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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晨会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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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九点,聿衡总部褪去了周末的舒缓,换上一层紧绷有序的节奏。
电梯里人流涌动,西装革履的职员步履匆匆,低声交换着简报与数据。
战略部的晨会定在九点零五分,是一周最重要的一场会议,所有人提前就位,会议室长桌铺好打印成册的方案,投影幕布暗着,静待主导人登场。
萧季逾踩点进门。
周末两天他没有安分闲着,大半时间泡在自己的推演里,将周五那份激进方案又打磨一轮,补全几处容易被揪住的缺口。
眼底不见倦怠,反倒裹着一层蓄势待发的明亮,黑西装打理得整齐,少了往日几分松弛,多了几分对峙的锐气。
他目光扫过室内,一眼落在主位。
陆时谌已经到了。
他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装束,坐姿端正,指尖捏着一支黑色钢笔,垂眸翻阅桌上堆叠的文件,周遭自成一片低冷安静的气场,周遭喧闹靠近他,都会不自觉淡下去。
典型的职场精英习惯,提前到场,把所有前置信息消化完毕,才会开启讨论。
沈知砚坐在萧季逾旁边,悄悄把一页备注推到他手边,纸上标注着陆时谌上周方案里的几个核心取舍点,字迹干净简练。她周末确实如约复盘了两套思路,把二者对冲的节点一一标出。
萧季逾侧头看她,无声弯了下唇角,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表示收到。
陆时谌合上手里的文件,抬眼,视线平静地掠过长桌一圈,声音清泠平稳,没有多余情绪:“开始。上周敲定的城郊产业园配套投资,今天讨论备选路径。先过基准方案。”
一旁同事上前开启投影,一页页市场测算、现金流预估、风控节点依次铺开,逻辑层层递进,稳妥、周密,把风险压到最低,完全是陆时谌一贯的风格。
桌边几位资深专员陆续发言,大多顺着这条主线补充细节,附和居多,气氛四平八稳。
等一轮发言落下,会议室短暂静下来。
“基准方案的底线,是保证三年之内不会出现资金断层。”陆时谌淡淡收尾,目光环视:“有没有其他方向。”
话音落下的瞬间,萧季逾缓缓抬手。
“我有一套。”
所有人的视线立刻聚过来。部门里不少人已经习惯,只要萧季逾开口,就意味着要跳出既定轨道。
他起身,走到幕布侧边,接过遥控,切换页面。全新的推演跳出来,扩张节奏更快,撬动的外部合作渠道更大,预期收益拉高一大截,与之相伴的,是一条醒目的风险曲线,锋芒毕露。
“放弃一部分短期稳健收益,引入两家创投联合入局,分摊资金压力,同步抢占配套商圈的先手。”
萧季逾语速从容,条理清晰,没有半分嬉皮笑脸,“代价是流动性容错空间收窄,政策风向一旦变动,回撤会很明显,但如果走通,回报率远高于基准方案。”
几句话讲清核心取舍。
桌边顿时响起细碎的议论,有人皱眉,直言风险过高,不适合聿衡现阶段布局。
质疑声此起彼伏,萧季逾不慌,逐条接住提问,把周末补好的论证铺开,每一处设想都有数据支撑,不是凭空冒出来的空想。
他说得从容,却始终留着余光,留意主位上的人。
陆时谌安静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钢笔在指间缓慢转动,目光落在投影上那条陡峭的收益曲线,像是在拆解这套方案每一处逻辑链条,分辨哪些是可取的增量,哪些是埋在暗处的隐患。
等萧季逾说完,质疑声稍稍平息。
陆时谌才缓缓开口,语调依旧冷静:“你的假设建立在合作方履约意愿恒定、片区审批按时落地之上,两个变量都不受我们完全掌控。一旦其中一环偏移,整套架构会连锁动摇。”
一针戳在最要害的地方。
萧季逾早料到这句,立刻回应:“所以我设置了三层退出机制,用来兜底。不是无视风险,只是愿意承担可控范围内的波动,换取窗口期。”
“可控是相对的。”陆时谌抬眼,漆黑的目光直直对上他,“当风险连锁传导,你预设的兜底,未必来得及生效。”
没有呵斥,没有否定他的思路,只是冷静地分析利害。
两人隔着长桌,一来一回。
没有激烈争吵,字句都是业务推演,可在场熟悉二人的人,都能察觉到空气里无声的交锋。一边是愿意押注可能性的锋刃,一边是守住底盘的高墙;一边在寻找突破的缝隙,一边在划定安全的疆域。
沈知砚安静坐着,一边记录,一边旁观。她清楚,这不是意气之争,是两套思维天生的碰撞。萧季逾享受这种棋逢对手的交锋,而陆时谌,只是客观评估这份方案的价值。
几番对谈之后,陆时谌轻轻一点桌面,落下结论:“方案归档留存,作为远期备选,不纳入本次立项。基准方案继续推进,按原定节点对接。”
意料之中的结果。
萧季逾没有露出受挫的神色,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收回遥控:“明白。不过陆总监,窗口期不会一直等着我们。”
“风险的代价,也不会凭空消失。”陆时谌平静回他。
目光相撞一瞬,短暂停留,又各自移开。
晨会继续往下走,其余议题很快讨论完毕,布置好本周各人任务,会议宣告结束。众人陆续收拾文件离场,低声交谈,会议室里的人渐渐稀疏。
沈知砚起身前,朝萧季逾递了一个眼神,意思是:在意料之内。萧季逾微微颔首。
陆时谌还在整理桌上的资料,萧季逾不急着走,慢悠悠靠在桌边看着他。
“周末有看过我的补充版本?”萧季逾开口,语气又带上几分熟悉的轻漫。
“看过。”陆时谌头也没抬,“漏洞补上不少,但核心前提没有改变,结论自然不变。”
“我还以为,说不定能打动你一次。”
陆时谌这时才抬眸看他,眼神沉静,不带半分戏谑:“能打动我的从来不是冒险本身,是没有漏洞的胜算。你这套推演,还差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