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欢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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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初绽（24）欢散
是远处持续不断的枪声将我惊醒了么？还是那个名字？
怀抱着我的人，胸膛在震动：“阿璟！”阎大哥的声音，气喘吁吁。
我几乎是被撞到另一个怀抱里，然后心像寄生虫找到了救命的寄主一般踏实。
“阿洁？阿洁！”我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恐惧。
“应该没有大碍，我到的时候还没事，应该是精神紧张过度。”
我被倪东璟摇晃得头晕，闭着眼睛皱了皱眉，空间如我所愿地稳定下来，“砰”的一声，万籁俱寂。
“定位窃听器被那女人毁了，也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哦，原来是那东西。倪东璟在自言自语，用语很礼貌，若是阎大哥，应该会使用“婊子”那类词汇。
我睁开眼睛，自己正以瑟缩的姿态团在倪东璟身前，卧在车后座上。
汽车正平稳地驶离，我从后玻璃窗望过去，那座以白色为主色的宅子，看上去那么平和，卸下伪装，里面应该是罪恶的鲜红。
“我们就走了么？段昇呢？段楚达？还有别人？”还有哥哥，还有Clair?我看着倪东璟的时候，正常的丝毫不做作，他微微讶异。
你们大家，谢谢你们在为我强化心灵方面做出的巨大贡献。
“不用担心，他们会好的。”
我靠在他的肩上，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思怨他。阎大哥的后脑在副座晃动，这一程，到底有多少是在他们的计划之中的呢？我想请问阎大嫂，你知道这些吗？你如何平复心情？
倪东璟在沉默之中接了个电话，那里面是个男声，也只说了短短的一句，听不清晰，然后不等这边的回答，匆匆挂掉。我看着东璟的表情又狠绝戏剧性的转为空洞。
然后，他只吩咐了一句：“先回老阎家。”
他本想将我留在那里，和他们在一起，但我不肯。我固执起来是不会说话的，和他僵持着，把着车门不放，冷冷的瞧着他，他便害怕。
车子停在盘山路的一个偏僻的休息处，那个单薄的男孩子就扶着栏杆站在那里，背对我们，面对山崖。他穿的灰色风衣本能为他的年龄长上几岁，但狂风无情，暴露出他的萧索身形。
“你就不要出去了，在这里等我。”他把命令说得像祈求，我毫无悬念的拒绝。
你说，你不会再瞒我什么，但你从不把我带进你的生活，你对我们都没有信心。其实我也没有，所以我一定要试试看。
我落在东璟身后半步，这是一种受保护的状态。楚达看到我的时候，一定是颇吃了一惊的，以至于那天生玩世不恭的脸上露出了怔忡。
“阿璟，我要走了。你不会不许吧？”他还是似笑非笑的样子，以为别人听不出苦涩。
“当然。”
楚达的微笑，很倾城，很深奥。然后，又像孩子似的皱起了眉头，配着脸蛋上的婴儿肥，应该是很好笑的。
“他……”
“还没醒。已经找了催眠专家，应该不会太久。”
“我还是得说对不起，但是还好，没损失什么。”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啊对了，小洁，你哥没事，肺中了枪，不严重。那个贱女人，哼，要受罪了！”
我还是一个激灵，他冲我促狭地眨眨眼：“小腹中枪最疼了，嘿嘿，活该！”
但他的单口相声听起来并不好玩，没有人配合，他也演不下去。
“楚达，你要我帮你什么？”他们仍是兄弟的，即使一个人犯了大错，差点害了所有人。
楚达看了看我，开始措辞：“嗯，哎呀，有她在真麻烦！你为什么要带她来呢！”
“她要来的。”
男孩子盯着我，微微撅着嘴：“那真抱歉，你可能要不高兴了。”
“阿璟，你送我走吧。”
东璟的身子在那一刻僵住了，手不自觉地捂住裤袋，那个东西是坚硬的，突出了轮廓，我想我知道那是什么。
“你……为什么？我不怪你，没人会……”
楚达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在看过来，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无奈和沧桑。
“阿璟，我早就累了。本来我一直放不开，这下倒好了，不想放也得放了。”他苦笑着背过身去，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咱们几个人，不能一直这样。这么说起来，我还好过Mary了，他会记得我的。”
东璟的脸偏向我的反面。
“他的事我知道得很清楚，他只在乎你，可你不在乎他。我现在走了，就在不用看他伤心，也再不会被他伤心了。也挺好。”
他转身过来的时候，笑得很开心。
“阿璟，你帮我这个忙，我永远谢谢你。”
“我不会帮你……”
“倪东璟！”他疯狂地嚷起来，“你们就放了我有什么难！”
“楚达？”我的声音喑哑，“你要去哪儿？”
他终于有些哀伤：“不知道。哪都可以去啊。小洁，你劝他，他听你的。”
我摇着头想要后退，但被倪东璟拉住了手：“我帮你。”他扬起下巴朝上山的方向，“你可以走这条路。”
