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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流血事件×流血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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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外兴趣活动小组的美术老师是一个快退休的老太太。估计家里小孩大了比较有自己的想法,看见我低眉顺目,慈眉笑眼,立马喜欢的和自家孙女似地。
基本上我就是一倔驴,但是顺毛啥都行。遇见喜欢自己的老师,被常常夸几下,立马通体舒畅的干什么都高兴。一高兴,学的也就快。画画好,老太太自然也就愈加疼爱有加。我干什么在她眼里简直都是榜样。
元旦就要到了,学校例行要举办各式各样的展览。于是下课后,课外活动的时间统统被老师延长。
美术老太太召集来各年级学员宣布了近期任务。要求每个人画几幅画,评选出最好的一幅办个展览。
于是乎,大家开始分成几组,对着或是瓶瓶罐罐,或是瓜果蔬菜,或是已经画好的样画,开始涂涂抹抹。
我先选了罐子的组合,画了幅素描。美术老太一见立刻满嘴称赞不已,拍板把这幅留下参加展览。我飘飘然把画交给老太,装模作样再选了一组水果组合,一屁股刻苦的坐了下去。老太立马说“瞧瞧人家许萱萱童鞋,有了好的作品还积极进取。这种时刻向自己挑战的精神是多么值得我们学习啊。”
我立刻挺直了腰,努力扯下向上飘得嘴角。淡定的用铅笔在纸上打出水果组合的边界。直线微微在笔下抖了抖。同时直起耳朵。夸吧,夸吧。就让这夸奖来的更猛烈些吧。
“哼。”是谁?哼什么哼,切,嫉妒死你。目标锁定,是两点钟方向高我两届的一个女生。好像叫什么栗洁。一看就没什么本事,只会对着画好的样画模仿。鄙视之……
三天后,我把画好的水果组合镇定的交给了美术老太。老太捧着我的画,重重一咳。听得我心下一颤,没这么糟吧。
“大家都来看看许萱萱童鞋画的水果。很有质感,黑白灰处理得很好。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质量很高啊……”啪啦啪啦。老太激动地帕金森十秒,双手举着我的画在教室中央凌乱状。
惊吓完了,通体舒畅的接受各方的瞩目、瞻仰。毫无意外的从栗洁小童鞋那里接收到我期盼已久的“哼”。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才遭人嫉妒啊。
搬上我的小画板,我快乐的冲到栗洁那一组,硬是挤到她身边坐下。迫不及待的铺好画纸。想着画好了老太的称赞,真是让人无比的期待。
削好铅笔,小心的把铅笔屑用草纸包好放一边,准备等下扔到垃圾堆。手刚放下,老太的声音又响了。
“大家注意啊,你们看许萱萱童鞋,削铅笔的铅笔屑都用纸包好。从来没有乱扔。你们这些童鞋,有的年纪比她大的多啦,还随便往地下削铅笔……”
老太,其实您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奶奶吧。
旁边的栗洁童鞋正在削铅笔的手活生生停顿了,不知道该削下去还是该割下片纸包垃圾。专门扭头冲她笑笑笑,露露白牙。看完某人生气,再把注意力拉回来,准备一两天就完成这幅临摹。啊,会不会被人嫉妒……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教室里只剩下我和被气晕了的某人。气喘吁吁的跑步声响起。熟悉的声音在喊我“妹妹,你在不在?”
