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号粉丝》宫品月

6、006

　　计程车缓缓驶进一所高档小区，一然付了车钱，下了车。放眼望去，芳草萋萋，林荫郁郁，触目所及之处都是高高低低的独栋小别墅。

　　昨晚节目组工作人员打电话过来，告知她梁瑾池已同意在总决赛时与她一同演出。明明意料之中的事情还是叫一然开心的睡不着。天亮时分好不容易睡过去，一大早却又被哥哥韩方宇的电话吵醒，尚未清醒的神志在韩方宇的一番询问关心过后也恢复了清明。

　　又与梁瑾池通过电话，最后还是由他决定了排练地点。
　　由于昨天周泳心踢馆造成的轰动，她家楼下已经是又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一然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混过这些记者的火眼晶晶。而现在站在梁瑾池所定的地点，也就是他的家时，已是有些疲惫，全然少了那份预计的心境。

　　梁瑾池站在冰箱前翻看了半天，对她道，“只有果汁和水，要哪种？还是等下我煮咖啡？”
　　“不用麻烦了，水就可以。”一然环视他的家。十分宽敞整洁，居住设备也是一应俱全，样板房似的，独独少了那么一分人气。自然，最重要的是，看不出有女人入住的痕迹。

　　梁瑾池倒了杯水，拿给她。一然接过，光是看，也没顾得上喝。
　　梁瑾池见状，玩笑道，“对你看见的，还满意吗？”

　　这么明目张胆地打量别人的住所，多少有些不礼貌，就如同在窥视人家的秘密一般。一然不由赧然。
　　梁瑾池在沙发上坐下，头枕背靠，双腿交叠搭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很放松的姿势。一然讶异他的全无戒备，明星不都是很注重形象么？
　　梁瑾池见她没动，复又坐起，下巴轻抬，示意她一同坐下。

　　“吃过饭吗？”梁瑾池拳抵眉心，声音低低的问，看样子很疲惫。
　　现在是上午十点多，早饭时间已过，午饭时间又过早，一然答道，“吃过了。“顿了顿又问，”你还没吃？”
　　梁瑾池点了点头。

　　“家里有吃的么？”一然边说边站起身，向开放式厨房走去。
　　“我让阿姨送了些菜来。”梁瑾池跟在她身后，抬手一指。
　　一然顺着他的视线，厨房外侧的餐桌上，各种果蔬差不多摆了一桌子。既然阿姨送来，又为什么不叫阿姨顺便做好了再走？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蔬菜水果，一然突然明白，这是专门为她而准备的。

　　认命地脱下外衣，系上围裙，为他梁瑾池洗手作羹汤。
　　“你先忙自己的事吧，做好了叫你。”见他没动，以为他还有其他事情，遂又问，“怎么？”
　　梁瑾池笑道，“没事，我看着你做。”
　　一然把东西分门别类地塞进超容量冰箱。“放心，我不会下毒的。”
　　梁瑾池但笑不语。

　　一然停下手中动作，“难不成是要偷师？”
　　梁瑾池轻笑出声，“算是吧。”
　　一然也笑，不再理会他，专心继续手中的工作。只是这么一个大活人监督似的站在身边，委实有些不习惯，手下频频出错。
　　梁瑾池担心他再继续看下去，她一准儿会伤到自己，便转身去忙自己的事。

　　最后一盘菜马上出锅，一然转身去取味精，梁瑾池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过来，手里正拿着味精。一然不由打趣道，“你要是不想当歌手，可以考虑考虑给厨师当助手。”
　　“可以考虑。”
　　一然笑，“准备准备，可以开饭了。”

　　午饭过后，一然起身收拾桌子。
　　梁瑾池制止，“一会儿阿姨会来收。”
　　“阿姨来也是晚上，怎么能随传随到？这些东西怎么能就这么放到晚上？”一然还在坚持。
　　梁瑾池敲开楼梯右手边一间屋子，“阿姨，麻烦您给收拾一下。”而后又对一然说道，“走吧。”说着，带着她到二楼的工作间。

　　“阿姨不是在么？”又为什么要我做饭？
　　梁瑾池上楼的动作顿了顿，回过头，笑着看她，也不说话，复而继续上楼。
　　一然默默跟在梁瑾池身后，好吧，她可以理解为是他想念她的手艺。

　　一上二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客厅，除了一架白色三角钢琴与琴椅，空无一物。一然偷偷观察着，跟着他走到客厅左侧的房间。
　　梁瑾池所说的工作间显然是一间小小的录音室。这就是他平时创作的地方？