但他还是舍不得的，走到我们面前来：“阿璟，找个他心情好的时候，告诉他我爱他。我还没说过呢。”倪东璟缓慢地点点头。
“你说，他不会不原谅我了吧？”他眼睛里水灵灵的，这件事，他真的害怕。
“你放心，他从来不会怪谁，更别说是你。”他哽咽住了。
楚达在他的前胸狠狠击了一拳：“那就靠你了，咱们兄弟一场，别毁我形象！”四滴晶莹液体，同时打在山路上。
楚达嗽嗽嗓子：“走了！”然后冲我挥挥手，沿着崖边向山上走去，再没回头。
他走到拐角处了，就要消失了，是不是有转机了呢？但我肩上的手指突然用力锁住我，将我的脸埋进他的胸膛。
“阿洁，就到这儿了，你不能看见。”
他的动作快得很，枪响了，我还来不及反应，耳朵被巨响震得一阵耳鸣。世界寂静了，我甚至没有听见远处有人翻滚下山的声音。我依靠的胸膛，我只想躲在它的庇护之下，一切都会安全无虞。
看来，我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甚至没有掉眼泪。其实，他走了也好。他本是个重情又天真的孩子，不适合这个圈子，但他心念的人是太强的羁绊，想要解脱，又能如何？
只是，我和他，谁又更不适合？
倪东璟开着车，目视前方。平日里他可不是这样认真的。我细细的注视他的眼睫毛，一个男人，睫毛又长又翘。
哥哥躺在纯白的病床上。这是医院最好的单间了，到处都是白，明晃晃的，圣洁如天堂。哥哥还没有醒来过，他的一切生理特征正常，只是不醒过来。也对，我要是他，我也不想醒过来。
就连段昇，都醒了，在釜山时就醒了。但他的脸色太可怕，没人愿意靠近他，只有东璟告诉他，楚达走了，不会回来。
我们搭上返程的飞机时，他还耽搁在那儿，也不知道到那里去寻记忆了。
自从回新泽，我还没有回过倪宅，我一直在这里看着哥哥，用这里的公共浴室洗澡，这里成了我的避难所。
哥哥睡着，我倒安心。我是这样打算的：等哥哥醒过来，我就走。
“阿洁？”他推门进来，天神走进天堂，真是漂亮。我甜甜的一笑，让他放心。
“回家吧，他们会好好照顾的。”也好，还是赶快了结了吧，你是不是也等不及了？
我刚用卧室的主浴室泡了个香甜的澡，花费了很长的时间，出来的时候，水珠顺着头发滴在衣服上，被他训了句话：“又磨蹭又笨！”
我笑着白了他一眼，两个人并排趴在床上，丝毫不带欲望。他玩弄我的头发，从上捏到下，将一滴水挤到床单上。
“你那个什么定位窃听器……”
“防探测屏蔽全球定位窃听器。”
“对！就是它！听起来很牛嗳，毁了你也不心疼，有不少吧？”
“有的是。那东西很先进吗？”他一脸的不懈，“也就是那女人掉以轻心了。她又不是没用过。”我“切”了他一声。他这意思就是说自己以智取胜，胜得高明。
……
“你枪法很好吧？”
“你说呢？”
“很好！”
“算你有眼力！”这人自恋到……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唔，很早了。我偷着练的，我爸才不让呢。等到他发现我练的时候，我都百步穿杨了，他也管不了了。”他为自己的光辉事迹沾沾自喜。
……
“东璟。”
“说。”
天色都黑了，我觉得我装不下去了。是时候了吧？再晚，我怕自己会留恋着不肯离开，那样的话，姿态就不美了。
“我觉得我该……”
“我们去光羽吧？”
上一次坐在这个位置，感觉像是几世以前了，算一算，竟只有几个月。那一次，他费尽心机，让我相信他。他对我说，再也不会瞒我什么。
我总想切入正题，但都被他顺利化解。你这个死狐狸精，还等什么呢？早死早超生！
他见我即将爆发，终于配合起来：“你知道，那天楚达……我为什么不拦着你么？”
我当然知道。你若真想拦我，怎是我的执拗能够抵挡的？你要我知难而退，好事终，我的戏份完了，该下场了。
“唔，让我想想。你想让我见识你的百步穿杨！”
我们都开心地笑起来，碰了杯。
“东璟，楚达很聪明。他走了，是最好的选择。但他有一点做得不好，到最后也没亲口告诉段昇他爱他。”
他垂了眼睛不看我，但我突然充满了勇气。
“东璟，我不骗你。我现在还爱你。但也爱不了多久了，一来，我容易忘事，几个月，很快就忘了，所以你不用内疚。二来，你知道我的，我最讨厌被人利用。”
“所以，我要走了。你觉得呢？”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真不容易。
他向我举杯，声音空灵：“嗯，我同意。”
“真好，省事了。”我喝下一口红茶。幸好这回答我事先准备过了，样子蛮高贵，但这茶怎么这样难喝！
“所以我觉得，以后，我们就别见面了。然后，”我站起来，他坐在那里，仰视我，没有追上来的意思，“我回去收拾收拾，就不回来了。你要注意身体，别一忙起来就废寝忘食的。”
“嗯。”
“哦对了，我觉得Leane更细心，以后把她提上来。”
“嗯，你不用费心了。”
是啊，我这是在做什么！
“好，那我走了，再见。”
他没有说再见。我在心里骂他吝啬，但还没走到门口，便天旋地转起来。我扶住旁边的桌子，但被他夺去了手。困倦来势汹汹，果然是茶的问题。黑屏前，他用落在我眼睑上的吻催我入睡，一手握住我的左手手指，我感到无名指上一阵拉扯，心中空了大半。
亲爱的，你真吝啬，但是，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欢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