眨眨困倦的眼睛,没想到这么晚了。放下画板,赶紧转身准备冲出去叫住他。“小哥哥,我在……”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多出来一只鞋,步子没迈开,身体向前扑去。
不用回头看,我用老太的帕金森指头打赌,是栗洁那死孩子。果然马上就听见这几天她头一次欢乐的笑声。
疼死了。整个人啪的和地面亲密接粗,双手下意识的撑了一下,避免了脸贴地面。好险好险。
耳边旋风似的冲过来一个人,接着是哗啦啦桌椅倒塌的声音。等我挣扎着坐起来。看见的就是小白用脚踩栗洁童鞋的特写。
椅子甩出去,又压倒了立在旁边的画架,七扭八歪倒在一起。栗洁小童鞋的画板在地上,画纸上已经印有小白的两枚鞋印。她本人则坐在地上。小白阴着一张脸,乌亮的眼睛微眯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刚刚锻炼完的脸上挂着大滴大滴的汗。看见栗洁要站起来,一脚狠狠踹到她的小腿上。我立马觉得自己不疼了。
栗洁似乎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尖声哭喊的撕心裂肺。手里还抓着铅笔就“嗷”一声扑到小白身上,两手乱挥。小白被那吼声吓了一跳,愣神的功夫就被栗洁也扯到地上。栗洁的右手向小白挥去,收起笔落,小白的胳膊上就出现了一个血印。鲜红的血渗了出来,衬着他白色的皮肤,大大刺激到我的神经。
噌一下跳起来,不理会栗洁的群魔乱舞,一把领着小白的衣领,把他捞了起来。我不痛不痒的挨了栗洁几拳头,拉起小白的胳膊,平举着,踏过栗洁,直线冲出教室,目标自来水龙头。没理会身后被踏的某人抱着被踩得肚子直哼哼。
水冲到伤口上,流下了很多的血水。估计小白这会一点也不疼。因为看见他只顾着站在那里让我抓着手冲洗伤口,呆呆傻傻的咧着嘴傻笑。他一定不疼,他的疼都转移到我的身上了。浑身不舒服的冲洗干净他的伤口,到处摸索了很久都找不到手绢。想起来手绢从老妈给我装身上见过一次就再也没见过。
没办法,老爸说破了舔舔就消毒了。一把抓起来已经不流血的胳膊,一阵狂舔。清理好伤口已经不早了,放下小白的胳膊才发现这孩子不是失血了么,怎么脸红成这样?
“疼不疼?我们回家吧。”对伤号我那是异常的温柔。拉着小白发烫的手收拾东西回家。
小白红着脸低着头,点点头,乖乖让我牵着往回走。刚才的疯狂果然是幻觉,幻觉。
和小白童鞋坐了五年的同桌,桌子上从最中间到小白的桌子划了无数的“三八”线。心情不好就画一条,我说“小白,我生气了,你不准过来。”于是,小白就乖乖束手束脚呆在自己的一边,直到我高兴了,拍拍他的头,用小刀在直线上画个叉。
六年级了,万年不变脸的班主任老太突然心血来潮,来了个全班座位大调动。小白作为全班第一名被班主任老太调配去和班上倒数的几名轮流坐同桌。期望能在最后的时间里尽量多感化几名学生,争取全班大进步。
我在班里不上不下,被老太安排坐在第三名的一个女生旁边,报以力争上游的美好愿望。小白帮着我把书本放进新的课桌里,难得没傻笑的摸了摸我的头发“好好学习。”转身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又帮着把新同桌的东西放进我的课桌。那个新同桌叫做王娴静,之所以记忆如此清楚,是因为她是我见过最早就懂得展现自己女性魅力的女人,或者说女孩。
看着她梳得整整齐齐的两个小辫子上绑着两只粉色的蝴蝶结,弯弯的眼睛对着小白笑得那叫一个春光灿烂。不由摸摸自己比男孩子长不了多少的头发,说不出来原因的心情郁闷。笑个P呀。抽出下节课用的书,狠狠放在桌子上。旁边的新同桌——未来的死党——罗韵轻声轻气的说:“萱萱,下节课是数学,不是自然呀。”“恩恩,我想复习一下自然。”呲牙咧嘴,灿烂一笑。据后来罗韵童鞋回忆,那不叫灿烂,叫狰狞。
与罗韵童鞋的革命友谊培养的毫不费力。当考试又考砸了,看见她与我一样泫然欲泣的脸,眼眶里有着连我都酝酿不出来的珍贵眼泪,老师家长无不争先恐后的说,呀呀呀,成绩不是第一位的,身体才是啊,你才是啊,你才是我们的珍贵对象啊。所以什么成绩,分数的,就让我们忘记他吧,就让它成为那天边的浮云吧。啊啊啊,不得不说,我是如此的五体投地的佩服,佩服,佩服……
见过如此强大的一幕,再当我见到含蓄、单纯、内向、文静的优质生语气平淡的讲“萱萱,丁小杰长得好帅呀。”,我毫不怀疑的断定,刚才听见的是“萱萱,这道题好难啊。”再当我看见罗韵童鞋抽出书本里夹着的演算本大小的情书,羞涩一笑“萱萱,你来看看,我要怎么给丁小杰回信呀。”我万分确定,这个世界重听了。
