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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昼】十八 我真后悔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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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顾此必然失彼,若美自然是被冷落了。尴尬的重逢期加上长时间冷藏,几乎等于冷暴力。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早上起床,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许久。她不再需要他接送,她以惊人的速度在恢复,不需要轮椅,不需要拐杖。行动的自由,大片的空白时间,促使她也有了自己的生活圈子。
E&M以白氏旗下子公司的姿势异军突起,所向披靡,在收购了SM后 ,与keyeast、JYP形成三足鼎立之势。
崔熙贞成为E&M第一位签约艺人,逢酒会宴席,她必定是他臂弯里最娇艳的花,俊桀佳人,绯闻怎可不起。
他不习惯解释,尔虞我诈的商场让他学会,语言是最贫乏的表达方式,行动才是最有力的证据。
他想,现在已足以许她一个肩膀,免她惊免她扰,青丝结缡,一世安稳。
然而,不及安排,她便牵了苏守正的手,期期艾艾,泣涕哀婉,对不起,我爱上别人了,你成全我们吧。
多么俗套的剧情,他难以接受,却也骄傲的不需要解释,大手一挥。谢谢你让我解脱了,这么多年欠你的我也还够了,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言语有多刻薄,心就有多痛。
他以为她在他的世界停留的那么短,那么淡,这样的背叛总会被时间消磨掉的。
失眠,暴躁,疼痛,如果喝醉了就可以忘了该多好,二十一岁,他学会了酗酒,并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他想他终于明白了大哥,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痛彻心扉,至死方休。
“我吃饭完了,坐下来,我们谈谈吧。”若美将空下来的饭盒推到一边,意料之外的发现白恩祖在发呆。
白恩祖抬眼看她,“你不是说爱上他了么,怎么没有在一起?”
明白他指的是什么,若美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在一起就一定要……,白恩祖,不要总是以你自己的龌龊心思来度量别人。”
“李若美,别兜圈子,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次吧。你当初到底为什么要离开我?真的因为喜欢上他?”白恩祖皱皱眉头看着她。
若美眼神渐渐变得忧伤,“白恩祖,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是一点点,不是愧疚,只是喜欢我这个人?”
白恩祖瞳孔皱缩,眉头低压,他指节紧的泛白,有想掐死她的冲动。久战商场,他成功的按捺下心底真实情绪,不动声色的说,“和这个有什么关系?难道你的背叛就是因为觉得我不爱你?”
“没有,一点都没有喜欢过,对吧?因为你生日我出车祸,残废了,所以你愧疚,因为我父母双亡,所以你可怜我。你要和别人结婚,我还傻傻的等你回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就像一个藏在角落里见不得光的破娃娃,你照料着,觉得有口气活着就算是对得起我了。
可是我是人啊,我有感情的。每天晚上闻着你身上的酒味夹杂着她的香水味,还要亲手洗了,熨好挂起来。报纸新闻都写你们是才子佳人,同学们嘲笑我被你抛弃了,我不敢上学。
我不敢哭,因为怕变成可怜的怨妇,被你嫌弃。你知不知道我活得多累。我不想等你来告诉我,你要娶别人,与其这样还不如我先选择放手。我要做先背叛的那个人,要让你看到我挺直脊梁的背影,如果这就是尊严。”
这是若美第一次和他这样说话,怨恨,哀伤,发泄心底的情绪,让他知道她的想法。白恩祖心疼之余也捕捉到她话语中最主要的那个词语“结婚”。“什么和别人结婚?我和谁结婚?”
“到现在了,你还来问我你和谁结婚!你手上戴的是谁的戒指不知道么?”
“你以为当初是我要和熙贞结婚?李若美,你脑袋里在想什么?”白恩祖语气里夹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气。
若美耿直脖子,硬是把眼泪咽回去,“白恩祖,为什么你明明是背叛的人,却还是如此理直气壮!”
“李若美,你为什么这么一口咬定我是要和熙贞结婚?我做了什么让你有这样的解读?”
若美瞪着他,泪光闪闪,“家里在置办结婚用品,我问妈妈,她都是躲躲藏藏的不告诉我,我曾经也以为使我们的婚礼,你想给我一个惊喜,所以不告诉我。结果证明是有惊无喜,你要娶的是她。”
白恩祖气的想抓狂,“李若美,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真的喜欢我吗?”