　　“坐。”
　　一然在梁瑾池为她搬来的椅子坐下。虽对周围各种设备好奇，却是不敢随便乱动，若是碰坏什么，耽误到他的工作就不好了。
　　梁瑾池拿来两份打印好的歌词和谱子，坐在她对面，道，“根据你的声音特质，选了几首歌，你看看。”

　　一然认真翻看，一首首看过去，都是自己音域能够掌握的歌曲，看来梁瑾池选歌时也都是用了心的。一然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想正对上梁瑾池湛清的黑眸，正一瞬不瞬盯着她看。几乎是瞬间，一股血气上涌，烧得一然脸颊绯红。
　　“恩，这么多，这么多首，还真不知道选哪个。”心慌意乱地翻着手中的纸张，一然有些自言自语道。
　　“没关系，你慢慢挑。”

　　片刻功夫，轻缓的音乐声便充斥了整间屋子。
　　梁瑾池站在电子琴前，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键盘上面灵活起伏跳跃，心无旁骛，表情专注。弹了一会，见一然在看他，手指停下，问，“选好了？”
　　“嗯。”一然指了指键盘，一脸小心翼翼，“这首，可以吗？”

　　梁瑾池笑道，“好。”
　　这首曲子正是那天为一然传过去的手机铃声，也就是他还未发表的新歌。得到他的肯定后，一然又开始犹豫。“可不是还没发表，这样好吗？”
　　梁瑾池摇头，道，“没什么不可以的。”悦耳的琴音再次响起，梁瑾池说，“我唱一遍给你听。”

　　这种现场的演唱，一然不是第一次听到，却还是忍不住陶醉。
　　梁瑾池的声音清洌，有如天籁。

　　简单的示范后，梁瑾池根据两人声音的特质，有了不同的分工，但主要以突出一然表现为主，毕竟是她的比赛，他能做该做的只是辅助铺垫，让她的表演看起来更完美精湛。
　　“我弹曲子，你试着跟一遍，熟悉熟悉。”
　　此时的梁瑾池是专业的，一然自是不敢懈怠，点头应是。哪知梁瑾池那边前奏还未起，熟悉的曲调就响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一然忙道歉一边忙从口袋翻出手机，屏幕依旧暗黑，不是她的。一然看向梁瑾池。

　　梁瑾池笑着拿出自己的手机，冲着一然晃了晃。
　　一然也笑，自己刚刚的行为真是傻透了，谁让他们的手机铃声是一样的？
　　梁瑾池看清来电显示后，先是皱了皱眉后又对一然道了声抱歉，还是起身走到屋外接了起来。
　　“喂。”低沉的声音很紧绷，一然意外，认识这么久以来，他还不曾这样过，是什么样的事或人，让他也不由捻起几分小心谨慎？
　　脚步声渐行渐远，谈话内容一然即使再抻长了耳朵还是听不清楚，更何况她本就没有偷听的嗜好。等待时间并不短暂，一然只好拿起词曲，看着五线小声哼唱。

　　“恩，我知道，过两天我会过去。”推门声伴着梁瑾池挂断电话的声音同时响起。
　　一然回过头，梁瑾池原本紧蹙的眉头已然被可称之为愉悦的情绪替代。
　　“练习得怎么样？”
　　“恩，主歌部分还不是很熟。”副歌部分正是造成刚刚那件乌龙的同样的手机铃声，听了千百遍，又怎么可能不熟悉。
　　“那好，就从主歌开始练。”说话间，梁瑾池走回电子琴前，手指灵活地弹奏了起来，表情是罕见的柔和。梁瑾池待人一向绅士，熟知的人都知道他性情冷淡的很，这段日子相处以来，他虽然对她觉得熟悉表示出兴趣，却也都是比冷淡友好些而已，不知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他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一然不自禁就联想到那天，山顶上，晚风和煦，他表情轻松，声音熟稔地叫amanda的画面。
　　“怎么？”
　　“啊？”一然回过神，“哦，对不起。”
　　一然懊恼不已，再怎么胡思乱想也不能在与梁瑾池练习时走神，这样不专业的表现，是对他的认真的亵渎。一然逼着自己收回情绪，专心投入到练习中去。
　　接下来的练习进展的便很顺利，即使梁瑾池没有说出口，一然也可从他的眼中得到赞赏的讯息，顿觉很有成就感。

