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二章 谢润，咱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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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见谢润愣愣地看着自己，又紧了紧手指，笑道：“别愣着了，走吧。”谢润回神，亦温柔笑道：“走吧。”
两人踏着夜色，匆匆沿着村边的小溪道旁向十一勒马的树林走去，走得太快太急，手掌相接处湿黏一片，十一看谢润难得如此的紧张，心跳的速度开始不自觉地加快。
他在担心我么？
这样的疑问，不禁让体内涌出一种悸动的心颤，心里像撒了糖般甜滋滋的。
在走了几步，十一侧头望了眼，指着左前方喜道：“喂，谢润，就在那里。”
“恩！”谢润顺着十一所指的方向，走到拴着马绳的树木处，扯下马缰将十一拖上了马背，自己跟着一跃而上，坐在了十一背后。
拉起马缰，一手将男子往自己怀里按进去，唇抵在十一耳垂边：“十一，靠紧我。”话音刚毕，听马声一阵嘶鸣，划破了月上中天时夜晚的寂静，扬起的前蹄在土地上刨了两刨，便飞也似的朝前方不要命似地冲了过去。
谢润一手持着马缰，朝鲁家村后面的小道牵引马匹的方向，不过多一会儿，便出了村子，他挺直的背脊微微有些发酸，想稍微松一松，却又生怕这么一松，倒是让怀里的人先放松警惕。
十一缩在谢润的怀中，面前的风带着土渣子扑在脸上，偶有几块稍大些的小石子磕在额头上，他也不敢去挠，生怕令谢润分了神。
两个人都不敢乱动，既是心怀各意，却也是为了让对方心安，此时呼啸的风中，也只有这仅存的一点相拥的温度，才能消除那些不敢泄露分毫的紧张。
突然，只是一霎那的功夫，谢润沉静的眼神错乱瓦解，像是平静的海面骤然风起浪涌，一条长龙似地火把光芒以一字型排开在半里外的树林中，映赤了谢润暗深的双眸。
那么多的火光，连动一波一波脚下踩在树枝上的断裂声，就知道这些人绝对已经过百，两个人敌一百人，无疑是以卵击石。
于是，谢润立刻勒住手中缰绳，动作太过突然，令马匹仰头痛苦的撕昂，四个马蹄失力打滑，顺着此势，十一差点儿就从马背上摔下去，多亏谢润眼明手快，一手又将他拽回了自己身前。掌心处用力过猛，被十一的衣带勒出一道紫红的深纹。
谢润皱皱眉，不动声色的将手背在身后，“哪里摔伤了没？”十一摇摇头，脸色有些发僵，“你看到了没！”
“看到了！这条路走不得了！回头再绕！”
说着又调转马头，朝着来路奔了回去，没想到，奔了十来步，骏马就缓缓顿住了脚蹄，谢润望着眼前里三层，外三层堵在来路上的人马，难得变色的眸子中隐隐被眼前的火把浸出了灿金，闪动的精芒遮盖住了那些不想被人看出的慌神。
竟然也是一出预定好上演的戏码，在别人算准了时机和心理的这一刻，如他一世英名，也掉入了这个早被设计好了的陷阱。
十一却早已不像他这么镇定了，白净而俊秀的脸上早已惨白，双眼怔怔望着这对不下五十人的队伍，对骑马坐在最前面的男子颤声道：“李……李宇恒！！为何会是你！”
这一声，唤得几分疑惑，几分难以置信，却也有几分心伤难忍。眼前李宇恒端坐在对面，脸上依旧是那一丝云淡风轻的微笑，像是座石雕像凝固在嘴角，笑容此时瞧着显得太过不自然。明明站在敌对的那一方，俊秀的五官还是在彰显一种和蔼的谦逊。
“王爷，你还是上当了。”褐色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喜悦。
谢润看他片刻，嘴角浮出一丝苦笑：“你早就计划好的是么？李宇恒？”他顿了顿，又轻声道：“或者，我还是应该叫你，赫都。”
“什么！”身前的十一率先惊声叫出来，他瞪圆了眼睛转头盯着谢润，又呆呆问了一句：“你说他是赫都？左庆国的那个王子！”
李宇恒闻声，亦是一瞬间愣神，眼中霎时划过的错愕很快收敛，望着谢润静静笑道：“王爷当真聪慧过人，这也能被你猜到。”
“赫都王子真是高抬本王了，若能真有王子你说的那样聪慧，早该从第一次见你，本王便应该有所察觉了。”谢润淡淡道。
“若不是王爷你心中多有挂牵，许就不会如此疏忽大意了。”翘起的唇角上扬出略微嘲讽的弧度，赫都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十一，言下之意实在太过明显。
十一也不笨，知道他意中所指是自己，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觉得言语也变得力不从心。
是他，是他害的谢润和自己落到如此下场了，要不是自己任性，谢润一个人，以他的聪明，也未必会被赫都抓住。
马匹似乎也被周围僵持的气氛弄得焦躁不堪，马蹄在原地来回打转，谢润一面努力桎梏缰绳，
一面抬头望着赫都：“事到如今，你也该说出，是谁派你来这里的吧。”
“王爷怎知我不是自己来的？”赫都不免有些疑惑。
“你自小生活在左庆，又怎会熟悉我们北璃朝臣之制？”谢润冷声，“李宇恒呢？你是否早已要了他的命，要不这豫南郡为何没有一个人瞧出来你是冒充的？”