罗韵说“萱萱,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呀。”
“萱萱,你要是有了,我帮你写情书呀。”
“有人给你写情书要让我看看呀。”
“没有喜欢的人,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呀。”
原来除了功课可以预习,恋爱更可以早自习。简言之,罗韵童鞋你是如此的早熟如斯啊。
罗韵再说“萱萱,那你是不是喜欢白舒臻呀。”
“白舒臻长得好帅呀,比丁小杰还帅一点。”
“你和白舒臻住在一起啊,那你知不知道他喜欢谁呀。”
“你知不知道他喜欢那种女孩呀。”
在如此强大的八卦精神下,我甘拜下风,我自叹不如。
“我没喜欢的人,没喜欢我的人。不需要写情书。没收过情书。不用介绍。想知道小白喜欢哪个白痴。自己去问呀。问我有个P的用啊,啊啊啊。”
“萱萱,你好可爱哦。”罗韵一把抱住我的胳膊,感动的内牛满面。
N年后的某个生日,罗童鞋在精美的生日卡片上如是郑重写到:我们是如此臭味相投了若干年……
身处罗韵高压八卦辐射下,我才知道王娴静童鞋本次考试进步了五名。为了表示感谢周一特别酬谢小白糖果一包。周二钢笔一支。周三橡皮一块。周四贴纸一张。周五彩笔一套。
再下一周?没有了。这个我比罗韵早知道。因为周五当我含着奶糖,用彩笔高高兴兴的画画的时候,被王静娴看个正好,顺便从我的铅笔盒里翻出了钢笔一支,橡皮一块。铅笔盒上是新贴的半张贴纸,剩下半张在罗韵课本上。
涂得亮红的指甲从眼前闪过,手中的彩笔就不见了。铅笔盒也翻了个底朝天。条件反射推了一把,看见一张桌子被王娴静压倒,又带到了一把椅子。罗韵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抓着我的手就开始哭。小白从作业本里回过神来,抢着跑过来时。地上的王娴静已经哭的歇斯底里。坐在倒了的桌椅旁,尖声喊着。
小白抓起我的手,急急喊着怎么了,怎么了。突然间想起了家里的电视机,怎么看这都是一场闹剧。背过手,摇头对小白说“她抢我东西。”我的乖乖形象,真是,都是这小白痴。六年都没这么难看过,快毕业了都不让我顺利过关。
地上的尖叫在第一时间消失了,一个含着鼻音的声音说“那是我的东西,我给你的。我,我就是想拿回来给你用。她,她,她不让还推我……”
什么,你真以为你在演电视呀。“谁稀罕你的破东西,白给我都不要。”
小白这才发现原来是别人给自己的东西转送给了别人被人家发现了。于是立马声气矮了一截。转头把地上的王娴静扶起来。不料,怎么拉,她就是不起来。嘴里嘟囔着“那是我的东西,谁说给你了,谁让你用了。”周围人越来越多。王娴静眼泪越流越猛。
小白,一边拽着死活不起来的王娴静,一边说“萱萱,那,那你把东西还给她,好不好。”
啪,脑袋里一根弦断了。甜甜笑一下“好啊。”抓起桌子上被翻出来的钢笔,一把拽掉笔帽,潇洒朝旁边地上挥去。周围人安静了,直接散开。甩完钢笔水。把桌子上东西收拾在一起塞给小白,对着满脸纯蓝墨水的王娴静温柔一笑,“谁给我的,我还谁。”
周一,在班上纪律委员罗韵的提议下,班主任老太利用课件十分钟展开了卫生纪律大检查。在老太如鹰般的视线下,王娴静伸着十指亮红可爱的双手站到了最后一排。“同学,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这里是学校,我们是学生,我们是来学习的。怎么可以这样呢?真是太不小心了。没有下一次了哦。”罗韵痛心疾首的对着罚站一上午的王娴静如是说。
“罗韵,你真是我的我朋友。”我抱着罗韵,吧唧,狠狠亲一口。
“那是那是。萱萱你说白舒臻张那么帅,不能就这么被王娴静祸害了呀。太浪费了。太没天理了。……那什么,你和他关系好,要不你暗示他一下对我有没意思。我可以亲笔给他回情书呦……”
“……”罗韵,我错了。我根本不认识你。
“萱萱,你的脸怎么这么狰狞。嗯嗯。我知道了。你喜欢他。白舒臻。白素贞。那不就是和许仙么。嘻嘻。我真是笨,你俩儿那就是天生一对嘛……”
“罗韵。”
“恩?”
“我和你有仇!!”
“不要这样嘛。小许仙。”
“不要叫我许仙!!!”
“可是你就是叫许仙啊。许仙、许仙、许仙、小、许、仙~~~~~~~~~~~”
啪啪啪,脑袋里断了许多根弦。我一把扑上去,死死卡住罗韵的脖子。掐死你,掐死你……
“啊呀呀。许萱萱。你真暴力。”身后的路人甲如是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