连龙兴都不敢用这态度同顾盼说话呢,此人是何方神圣?陈醉心底正在发怵,林志坚已经开口:“这位特务同志可以离场一会儿吗?
我想陛下不愿使外人误解他同顾盼小姐的友情。“
陈醉无奈地离开后好一阵,顾盼儿重新确认过门外无人偷听,终于向林志坚吐露实情:“眼前有一个让我看不顺眼的人物在临海,我不想同他身处在一个地方。你帮我把他强行送回广州,我日后定会支持你们局工作。您有足够理由这样做,任何人都没有证据弹劾你以权谋私。因为这个人原籍在西广,但他来临海工作7天至今还没有办理居住证。”为防止民间团体相互串联威胁皇权,帝国建立严格户籍制度,每个居民哪怕离开家乡十里都必须向民政部门登记实名,并且花费五个大洋购买一张居住证,否则警察局有权将他塞进火车钱送回家。文人多半对这道法令深恶痛绝。记得文平德曾经对她说过:“帝国者,帝国人民的国家;帝国公民在自己国家里竟然没有行动自由!这是公然违反《帝国宪章》,我必须用行动坚决抗议这条恶法。今后不管我走到哪儿,我绝对不去办理居住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