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你来》吃肉的胖猴子

13、何日家庭供一笑

　　官场得意，情场失意，总是难以双全，故而默景年的这顿团圆饭吃起来并不十分高兴。

　　当然不高兴的远不止默景年一人。

　　默家现掌门人默震因他大儿子做出的动作不但让他痛失张玉林这枚赶狼的棋子，更是给他娶回来一个祖宗需要他供养，所以默震从上桌起除了只对格川笑笑外就没给过任何人好脸色。而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默流年最近马失前蹄竟惹上了一门情债官司，他本人并不在乎自己的名声是否变得更加骚/臭，最让他担心的是，这个难缠的小家碧玉女会不顾金钱利诱决心彻底赖上他，那会让他疯掉。

　　大概整场最开心的人就是格川了吧。

　　格大将军虽然娇宠这个唯一的女儿，但是对她的管教还是颇为严格的，早前得知格川有孕格大将军非常气愤，逼问女儿整整三天也没舍得打她一下，直到格川透露出想嫁给默景年他才消气，但到底是冲着默景年狠狠地发了一通脾气。后来格川提出先拿个证书把胎养起来再办婚礼，正巧默景年说不如先让他回家到时以临清为聘礼迎娶格川，所以格大将军连个结婚证都没让两人领就放默景年回家“帮助”默震安定临清了。默景年离开后，格川在格府的日子便变得异常难熬了，格大将军特意请来了伺候格川的老奶妈，这个奶妈是服侍格大将军长大的，很得格大将军信任，当然了，这个老奶妈看着格大将军长大的，格大将军她都不怕岂会怕格川一个娇小姐？所以训斥起来格川格外顺口，不许格川做这个不许格川吃那个的，六个月以来把嘴馋的格川郁闷得不行不行的。

　　所以满汉全席的团圆饭摆在面前，爱吃的格川怎么会不开心呢？ “格川，明天的回门礼我刚刚让徐妈准备好了，等一下你看一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好的，谢谢大夫人，您做主就好了，我父亲不太在意这些虚礼的。”

　　格川随默景年只喊大夫人做“大夫人”，当时格川还说不叫母亲感觉默景年像是这个家的外人，默景年看了眼格川，不甚在意的说：“本来就是外人。”

　　饭后一家人聚在燕归厅喝茶，大夫人拿了回门礼的册子给格川看，她抚了抚格川围在颈上的松软白狐围脖道：“明日几时启程？你和景年的随身行李都叫人置办好了吗？”

　　格川一手搭在腹部感受胎儿调皮地挥动小拳头，一手捧着册子足个儿的看，所以没有注意大夫人的话。父亲不在意并不代表别人不在意，若是回门礼马虎了，上到三姑六姨、下到家中的朋友小伴儿都会奚落嘲笑她嫁得不够好，本就是下嫁，她不想再被人说嘴。

　　倒是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默景年开口了：“我不陪格川回去。”

　　“为什么？”

　　对于一个出嫁的女人，在婚姻中回门甚至是比成亲还要重要的一环，因为婚姻是两个人促成，夫婿陪着新妇一起回家代表着新妇得到了婆家足够的尊重，这样二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生活才会幸福美满。若是无法做到“双回门”，新妇则会遭到轻视，尤其是格川这样未婚前就怀有身孕的新妇，虽然之前因为身份格川在娘家并没有听到过风言风语，但到底巧舌难敌四面嘴，影响肯定是不好的。

　　“你说为什么？”默景年反问道。

　　“……哦，我知道了。”

　　默景年很少对格川发脾气，他懂事后被默震送到格大将军身边做质子，他比格川年长几岁而格大将军又对他很好，所以几乎是看着格川长大的他很愿意包容格川的一切，包括她和别人的孩子。

　　所以这一刻格川有点儿怕默景年了。但是怕归怕，默景年让她当众没面子，多少还是让她觉得很尴尬的，鼓足了气正准备反驳回去默初年这个痴情的傻小子就出来解围了。

　　“父亲母亲，”默初年放下茶杯，一副想说不敢说，一席话憋了很久的样子。

　　“初年有什么话不妨说。”

　　默震有些头痛，想尽早回房。

　　“父亲，是这样的。我今年夏天就要毕业了，我想去日本留学。”

　　“日本？日本好，可以去。还有事吗？”

　　“我想带蒲葵一起走，走之前要把我们的事办一办。”

　　默初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很显然是底气不足，不知是怕得不到父母的同意还是得不到女方的同意。

　　随着默初年越来越小的说话声，燕归厅里也渐渐没了旁的声音。针落到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到的状态维持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默初年的亲生母亲大夫人坐不住了。

　　“不行，我不同意！她是什么人你晓不晓得？她是蒲副官的女儿，说白了是我们默家佣人的女儿，佣人的女儿你也要娶？简直丢你老娘的脸丢你默家的脸。”

　　大夫人气到发抖，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居然喜欢上一个被她瞧不起的走狗的女儿？这个小狐狸精之前还口口声声要嫁给默景年的，现在嫁默景年不成反过来要打她儿子的主意了？

　　“母亲，请您不要乱讲话。”默初年皱皱眉，他自小饱读四书五经虽然亦工于心计但骨子里有读书人的教养，所以就算母亲这样诋毁他心里喜欢的人他也极力地在忍耐，只是轻轻地放了一枚冷枪子：“蒲葵腹中可能已有我的骨肉，还望父亲母亲成全。”

　　“默初年！你！”

　　大夫人的愤怒大过于震惊，她现在简直没脸说默初年是自己亲生的儿子。

　　“算了算了。”默震拄着手杖站起身来，说起来他早年读过很多书，可是讲起话来却颇为粗鲁：“我累了，要回房休息，你们年轻人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吧，我管不了了。我这根上梁不正以至于你们这些下梁一个比一个歪，居然就敢先搞大了女人的肚子再张罗娶回家，尤其老二，就是没领到我面前来，在外面不知道搞大了多少女人的肚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