　　离开梁瑾池家时，天已擦黑。梁瑾池因事要去市区一趟，顺道送了一然回家。
　　车到一然家楼下停下，一然向他告别。
　　“彩排见。”
　　一然这样说也是事出有因，由于梁瑾池的天王身份，他的工作忙碌程度可想而知，今天的练习说是他百忙之中抽空绝不夸张，而两人已经定下表演方向，接下来就剩各自练习，再到彩排之时磨合两遍就大功告成。其他参赛选手与偶像的合作流程差不多也是一样，所以一然并不觉着见面彩排时间少有何不妥。
　　却不想梁瑾池却笑道，“说不定很快就会见面。”

　　直到第二天中午接到节目组的电话，一然才彻底明白梁瑾池这句话的意思。
　　节目组许姐通知她，如果有拍广告的意愿，可以明天上午9点到广告拍摄现场试镜，而广告的男主演是梁瑾池。
　　能有这样的合作机会，一然当然不会错过，自是开心的应下。
　　对方还告诉她，由于她与梁瑾池扑朔迷离的绯闻很符合这次新推出的蜜茶系列饮品的感觉，所以厂家才通过节目组邀请她。当然与她同期竞争这个广告的还大有人在，但厂家最钟意的还是她。
　　言语中有她定会大获全胜的意味，一贯有些刻薄的许姐这般殷勤，令一然不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挂上电话，一然没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好消息中回过神来。
　　看样子梁瑾池是早就知道了的，那么这次广告的合作，真的是厂家看中她还是他为了她而争取的？而他又是纯粹为了在星途上帮她一把，还是私心地想要与她合作？
　　一然想知道答案，却又不敢去知道。
　　心里隐隐地幸福之感总是被随之而来的理智冲垮，左思右想不得结果，却是快被自己这种忽喜忽悲的情绪折磨疯掉。

　　——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一然接起。
　　“猜猜我是谁？”
　　戏谑地声音从话筒中传来，认识的所有人中只有那么一个人最是不正经，最是玩世不恭，所以一然回答的也很是肯定，“闻肃！”
　　“上升到听音辨人的地步，看来我在一然你的心中确实不一般呀？”
　　深呼吸，然后沉声道，“再闹我要挂电话了！”

　　没有回答，一然想也知道，对方此刻定是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配上耸耸肩的动作。一然以前最是讨厌人耸肩，若是一不小心就落了个流里流气的下场，而闻肃却是她认识这么多人里，唯一的异类，一个可以耸肩也耸得如此潇洒之人。
　　呃，想得太远，一然忙拉回思绪，“打电话来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闻肃语调挑高。
　　一然忍了又忍，忍不住还是翻了个白眼，“不说我真挂了！”

　　“真是，没情趣！”闻肃一副受不了你的语气，叫一然气结，还未反驳，闻肃接着开口道，“诚心邀请韩一然小姐今晚陪同本人参加一场party。”
　　闻肃说是诚心，语气里却是没有一点诚意，一然想都不想地就拒绝，“没空。”
　　“为什么？”
　　“没空就是没空。”
　　“没空也总有理由的吧？不能无缘无故就没空了呀。”

　　一然可以肯定，闻肃可以以绝对实力排上她所认识人中最难缠的NO.1。不给个理由对方却是绝对不会罢休，遂道，“明天有广告的试镜。”
　　“这对于美人你不是小菜一碟，而且我保证不会耽搁你的。”闻肃小声讨好。
　　一然咬定不去不动摇，“凭你闻大少的姿色，多少女伴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何必叫我一个没空没情趣的人？”
　　“唔，酸~”
　　酸你个头！

　　趁一然还没有发怒，闻肃赶紧可怜兮兮放下杀手锏，“这是我的生日party，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真的很希望一个人参加！来吧，好不好？”
　　被他真假参半的话动摇到，一然连语气也不那么笃定，“生日每年都可以过，可是广告也许我一生也就只接这一个呢？”
　　“广告什么时候都可以接，生日一年只一次啊！”一然魔高一尺，那闻肃绝对称得上魔高一丈。

　　“几点？”一然彻底放弃挣扎。
　　“八点。”闻肃那掩饰不了胜利地笑意，恨得一然牙痒痒。
　　“事先说好，我可没有小礼服之类的，丢了你的脸我概不负责。”一然丑话说在前头，省的到时再尴尬。
　　“没关系，我们一然美人穿什么都美。”

　　一然彻底忽略他的话，“那我们什么时候什么地点见？”
　　“现在，你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