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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

  •   一然抬手揉揉发胀的脑袋,打量周围陌生的环境,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刺得她张不开眼睛。

      房间门被缓缓推开,一然眯着眼看过去。
      闻肃端着托盘,正小心翼翼地关门,见她醒了,动作也光明正大了起来。放下托盘,坐在床边。
      “这是哪里?”声音沙哑,撕扯得耳膜生疼,见闻肃用手堵住耳朵,一然咂咂嘴,从托盘里拿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将她的动作尽收眼底,闻肃笑着回答,“我家。”

      一然挑眉,“你家?!”
      闻肃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昨天醉的不省人事,我只好勉为其难地把你带回来。”
      一然这会儿也顾不上头疼,大声质问,“那为什么不把我送回我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住在哪里!”

      闻肃慢条斯理地瞥了她一眼,才又慢条斯理地开口,“你醉得像滩烂泥,而且你家那么远,我怎么把你抗回去?”
      怎么可能?一然自认还是有些酒量,怎么可能昨天那几杯就把自己醉到烂泥的地步?而且,“你家就不远了?”
      “真聪明,我家可不就在会馆附近。”

      一然捏了捏眉心,不再与他在这个问题上胡搅蛮缠。低头看到身上已不是昨晚的礼服,而是一件男式睡衣,一然再次询问地看向闻肃。
      “总不能让你穿着礼服睡觉,是吧?”
      深呼吸,一然试图冷静地开口道,“是你家佣人帮我换的?”
      哪知闻肃却是一脸的受宠若惊,“美人未免太抬举我,哪里来的佣人。”

      一然抽起手边的枕头就向眼前嬉皮笑脸的人砸去,“你流氓!没有佣人你为什么要脱我衣服?!”
      “天地良心!我脱你衣服时,心里的想法可是很神圣的!”闻肃一脸信誓旦旦,一然无力垂下肩。
      “那我们之间……”一然没有说下去。
      闻肃连忙接口,“绝对纯洁的男女关系!”

      一然突然起身跪坐在床上,放下心来才记起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重要事情,急忙问,“现在几点?”
      闻肃不防又被她吓了一个趔斜,差点从床上掉下去,抱怨了一句才抬腕看表,“三点半,啧啧,睡得可真够久的。”
      一然闻言,颓然地坐回床上。

      “怎么啦?”
      “我的试镜。”一然喃喃道。
      “怪不得你的电话一直响。”闻肃说着,递上一然的电话。

      一然接过,看着电话上一连串的未接来电,更是窝火,逮到个人立马炮火全开,“电话响你不会叫醒我吗?”
      “你睡得那么香甜,我怎么舍得叫醒?”闻肃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俊美的脸上意外闪过妖艳色彩。
      一然全力的一拳像是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叫人无力。

      长舒一口气,一然低问,“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不想让我试镜成功?”
      “这么想我?恩?”闻肃突然靠近,两张脸间只余寸许距离,他的声音低沉,异常缓慢,搅得一然一阵心焦,“你试镜不成对我有什么好处?你现在的身份可是我女朋友,我巴不得我女朋友的名声大些,怎么会故意不让你去?”
      闻肃眼里受伤的情绪一闪而逝,却没有逃过一然的眼,“对不起。这一切来得太巧合太突然,让我不得不把事情去往坏的方向去想,我……”

      突然倾下身,闻肃在她的唇上轻啄,触感柔软,叫他有些不想离开。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一然忘记了闪躲,只瞪大一双眼。
      身前的身体是如此僵硬,用沉默表示拒绝。闻肃有些自嘲地轻笑出声,道,“把衣服换了,吃过饭,我送你回去。”随后放下一然昨天换下的衣裳,起身走出房间。

      换过衣服,一然默默坐着发呆良久,才拿起电话打给节目组许姐。昨天还相当客气的许姐,今天的语气里已满是炮火,一句一句堵得一然反驳不得,也无从反驳,本就是自己的错。挂上电话,一然将换下的男士睡衣整整齐齐地折好,放到床上。

      拿出手机,思忖再三,还是决定给梁瑾池发条短信,解释今天自己未能去试镜的原因。斟酌着打上去的话,又被自己一遍遍删去,折腾几次,最后终于是发了出去,“今天有事没能去试镜,很遗憾没有跟你合作到。还有你的衣服等我洗干净再还你。”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就在一然以为没有回音时,手机蓦地震动起来,梁瑾池简短地回答,“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试镜,不必在意合作,不必在意衣服,还是不必在意什么?

