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藕断丝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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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归尘（1）藕断丝斩
我想一个问题，想了很久：我和倪东璟，我们两个人，到底是谁对不住谁。直到想得头痛欲裂，随意接受一个答案。我们互相对不住，也可以说，谁都没有对不住谁。
我被人安置在床上，禁不住埋怨：每次都在这张床上醒过来，他可真不贴心。然后想起来，我的这项小忌讳是没对他说过的。
又摸到光秃秃的手指，戴着戒指，成了习惯，这一卸下来，出奇地轻松，轻松到不适。那里已经被戒指引出了印记。
床边的整理箱，东西竟那么少。都是我带过去的自己的衣服用具，他给过我太多东西，但都是临时的，大梦醒来，一切成空。
我有点冷，想披上Prada的外衣，哦，不在了。说他不懂礼，他就真的不懂，说好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夺回去呢？你就那么希望根除我最后的幻想？那可太狠了。
我是午夜钟声后，被王子夺了水晶鞋的灰姑娘，他要把它们，为真正的公主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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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校园是个象牙塔，只要你不关心，一切家事国事天下事都可以不入你的耳。我刚好赶上了报到注册的deadline，看到最后一个学期的课表，悲叹天不助我：如此轻松的课业，您老人家倒是让我如何两耳不闻窗外事！
进门的时候，晴晴正在整理床铺。我咳了一声，还来不及问个好、道个歉、检个讨，那攀在梯子上的人影，如人猿般矫健地掠过来。我感受到巨大的冲量，手提箱被扔掉，后脑重重地撞在床框上。
我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这囧态是我所想念的。
晴晴也不帮我揉，她的手臂勒得我气短。好吧，看在我把她撇在一边那么久的份上，我饶了她。
“重色轻友的烂女人！娶了媳妇忘了娘！”
这……
我在思考这句话的逻辑性，面色可能凝重了些，她误以为我闻言伤怀：“那个……我错了，你别……”
呵，还是这么笨。
我扶着她的小臂，鞠个九十度的大躬：“娘嗳！您哪儿有错的道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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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惧怕黑夜，我惧怕寂寞的人会惧怕的一切。
我像只寄居蟹，刚失掉了一个舒适体面的居所，若无法及时找到下一个，随时都有被世界吞没的危险。
我们一同躺在晴晴的床上。曾经有几次，她犯了小女生的胆怯，害怕惊雷，就摸到我的床上，与我同眠。如今，我缩在她的怀里，躲避漫漫长夜的魔鬼。
我一定是拖累得她跟随着我失眠了，呼吸轻轻浅浅，姿态做作。但我无法顾及她了，黑夜揭开了我的伪装，我并不难过，但还是会流泪，在我的脸上踩过一条道，不断流的河。
我是该用力哭一场，但就只这一夜了，我保证，我不会再为他哭。哭泣是脆弱而无能的外在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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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有人用利器刺穿我的小腹，我好像化身了Clair。
“小洁！你怎么了，醒醒啊！”
我被晴晴摇醒，恢复知觉后的第一个意识是：那竟不是梦！
腹部绞痛着，身体早已非条件反射地痉挛了起来，我包裹在火烧火燎的剧痛中，全世界都在叫嚣，把我钉在十字架上。
我翻身趴在床上，手狠狠打在床栏，却没有知觉。眼风扫过身侧，床单上有大片的暗红。晴晴擦着我额上的冷汗，手忙脚乱。这是怎么了！我造了什么孽！
痛感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晴晴……”我把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去医院，外面的……”
……
我在手术灯下闭着眼睛，已经习惯了彻骨的绞痛。
“又一个啊。”
“男的没来？”
“来了一个，不像。”
“哼。”
那两个护士，大声耳语，只是陈述客观事实，不悲悯也不唏嘘。那个男人是孙绍，用他的警司证强行闯进女生宿舍时，惊扰到了不少人的美梦。我也因此受到了一些注目礼。
