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粉丝》宫品月

7、007

　　“你该不会是要带我去什么地方，然后叫什么大师为我打扮，最后给我一个公主般隆重的出场吧？”坐在闻肃急速行驶的车上，一然忍不住要开口问。
　　闻肃斜眼看她，一然不明所以。
　　“干嘛？”
　　“你忘记我是做什么的？”
　　经他这般提醒，一然恍然，身边不就坐着个名造型师，还用劳什子请什么大师呢。

　　“现在才四点多，party八点，现在打扮也未免有点早吧？”
　　闻肃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语气里满是做作的失望，“你到底有没有做女生的自觉啊，人家女孩子恨不得提前一个礼拜就为party做准备，不过是提前几个小时，有什么早的？”
　　“不就是生日么？用得着这么隆重？”一然撇撇嘴。
　　“我闻少的生日party，那自然是隆重的。”
　　一然懒得理他，转头看车窗外的风景。

　　闻肃确实没有像电视剧里那般夸张，只是将她带到他的工作室，拿给她一件事先准备好的裙子，叫她到更衣室里换上。
　　一然换好了裙子，却扭捏着半天不肯出来。原因是这件珍珠白色的长礼服背后，是一大片镂空设计，虽然以前偶尔也要参加这样的聚会，也都要穿礼服出席，可是要穿尺度这么大，露这么多的，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

　　“你是在做衣服，还是换衣服？”
　　“好啦！”受不了闻肃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一然下了很大的决心走出更衣间。
　　闻肃站在外间，看着一然从更衣间里出来，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长礼服的贴身设计，充分展示出了她美好的身材，低至腰际上方的镂空使得不盈一握的纤腰若隐若现，原本很性感的设计，却偏偏叫她穿出一丝圣洁的意味。一然整个人被包裹在白色布料里，像一株摇曳生姿的清濯白莲。
　　这是闻肃意料之外的，他原以为这件礼服适合她，却不想，她却是赋予了这件礼服新的意义。

　　见闻肃盯着自己看，让本就有些害羞的一然更恨不得转身逃回更衣间。
　　“不会奇怪吗？我还是第一次穿这样的礼服。”
　　闻肃夸张地左右摇着头，直道，“当然不会！我就说，我们美人穿什么都好看。”
　　一然被他这么直白的夸赞弄得更是不好意思，“我看我还是换回来好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回更衣间，闻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然猝不及防，一头撞上他的胸口，抬头正对上他稍显认真的琥珀色瞳仁，一然下意识甩手，想要挣脱。闻肃不给她挣脱的机会，拉着她坐到椅子上，然后不待一然放抗就放开了手。

　　闻肃打开手边的化妆箱，一边从里面向外拿着东西，一边嘴里还嘟嘟囔囔，“再经我的巧手给你化个美美的妆，到时就等着艳惊全场吧！”
　　一然哭笑不得，看来之前是只有她一人觉得尴尬而已，在他面前，尴尬都显得特别多余。
　　“我又没有要抢风头。”
　　“可是你不都说，得顾及我的脸面？”
　　一然无语，乖乖坐着让他化。

　　别起最后一缕发丝，闻肃轻扳着一然的肩让她正对镜子，语带得意，“大功告成！”
　　一然抬手摸了摸脸颊，镜子里的人，有些熟悉，也有些陌生。原本扎着马尾的头发被闻肃的巧手盘到脑后，只余几缕荡在颈间，平添了几许妩媚。
　　闻肃为她戴上小巧的珍珠耳环与同样式的项链后，抱臂站在一然对面打量她。

　　“怎么？”
　　“看来今晚我是要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否则一不小心叫人勾去了就糟糕了。”
　　一然笑着还嘴，“本来也不是你的。”
　　闻肃笑而不语，站到一然左侧，端起右臂，“请~”
　　笑着把手臂放进他的臂弯，一然与他一同离开工作室。

　　——

　　两人赶到半山腰的私人会所时，正是七点五十分。
　　领班早已闻讯赶过来，恭敬地让进两人。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途经的精致布景似完全不入两人的眼。
　　“作为今天的寿星，来得这么晚你不会觉得有些怠慢客人？”
　　闻肃挑眉看她，“之前是谁说时间早的？”
　　一然语塞。确实是为她打扮耽搁了时间，可是叫他这般说出来，还是叫一然有些不服气，不由道，“又不是我要来的？”
　　见她忿忿的样子，闻肃笑道，“是，是我请你来的。”