      ——

      第二天一早,一然拿着梁瑾池的衣服去送洗。昨天从闻肃家离开,一然特意去了会馆取回衣服,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坚持什么,明明梁瑾池说了不必在意,明明难过的要死,却还是不愿放弃。

      回来的路上,一然照例买了份报纸。
      昨天的报纸报道过了她与闻肃的关系,一然原本觉得,娱乐圈里日新月异,最不缺的就是新闻,而关于她的迟早都会渐渐被人淡忘,便也觉得释然了。可在看到自己一脸宿醉从闻肃家离开的照片和几乎占了整个娱乐版面的新闻后,还是觉得脑后发麻,四肢冰凉,如坠冰窟,就连三月柔和的春风竟也如此刺骨。

      下意识拿出手机,拨出电话,在对方接起后又挂断。她想要解释,只是她又以什么立场去解释?
      晕晕沉沉回到家里,还未坐稳,电话便响了起来。满怀期待在听到对方的声音,又化作满满的失望。

      电话是节目组的制作人之一打来,在前前后后绕了一大圈后,语意婉转地告诉她,在生活作风上要检点。一然无从反驳,即使就算她反驳,也不一定能改变别人的看法。唯有应下。

      自己也许成为第一个还未出道,便已被绯闻缠身的新人,是悲哀,还是幸运?一然苦笑。

      ——

      苦笑过后便是无尽的失落。若是三年前,她没有……

      熟悉的音乐响起,打断一然未完成的对于过往的回忆。

      “一然?”电话被接起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那边郁芬小心翼翼确认,在得到回应后,又极尽八卦之能事地问道,“在家呢?”不等一然回答,随后又问,“一个人?”
      “恩。”
      “怎么一个人在家呢?”郁芬惋惜遗憾的小声嘀咕,逃不过一然的耳朵。一然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再感伤地情绪也只能放在一边。

      未待郁芬开口,一然急忙出声制止,“千万不要问我报纸上的事。”
      郁芬张了张嘴,把想问的话憋回心里。
      “怎么没精打采的?”
      “有吗?”
      “还说没有,你平时虽然对人爱答不理的,却也不是现在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
      “……”

      “特意打过来就是为了损我?”一然顺着沙发躺下,闭了闭眼。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吃饱了撑的。”郁芬顾不得自己身处闹市区,站在大街上极其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你不是?”
      郁芬克制再次翻白眼的冲动,没好声气,“这不是想关心关心你,想问的你又不让问,一句话堵得我不知道说什么好。”说到后来,声音里还夹杂着几分委屈,那架势当真叫一然觉得自己是否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那我主动告诉你,”一然长叹一口气,继续说,“报纸上的都不要相信。”
      “真的假的?”郁芬惊呼,瞄了瞄四周路人看疯子一样的目光,突然加快向前的脚步,边走还边不忘记审问,“没有骗我?”
      “我哪里敢。”
      “也是。”
      “……”

      “要真不是报纸说的这样,那也够你苦恼的。”沉默半晌,郁芬突然说道,“怪不得你这么没精打采。”
      郁芬一语中的,一然被说中痛处,只哼哼两声当做回答。
      “你也不要想太多,凡事总是会过去的。”听得出她的抑郁,郁芬不由得出声安慰。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蓦地想起梁瑾池那一句“不必在意”,一然只觉心下一揪,语气也低了下去。
      “要不要出来散散心?”

      把难过的事暂放一边,当一然与郁芬一起走在阳光明媚的街头时,确实觉得心境开阔了许多。

      “先不要去想你的事,眼下是我郁芬同志即将面对二十三年来最恐惧的事情。”
      郁芬一脸纠结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一然也不得不认真起来。“这么夸张?”说罢,抬手揉了揉眼睛,阳光确实明媚,但就是有些刺眼。
      “昨晚没睡好?”从出现在她面前后,一然揉眼睛的次数不下十次,即使即将面对最可怕的局面,郁芬还是分出一分心思来关怀好友。
      “没事儿,老毛病了。”
      见一然一副毫不在意,郁芬便也没有当回事儿。