“嗯？”声音很近，是医生。
“严重畸形。还好流了。”
我的左胸又在疼了。畸形是么？还没成型都能看出的畸形？
时间推算回去，我们到达釜山时，这孩子已经有半个月大了，但没人在意。
他带我下了四十度的温泉，继续恣意地强迫我做*爱，然后大风大浪，大喜大悲。小东西就成了我们的爱，成了畸形，但又不甘心。终于，在我最疲惫的时候，她也撑不住了。
我觉得是“她”，因为她一定像我。
冰冷的利刃从下腹穿刺到天灵盖，我憋住一口气，不能叫出来，也不能流眼泪。医生手里是一根没有温度的金属，在我的腹中搜刮，掳掠我对他最后的牵挂。
东璟，你强行留在我身上的所有东西，从今以后，不复存在。
我没有看那一团血肉。我知道，她会被直接当作垃圾处理掉，心还留有隐痛，但终究忍住了。
孙绍和晴晴一边一个，用大衣围住我，帮助我向前走。我不喜欢无助的样子，但身体的一部分被抽走了，如秋叶般摇摆飘零。
这一段时间，过得也无甚不易。那夜被吵醒的女同学，虽猜测纷纷，却也不敢妄加非议。不少人从媒体上了解到我被甩的消息，也只是增加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会准时上课，专心学习，稍一累得晕眩，也有晴晴的肩膀可依。我最感谢的，莫过于她的若无其事。哦对了，她和孙绍，将在明年五月结婚。到那时，又是一年春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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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暖阳，将他织成一个梦。我应该拒绝一切回忆的暗号，但我的行为不受思维控制。
我从他身后望过去，自从釜山一行过后，我再没见过他。他的伤都愈合了么？
段昇说，就在离科大不远的星巴克见面吧，为我的方便。
我抬起手腕：“一会儿我还有课。”
他真的恢复了么？若是真不在乎，就是对楚达的冷血；若是装不在乎，也是对自己狠毒。
“两年前，你喜欢喝红茶么？”他看着我的杯中升腾的水气。他总是能不经意的一针见血。
“喜欢。”如今我也练就了对人对己撒谎不脸红的功夫。
红茶是东璟介绍给我的，他说女人适合。于是，这种饮料成了我的习惯。
“你不是想和我怀旧吧？我赶时间。”
“你早就变了。”没错，从内到外。“你是为他变的。你该回来。”
我觉得很可笑，甚至真的笑出来。
“你们都太自大了吧？好，我为他变了。你以为我就变不回来？”
他的眼里满是不屑：打赌么？
我被他的眼神惹到了：“是他让你说的？他以为我是什么东西？还是你自己的？你让我腆着脸回去，然后被他绅士的请回来？”
“不是他，但没人比我了解他。”他是真诚的、耐心的但现在只会激怒我。
“楚达临走时也是这么说的。”
他脖颈一僵，露出了沉重的苦涩。真对不起，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我不愿一个人享受痛苦，我要你陪我。请原谅我的自私！
他将一个纯白的信封拿出来，推到我的眼前。
“看来你决定了。按规矩，这是补给你的三个月工资。”
怎么会这样？他在补偿我么？
“谢谢，我不需要。”我的声音冷下来，将信封推回去。一点也不厚实，大概是张支票。但我的手在桌子中央被他截住。
“没有别的意思，这是惯例。”
我气血翻涌，但心里更凉了一截。这应该是倪氏炒掉员工的惯例，或者，是东璟炒掉partner的惯例。哦，不对，partner的补偿金一定比三个月工资多得多。
但我没有被谁炒掉，那句离开是我提的，是他拗不过我。
“按道理，我应该给他补偿的。不过，我就鸡贼一把好了，这钱，送他了。”说这话的时候，我一直微微扬着头，用少许蔑视的角度看着段昇，赢回了不少自豪感。
他显然吃惊了，竟也怔忡半晌。我利用这珍贵的半晌，伺机脱身。
“哎呦，要晚了，我先走了！”
我起身的时候，不小心带开了椅子，弄出了很大声响。加急着步子离开，我把他和信封撇在那里，本想说句客套话，诸如“改天联系”之类，但及时住了口。
外面的天气真不错，这是新泽一年之中最美丽的时节。我绕过拐角，确定后面的人在不会看见我，放慢了脚步。他一定知道我在撒谎，但他们都是绅士，不会追上来揭穿我。
路过学校里著名的“晚风林”时，红日打着奢靡的追光。有一对情侣并排躺在树下，男的不帅气，女的不窈窕。但何其青涩烂漫！我竟没有过这样的好时光。
背后的亭栏将凉意传到心间。我的苍白病态一定被段昇误解了。他一定在想，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明明忘不了，非要装硬心肠，还不是自己折磨自己？他一定不相信，我会忘掉，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我可以。
早春的傍晚，有些凉。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藕断丝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