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转》OOAK

11、11 午餐时分，

　　午餐时分，苏念秦拒绝了秦敬爸妈的盛情挽留回去了，秦敬又恢复无精打采状，坐在床上一边看电影，一边等着老妈端饭过来。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秦敬说，“给我加点辣椒了没有？”
　　“啊？”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音调，秦敬几乎是愤怒地扭过头来，“啊个屁呀你！”
　　他终于知道刚才提到韩尧时自己流窜全身的毛躁感从何而来了，要不是这家伙的龌龊主意，能有今天？而自己受伤，住院，出院，这个罪魁祸首连面都没闪过一回，还不如人家苏念秦一个外人。如今黄花菜都凉了，他居然就这么满面轻松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秦敬不禁有一种将此人大卸八块的冲动。
　　“干嘛啊秦敬哥，这么大火气。”韩尧笑嘻嘻的，直到目光落在秦敬打着石膏的脚上时才顿了一下，“哎？你挂彩了？怎么回事？”
　　“少装蒜，你能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韩尧居然一脸茫然。
　　“老子他娘的都瘸了一个礼拜了！”秦敬委屈地嚎叫。
　　“怎么说话呢你？啊？”秦老妈面色阴沉地走进来，“再嘴里不干不净的，看我不叫你爸收拾你！”说着把一碗饭放到桌子上，回身出去了。
　　韩尧眼神闪了闪，“我真不知道啊秦敬哥，我还来找过你好几回，你家都没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秦敬是打定主意准备痛斥韩尧一番的，可就在要张嘴的时候，脑海中突然一个激灵，——这家伙其实什么也不知道，主意虽然是他出的没错，但糗的总归是自己，况且，说出来又不能真的让自己得到什么实惠，说不定还白白给韩尧留下了以后嘲弄自己的笑柄。想到这里，他收敛了一下情绪，木着脸说，“从楼梯上摔了一下。”
　　“哦，怎么那么不小心？”韩尧也不疑有他，望向他的目光里带了点关切，“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秦敬愣了愣，随即不屑地上上下下打量他，“给你打电话，你能有什么用？”
　　“端茶倒水，扶你上个厕所什么的总可以吧。”韩尧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状，端起桌上的饭来，“要不我现在弥补一下，喂你吃饭吧，”舀起一勺凑上来，“来，啊——”
　　“滚你妈的蛋！”秦敬怒气冲冲夺过碗来。
　　“反正摔也摔了，”韩尧嘴里嚼着东西，含混不清地说，“秦敬哥，想开点，安心养伤，不用上学其实也挺让人羡慕的。”
　　“不用羡慕，”秦敬冷笑着作势取过床边的拐杖，“你靠近一点，我成全你。”他突然一滞，“你嘴里吃的是什么？”
　　“苹果啊。”韩尧把那个削了皮、被啃得体无完肤的苹果冲着秦敬晃了晃，“不要小气，都氧化了。”
　　“你！”秦敬气结，“那是苏念秦给我削的！”

　　第二天一早，秦敬就被家长叫醒，伺候着洗漱了一番吃过早点，秦老爹借了亲戚的车送秦敬去上学。
　　一出门，正好碰到韩尧。
　　“叔叔你们这是……”韩尧满脸惊诧不已。
　　“没看出来吗？”秦敬没好气，“上学。”说着拄着拐用一条腿向前走。
　　韩尧连忙很有眼力地搀扶上他，“这个样子都要去啊？”
　　“什么样子？！”韩老爹挎着书包，他这些天来被伤患的儿子折腾地十分闹心，“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家长为了你们心都快操碎了，还样子，告诉你，别说骨折，就是四个蹄子都断了你们也得去学校学习！”
　　韩尧目瞪口呆，秦敬向他投来一个谁有我惨的眼神。
　　韩老爹把车开过来，扶着秦敬坐上车，又转头问韩尧，“稍你一段？”
　　“不了不了，”韩尧连连摇头，“有同学在前边等我。”
　　车子开出去一小段，秦敬说，“爸，你看韩尧。”
　　秦老爹从倒后镜里望了一眼，韩尧还站在原地，仿佛若有所思。
　　“怎么？”
　　“我猜他这会儿一定在想，自己多幸运啊，老爸老妈都离得远远的。”

　　秦敬的到来在自己班级里掀起了一点小波澜，同学们对他的白色脚套表达了充分的好奇，有几个甚至跃跃欲试地想在上面签名留念，被秦敬凶神恶煞的眼神一一瞪了回去。
　　爹娘平时的进贡也发挥了作用，班主任给了他特权，于是，每当上课时，秦敬便老大气十足地靠着墙，把双腿架到另一张椅子上。——反正他在最后一排，也影响不到别的同学，代课老师对此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同班的女生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激过秦敬，因为，她们心目中的校草苏念秦，开始频频光顾这个教室。
　　苏念秦对秦敬的照顾可以用八个字来形容：善解人意，体贴入微。他一般下了早自习来第一次，问问秦敬今天感觉如何，然后给他的水杯里接好热水。早上第二节课下了来第二次，扶着秦敬去上厕所，或者到教室外透透气。上午放学的时候再火速冲过来，收拾好秦敬的书包，然后将他扶到校门口秦老爹的车上。下午，同样的程序还要再来一遍。每天如此，风雨无阻。
　　面对这样无可挑剔的伺候，秦敬突然想到，如果当初换他弄伤了苏念秦，而且，还是蓄意的，自己能不能不厌其烦地做到这个程度？他歪着脑袋走神了整整一节课，得出答案，很难。秦敬生平第一次生出了点自卑感，他开始觉得，或许，真的，自己有点配不上这个简直完美无瑕的苏念秦。
　　韩尧晚上有时候也来看他，秦敬就使唤他给自己按摩腿，或者洗个水果，最不济也要出去买趟东西什么的，——总之，一看到他好手好脚笑嘻嘻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秦敬就恨得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