　　站在会馆宴会厅前，闻肃再次抬起右臂，一然也熟门熟路地把手臂放到他的臂弯。
　　宴会厅正门打开，内里布置得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典雅奢华，更有美女佳人，青年才俊，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交相辉映。
　　两人刚一踏入，便有数道闪光灯就从四面八方扑闪而来，一然始料未及，被这突来的阵势吓了一跳，闪身躲在闻肃身后，左手用力地掐在他右臂内侧，明显感觉对方身躯的轻微抖动，一然满意地松开手，这是他不提前告诉她会有记者的代价。

　　“闻少，您出入公众场合从未带过女伴，而这次生日party却带了女伴，是否是公开了您二人的关系呢？”闻肃身前穿着职业装的美女记者，右手扶了扶眼镜，表情认真，问得专业。
　　一然有些意外，她不相信他以前都没有带过女伴出现在公众面前。但接下来，闻肃的动作以及回答却是令她可以称之为震惊。

　　只见闻肃听过美女记者的问题，淡然一笑，笑得一脸温柔，同时伸手捞过一然，手紧紧扣住她的腰，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让她挣脱不得，说道，“这是我的女朋友。”
　　“你胡说什么？！”一然小声呵斥。
　　闻肃回过头，表情认真，示意她不要说话。一然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又是不能当着众多记者的面反驳。

　　这时眼尖的记者已经发现，她便是身陷梁瑾池绯闻风波的女主角，不禁更来了兴趣，“闻少已公布您与他的恋人关系，请问之前您与daniel梁瑾池之间又是何关系？”
　　话筒竖到眼前，一然不想这些特批进来的记者们问话却也是这样尖锐，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作答。

　　闻肃轻咳一声，伸手拉过那记者的话筒，表情难得的正经，道，“daniel这次专辑的造型已经确定由我来做，私下里我与daniel也是很好的朋友。而我女朋友也纯粹只是他的歌迷而已，他们之间最大的交集莫过于我，我知道daniel很红，但是记者朋友们还是不要喧宾夺主哦！”
　　闻肃一席有些玩笑的话下来，成功地收回大家对作为本次生日宴主角的他的注意力。叫一然一面骂他胡说八道外也不得不暗自佩服。

　　记者的围堵结束后，两人终于步入会场。一路上，闻肃不停地跟身边的人打招呼，有许多都是电视里常见的面孔，一然讶然，加上刚刚他那男女朋友论正气儿不顺，出口自然没有那么客气，“都是花钱请来的吧？”
　　闻肃目视前方，表情和煦，人模人样，只离他最近的一然才可从他嘴里听到欠揍的话，“不要门缝儿里看人，我好歹是国际上知名的造型师，刚从米兰拿过奖的。”
　　一然顾不得形象地撇撇嘴，刚要开口，在见到对面来人后，又闭上。

　　梁瑾池。

　　——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有没有听到刚刚闻肃对记者说的话？他会怎么想她？他有没有误会她与闻肃的关系？
　　一然头低低的，突然觉得不敢面对他。
　　这边一然兀自纠结，那厢两人已是打上招呼。
　　“生日快乐！”
　　“Thank you，daniel。”

　　“不介绍一下吗？”梁瑾池话是对着闻肃说，眼睛却是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一然。
　　闻肃笑笑，拉过一然，手搭到她的肩上，“daniel，一然，你应该见过，在参加super star。”
　　“自然见过。”梁瑾池声音低低，在空旷地大堂里显得有些不清晰。
　　闻肃转身又对一然介绍，“一然，你偶像。”

　　一然没有回答，掰开闻肃搭在她肩膀上的右手，说了声，“我出去透透气。”
　　也不待闻肃回答，便转身离开。
　　闻肃不以为意地笑笑，“女孩子嘛，总是任性些。”
　　梁瑾池笑着表示理解，只是那笑却是有些心不在焉，目光盯着一然离开的身影，直到看不见。

　　顺着走廊，走到室外。

　　会所中间有小花园的设计，一然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晚风一阵阵吹来，带来无限寒意，一然没有带外套，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也全不在意，只后悔为什么要答应闻肃来到这里。
　　不知坐了多久，就在裸/露在外的皮肤渐渐感到麻痹时，一件衣服轻轻披在了她的身上。

　　“是我会错意吗？之前你的那些刻意的接近。”梁瑾池在她身边站定，俯身定定看着她，然后又一字一顿地问道，“是我会错意吗？”

　　光影模糊，一然看不清他的表情，急匆匆站起，梁瑾池却已转身离开。一然颓然地伸出手，又放下。
　　叫她如何解释，在她明明在媒体面前默认与闻肃的关系后，又向他表示，心里真正爱的人是他吗？若那样，他又会怎样想她？若那样，他才会真正地看不起她吧。