赫都笑了笑，“王爷不必担心，李宇恒刚上任时，已经被我的手下带到了安全的地方，那个蠢小子，死到临头了还嚷嚷着要护主，倒真是跟他那已经见阎王的忠臣之父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过本王倒也也舍不得杀了他。”他又哈哈一笑，“王爷与其担心别人，倒不如担心自己的境况吧。如今前后退路皆以被本王子包抄，左方是死路，右方是悬崖，你们逃不掉了。”
谢润眼光闪动，忽而笑道：“看来今日，你是非要本王的命了！既是如此，本王再担心又有何用？”
“王爷难道不担心十一么？让他陪着你死，你怎能忍心？”
一句话，正中谢润的心脏，他拼命压制住无端的惶恐，脸上虽依然面无表情，可箍住十一的手臂却微微颤抖，丝毫不显露的痕迹，唯有十一才能感觉到。
“十一与本王，不论生死，都要在一起。这对我和他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如此一句，明显出乎了赫都的意料，“本王虽然不经常踏足北璃，但也听闻北璃润王爷爱国忧民，操劳国事，向来是鞠躬尽瘁。”他有些惊讶的语气里却带了几分不屑：“没想到今日这一番倾谈，才发现王爷不过如此，亦只是为了自己的情人，就能将家国天下抛于脑后。”他笑笑：“这样的国家，这样的王爷，若是给你们长存下去，岂非逆于天命，岂非让后人耻笑，倒不如，就让我们左庆替你接收了！”
“王子太过高抬本王了，本王也是个俗世之人而已，没有你那么大的野心，只不过北璃这么肥美的地域，想吃的人恐怕不止王子一个吧”谢润忽然挑眉，“可看王子有如此信心，莫非是已与南珏商量好了？”
赫都微笑：“王爷果然真聪明，既是已经将话挑明，我也懒得在拐弯抹角。南珏的确与我国已结成盟约，只不过北璃的大王爷要的不是与我左庆共享北璃领土，他要的……”赫都侧头：“只是你身前的董十一。”
十一一怔，脱口道：“我又不认识他，他要我干嘛？！”
赫都耸肩：“这我也不晓得。以一个人换一半江山，那人也是个蠢人罢了。”歪着脑袋打量十一：“就算真有那么少许妩媚灵动，也不用值得你们拼了命去抢吧！看他这一脸不明所以的天真傻样，到头来也不就是你们的包袱！”
十一默笑，包袱？自己当真是他的包袱么？明明这份感情是他无悔，我无怨，怎么自己突然就成了他的包袱呢？
夜色如墨倾洒，附着在突突的心跳上，犹如染过墨汁的纸张重叠心房，一张又一张，一张叠一张，压得自己憋闷难舒。
抬头看谢润高挺的鼻尖和薄削的下颚在眼中不断放大，十一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时安静沉默下来，让平常活泼灵动的神色突地淡如清水。
他是一国少王，有自己背负的责任和使命，他为了自己放下了太多，就算固然曾经气过他，恼过他，可谢润独有的对自己的温柔，他怎么都不能忘记。
不能，亦更不愿。
赫都见他二人都不说话，也觉得自己说了太多，为送谢润一程浪费这么多口水，实在有点儿划不来，遂突地跳下马背，朝着两人一步一步走过去，站在谢润和十一的三四步前顿住脚步，负手轻道：“王爷还是下马束手就擒吧，最好别让在下亲自动手，王爷好歹是一国皇子，没必要落得个被逼压下坐骑的惨相吧。”
“赫都，我说你是不是没长耳朵啊！你没听见谢润说了，小爷我无论生死都他在一起啊！”十一忽然响起来的笑声，打破了脸上波澜不惊的淡静，说着蓦地一只手拉起垂在腰边的马缰，马头朝着十一牵引的右方倏地调转，另一只手抖动着，抓住谢润的手腕，“我们走！”
身后的赫都在十一勒马转身的那一刻瞬间猝然变色，立刻回神扑身欲拽，没想到距离还是有些远，身子飞空，脚下倏地不稳，双膝摔倒在地，干硬的尘土旋舞在空中，他珍织贵缎所制的袍子上也凝上了厚厚一层。他顾不得去拍，连忙站起身，却发现骏马驮着那二人，早已消失在了右边幽黑的石道上了。
赫都脸上微微抽动，咬牙登上坐驾，旋即打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人马跟上去，五十号手下迅速领命，一行人持驾向前开奔。
右边，是传闻中挺拔险峻的悬崖料峭，道路常年湿滑，一旦朝那边走，无疑是尸骨无存。
赫都的瞳孔偏离了轨迹，心里如风起天籁般上追下落。五味陈杂填满胸口，最后化作唇角一抹苦笑。
那傻小子，果真想与谢润同生共死。
十一太过突兀的行为，连谢润都是一惊，刚想要嗔斥，又看着十一所走的方向，前面的道路逐渐湿滑，他心头忽然敞明，嘴角不觉浮起笑意，眉心亦舒展开。
任由十一指挥缰绳，双手抱紧他的腰，笔挺的腰身终于在坚持了太久后累得弯了下来，将自己的下巴抵在十一的肩头上，唇边轻轻吐气：“你怕不怕？”
“小爷怕过什么？”调笑中几分不羁。
小石子太多，一颗一颗乱七八糟散在路面上，使得泥路上凹凸不平，马蹄踢在小石子上，抖动的谢润的心也似快从嘴里蹦出来了。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男子肩头白色的衣衫还在蹭着下巴上的皮肤，谢润在后面紧紧搂住十一，却没看到，背对着自己那张漂亮的脸上，眼窝中打转的豆大泪水已悄然滑落。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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