      “别说我了,你还没说一会儿什么事呢?”伸手抢过对方手里的报纸,只一眼便还给了对方,那正是自己正极力抛掷脑后的事情。
      郁芬接过一然递还回来的报纸,随手扔进路旁的垃圾桶。也许因为动作的原因,话传到一然耳里有丝不真切,“小钟老师跟他老婆有事,所以他拜托我接一下他家的小祖宗。”

      一然不确定自己听见什么,于是又问,“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这个患有严重恐惧孩子病症的人即将要面对人生中最大的挫折了。”郁芬大气凛然的模样大有古时候犯人奔赴刑场的架势,一然不由得再次侧目,定定看着她不说话。
      “你别瞎想什么,就是与小钟老师排练时见过他爱人几次,然后去过他家做客而已,小钟老师的爱人待人很和气,还说很喜欢我,比较信任我才叫我来接孩子的。”

      虽然郁芬平时说话算不上多有条理,却也不是这般的语无伦次。这回一然再看不出来,也枉费她俩这半年的相处了。
      “可算是让我知道什么叫越描越黑了。”一然半是认真半是揶揄道。
      “说了你别瞎想的。”郁芬停下脚步,急着解释。
      “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又是不是瞎想呢?”
      “韩一然!”

      见郁芬的脸色彻底变了,一然才又开口道,“好啦好啦,这么认真干嘛,逗逗你么。”虽然狐疑,一然却是没有再问。

      两人走到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还没有放学。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然百无聊赖地环视四周。
      这个时间的幼儿园门口已是聚集了很多孩子的家长,大多爷爷奶奶居多,脸上满是慈爱的表情,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园里,生怕放学铃声响起后错过自家宝贝的身影。
      画面太过美好,叫一然不自禁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想起自己远方的家人,不知爷爷奶奶身体是否康健,想着晚上一定要打个电话回去。

      郁芬神秘兮兮地拉过一然,“五点钟方向,有辣妈!”
      一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迅速地收回了目光。
      那是一位极其惹眼的女人,站在红色跑车旁边,一身黑色套装恰到好处地展示了她高挑完美的身材,挺直的鼻梁上架着墨镜,只余白皙小巧的尖下巴,更添一丝神秘。只是这般出色的人出现在这柔和画面里,有些格格不入。
      一然发现周围很多人的目光即使再紧盯园里的情况,也要分心多看那女人几眼。只是那个女人的目光只投射到园里,似定格般,对周围的打量毫无知觉,或者说全不在意。

      放学铃声打断一然的好奇,忙不迭跑向大门的另一边,这是郁芬之前分配好的,两人一人一边才不会有错过小钟老师家小孩子的可能,全然不想她完全没有见过这个孩子。

      铃声响过不到半分钟,小朋友们就被老师们成群结队地领了出来。叽叽喳喳地声音渐近,一然有些茫然地看向这些小豆丁。
      环顾半晌,突然视线就被一个漂亮得像一尊瓷娃娃似的孩子吸引。
      愣神间,那漂亮的小男孩已向自己走来。

      郁芬拿着一大堆证明,与老师沟通了半天才顺利把孩子接出来,边向包包里放这些证明,边抱怨,“难道我的长相很邪恶,像拐卖儿童的?”
      一然回过神,“坏人可从不把坏人两个字写在脸上,老师谨慎些是应该的。”看一眼郁芬手边的两个小豆丁,又问,“小钟老师家两个孩子?”
      “不是,这是我的好朋友,昨天说好去我家玩的。“脆生生地声音响起,郁芬右手边的小豆丁看着一然一脸不解,出声解释。

      一然看着这个眉清目秀的孩子,隐约看得出小钟老师的样子,应该就是小钟老师家的小祖宗,而郁芬左手边那个漂亮至极的小朋友,就是他口中的好朋友。孩子长成这样,不知道家长会是怎样俊男美女,只是今天貌似没有可能见到,一然感叹没有眼福之际,后被不妨被人撞了一下,身子惯性向前倾去,而前方正是那尊漂亮的瓷娃娃,一然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将他撞坏,半途中生生一扭腰,向右侧撞去。

      “对不起,对不起。”
      身后的人忙不迭地道歉,一然点点头表示没事后,与郁芬对看一眼,问,“你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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