　　良久，一然才缓缓坐下。
　　冷风带走衣服上梁瑾池残留的温度，只余他味道在鼻尖，无形萦绕，徘徊不去。

　　“作为party的女主人却不在屋子里招呼，不觉得这样有些怠慢客人吗？”
　　一然从未觉得有哪一刻，这玩世不恭的声音竟是这般的恼人，猝然站起身，吓得毫无防备的闻肃一个激灵。
　　“你为什么要在记者面前胡说八道？”一然冷声质问，长久未说话的嗓子有些嘶哑。
　　闻肃同样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语气淡淡的，“你只是在怪我为什么在梁瑾池面前胡说八道吧？”
　　一然未说话，却是被说中心事。

　　“胡说八道？”闻肃自言自语般轻笑出声，“你就是这样想的？”
　　她与闻肃认识不久，见过他许多样子，却从未见过他这个模样。一然心悸，胸口像堵着块石头般，有些呼吸困难，“那你要我怎么想？”
　　“总决赛观众投票占总成绩的50%，你与梁瑾池的绯闻对你没好处。你不是想要签约EK吗？帮你一把罢了。”

　　一然闻言，抬头看他，想从他那双黑暗中仍旧泛着琥珀光泽的眼中找出几分戏谑，找出些许玩世不恭，但是一无所获。

　　几句辩白，她倒是成了那咬吕洞宾的狗了？
　　“那事先你为什么连通知都不通知我一声，做好事是不是也应该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一然不是好赖不懂的主儿，只是没见过这样帮忙的。
　　“通知你，你会配合吗？”
　　一然语塞，她可以确定自己不会。
　　闻肃了然地笑笑，对她说，“回去吧，外面冷，就快结束了，结束后我送你回去。”

　　一然默然地跟在他的身后，进入大厅前，才问道，“真的吗？你没骗我？”
　　闻肃没有回答，举步迈了进去。

　　一然把身上的西装外套交给门口的侍者，并嘱咐对方将其包好，等她离开时候要取后，才步入大厅。
　　目光四处逡巡也不见梁瑾池的影子，想是刚刚就已经离开，一然心底微微失望。

　　不远处，闻肃正再与一位小有名气的影星交谈。
　　一然从身旁侍者的托盘上取了杯鸡尾酒，便走了过去。虽然他的初衷是善意，事实却是给她造成了困扰，她无法开口向他道谢抑或是道歉，只好在行动上表示。
　　一然上前，立在闻肃身侧，适时地开口，加入谈话，丝毫不显突兀。言笑晏晏间，做好女伴应做的，为他做足面子，算是道谢。
　　闻肃意外地看向她，一然没有回看他。只陪着他穿梭在整个宴会间，酒是一杯一杯的喝下肚。

　　再一次将酒杯举起，半途中却被另一只手拦住，一然抬眼扫向对方。
　　“少喝点！”
　　一然拍开他的手，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才道，“放心，这点酒还喝不醉我。”
　　闻肃低头看她，眉头微微蹙起，语调低沉而缓慢，“你还在怪我，是吗？”
　　一然摇摇头，“你在帮我，我为什么要怪你？”
　　“那你这个样字又是做给谁看？”

　　两行清泪，在白玉似的脸颊上蜿蜒而下，直至跌落，声音却是出奇的平静，“我不是怪你，只是怪我自己而已。”
　　闻肃拿开她在脸上胡乱擦着眼泪的手，脸颊因她的用力而微微发红，轻叹口气，闻肃抬手替她轻轻擦拭，“你并没有错。”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般的笑话，一然蓦地抬眸看他，刚刚哭过的瞳仁泛着泪光，眸子晶亮得有些瘆人，“没有？三年前若不是我……”声音突然渐渐低下去，掩饰不了的哽咽，“若不是我的任性，他就不会离开。”

　　闻肃将她拦在胸前，手臂轻轻环住，怀中的身体轻颤，似忍受极大的痛苦。
　　“太难过了，是么？”
　　他的语气轻柔，一然一阵晕眩，此刻的怀抱如此叫人心安，从前也有这样一个怀抱供她温暖，给她爱，可是现在她却什么也没有。一然伏在他的怀里没有挣扎，眼泪抑制不住地涌出，她需要休息一下，就一下，她真的太累，太累了。

　　“对不起。”闻肃轻声说出，双臂用力圈住怀里渐渐下滑的一然。

　　对不起？对不起什么？
　　一然听得不甚清晰，却是再问不出，神志渐渐混沌，往事一幕幕涌现，直至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