若美几乎被逼得歇斯底里,他难道不知,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十六岁到二十一岁,他是哥哥,是父亲,却不知是不是恋人。
二十一岁的女孩子孤零零的在异国流浪,为了成全他的幸福,为了不让他有心理包袱而选择先背叛,她逃的如此狼狈,而他的质问让她输的彻彻底底。
“白恩祖,我后悔了,我后悔爱上你。谁都可以质疑我对你的爱,只有你不可以。”若美眼泪如断线的雨滴,她怎么擦也止不住,“你和熙贞在酒店过夜,有没有想过我还等在家里?”她终于放弃拭干泪水,抬起手背遮住眼睛,这是她习惯性的遮掩动作,似乎这样的掩耳盗铃的方式能让别人相信她没有哭。
她抽泣的话都说不全,“我知道自己很笨,从不敢奢望你会喜欢我。可是你告诉我你和我订婚不是因为责任,我真的想相信哈尼嫂子的话,你是真的喜欢上我了。白恩祖,你曾经喜欢过我吗?”
“咔喳”一声脆响,接着是一片玻璃坠地破碎的声音,极为刺耳。若美惊吓的看过去,地上是花瓶的碎片和四处蔓延的水,白恩祖手里还死死捏着玻璃水杯的碎片,血从刺破的伤口里争先恐后的涌出,汇集成小小的溪流越来越急的低落在地上。
若美瞪着眼,明白过来是白恩祖生生捏碎了水杯,残留的碎片扎进手里了,忍住想要掰开他的手的冲动,冷着脸看着他,“你发什么脾气?无话可说也没必要自残。你想知道的我告诉你了,你要得到的你也得到了,从今以后我们毫无瓜葛,请你出去。”
白恩祖微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终于知道症结在哪里,怒气如旋风搅乱了他整个胸腔,他气熙贞的不光彩手段。熙贞和他是一种人,为了达成目标可以付出一切努力,必要时也会耍一些小手段,却不至于在道德范围内错的太离谱。她对他的情愫他一直都知道,而不论是卢力的嘱托还是单纯作为朋友,他都不希望失去这样一个谈得来的知己,伙伴。
而他更恼怒的是若美的不信任,她是他的初恋也是唯爱,他倾尽所有想要守护的人,她怎么就不懂,还因为这些无端的留言而离开。这样脆弱的感情,更让他满腔情意变成一厢情愿的不堪。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看着她,眼神极为疲倦,“李若美,以前的事先不谈,你觉得前天晚上的事以后,我们还能毫无瓜葛吗?”
若美一秒钟的哑然失神后,立刻夸张的冷笑一声,“白先生,您不用担心,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绝不会让你负责任的。”
“李若美,你!”白恩祖气结,紧握手掌,血流的更急了。
若美看得触目尽心,皱皱眉,“我这个受害者都不追究了,你还想怎么样?你这是要以死谢罪么?我不需要,你出去!”
白恩祖脸色铁青,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像是恨极了又疼惜极了,极为复杂的表情。若美看不下去了,直接按铃叫护士。
护士进来便已经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和血迹,看到白恩祖还在流血的手后惊叫起来,“哎呀,怎么流这么多血,快跟我去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了,你先出去。”白恩祖看都不看护士,直接下逐客令。
“护士小姐,请你让这个人出去,他打扰我休息了。”若美不惧怕他冷的结冰的目光,催促护士带他出去。
“先生……”护士还未说出口就被恩祖的目光冻结了,她咽下后半句话小心的退出了风暴圈。
看到护士小姐害怕的出去了,若美心里有些急了,“白恩祖,你发什么疯,我不想看到你,你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要我求你,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就会想起你的背叛,想起我那时候是多么无知……”
白恩祖失去了耐心,一手抓住她的前襟,和她脸对着脸,唇几乎挨上她的唇瓣,“我真后悔当年遇到你!”语气是透顶的失望,他说罢便松手倏然转身离开,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若美跌回枕头上,脸色发白,脑中一片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