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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花开花落不长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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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男子看到自己订了亲的未来媳妇和别的男人、又是十分英俊一看便知是出身不凡的男人亲密的拥抱,甚至亲吻,不外乎会发生两种情况:性情暴烈的,握紧了拳头冲上去教训那一对狗男女、性情温吞的,咬紧了牙关转身离开黯然销魂。
可是一身青衣的白青言哪里是普通人。
所以,白青言只是低头掸了掸衣服上的灰,看褂子上有些微的褶皱抻了抻然后走进屋子淡定的说:“学堂里有如此举动,怕是有不妥。”
未央的身体瞬间僵硬,虽然自己从来就不曾喜欢过这个对自己热切的男子,可说到底,毕竟是自己的未婚夫,毕竟是段家欠白家的债,况且此时的情形真的令她非常难堪。
默景年却是神色如常,将未央护在身后,伸出手:“白先生,鄙人默景年,久仰大名。”
“不敢当,不敢当。来到您默家的地界该拜访才是,可有事耽搁了,还望见谅,见谅。”
白青言虽嘴上说的是客气话,手却迟迟没有递出去。
默景年笑了笑,丝毫不显尴尬,将手巧妙的收回,含笑道:“江南白家近来新酿出一种酒,恰巧我的一个老朋友前些日送了我几坛,我只敢尝几筷,便知真真是香得厉害也烈得厉害。我知道白先生你素有‘天下第一舌’之称,定是尝遍天下了酒。但是……”默景年高深莫测地笑了一下,“如若白先生不嫌弃可以尝尝我们藏在老窖里家酿的酒,气味芳香纯正,入口绵甜爽净,保证不会让白先生你失望的。”
“默先生懂酒?面相上倒不似饮酒之人。”
“难免会小酌一番,附附风雅罢了。若论面相,白先生才不似饮酒之人。”
白青言沉吟了一下,到底是不比在外游荡十几年的老油条,忍了又忍还是问道:“不知你是何时查出的?”
“没查,猜的。”
“哦?”
“现今江南地,有权有势有钱的人家不多,姓白的,更为少见。那么,有权有势有钱还姓白的,自然便是‘江南第一酒’白家了。”
几番回合,白青言终于笑了出来:“那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便去拜访,只是不知默老喜欢什么,我好着手准备些。”
默景年连连摆手。
“无需客气,只你我二人论一番南北美酒的区别罢了。”
未央有些担心,生怕二人打了起来,捏紧了默景年的衣角,默景年察觉到了,临走的时候轻轻拍了两下未央手背意思是叫她放心。
画了几幅伞面,未央心不在焉。她惦记着晚上白青言要去默府的事儿。索性丢了画笔,早早去隔壁白青言的学堂等他。
白青言刚给孩子们上完课,安静的站在讲台上等有问题的孩子上前问问题,大部分孩子收拾好了书兜走出屋子看到未央也很有礼貌的叫声“段老师”,白青言听见声音转身就看见了愣愣地站在屋子门口的未央。
“你的美术课上午不是教过了?怎不在铺里帮忙?”
未央垂头,手指无措的绞在一起。
白青言认识未央十几年,虽然见面的时间林林总总加起来不过三两年,可却从没见过她这番模样。记忆里都是或利落或端庄或淑女的样子,如今在自己面前这番模样却是为了另一个男子。想到这里,白青言的心不可抑止地泛起了痛楚,这是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的女孩儿啊,他那样放下脾性的喜欢她甚至到卑微的纠缠,只盼她成为他的新嫁娘那一天,有时白青言夜不能寐时就想:聪慧敏感的未央如何不知晓希冀的热切呢?而她又如何忍心置自己不理转身躲进别人的怀里呢?
“白青言,对不起,别恨我。”
“……”
我怎么会恨你,疼你还来不及呀。
“未央,默景年到底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现在可以确定一件事:至少他对你已经动了情。”
“……”
“未央,也许有一天默景年什么都没有了,你一定要怀着当初那份初衷和他一起走下去。”
“青言……对不起……”
未央的眼里盈满了泪水,她真的觉得羞耻又愧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白青言早已经不是段未央印象里的那个人了,好像是三个月前?还是一个月前?从前的他像一个没有长大的跟屁虫,性格懦弱、脾性幼稚,给段未央的感觉与其说是未婚夫更不如说是弟弟更贴切,而现在,像是反复叮嘱要出嫁的、怕到夫家受欺负的妹妹的亲哥哥。
“未央,放下吧,上一代的事儿凭什么把罪责强压到你的身上呢?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是我自己存着份不该有的念想。”
“……”
“未央,让我抱抱吧。不要再哭了,未央,我心疼。”
“……”
未央第一次主动伸展胳膊拥抱白青言,哭的不能自己。
“青言,青言。”
你一定要过得比我好。
再晚一些的时候,默景年亲自开了车子来接白青言。
“实在是不好意思,不能以贵宾级接待。”
“哪里,能让默大少爷亲自来接,白某真是三生有幸。”
默景年将车开到护城河边的一个酒肆。
“不去你府上?”
“家父身体抱恙,你还是不见的好。默府比不上这里清静。”
“清静?默先生身担重任,怕是清静不起来吧?”
默景年微微一笑:“未必。”
“哦?你待如何?”
“这便是我今天找你来的初衷,白先生大智之人必是省得的。”默景年招来小二:“探春。”
“掌柜远远瞧见您的车来已经去后山拿了,半柱香就给您拿来。”
默景年点点头,由小二引着朝最里的一间儿走去。
“这酒肆,是你的?”
“不。是默流年的。他是个酒疯子。”
“你们两个?嗯?”
默景年摆摆手:“由此,您心知肚明便可。”
白青言“呵呵”一笑。
“你们两个居然可以等这么多年,范叔的风范定是没少领略吧?”
面对白青言的调侃,默景年倒是大度的接受了,毕竟自己将有求于这个“夺妻之恨”都可以隐忍的人,一点点的羞辱真的不算什么。
“范叔这位古人很有意思,他的个性我很欣赏:‘每饭之德必赏,睚眦之怨必报’,这样想来我们兄弟两个确实是很像他,对过去了的恩怨耿耿于怀,设计杀仇等待时机,他深谋远虑,能够忍辱负重,最终成了大事,恩,白先生不愧为先生,提点的好。”
“呵,”白青言是个直来直去不喜欢绕弯子的人,索性不再跟默景年打哑语,直截了当地问:“格川你打算怎么办?格大帅的力量你定是要必须借用的吧?你想过未央吗?”
“很多年以前就想过。”默景年将掌柜刚刚捧上的酒坛打开,他选择回避有关格川的问题,他先给白青言倒了一碗酒,“只是那时候没想到她会那么早的再一次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最开始他们不在那里卖伞的时候我还怪想的,那个时候我母亲已经不在了,在墨家我没有亲属没有朋友,唯一的乐趣就是和流年对着干,”默景年抿了一口酒,舌头在口中打了个转细细回味了一番酒的香醇才继续道:“我当时就想,要是能再见一次那家卖伞的就好了,我还买他家一把伞,要是能再见一次那个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的小姑娘,我就直接把她娶回家!可是等到真见面了,我他妈就傻眼了,这个小姑娘不是我要找的婆娘啊,她可是一枚活生生的棋子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