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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双线并行, ...

  •   陆时谌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客观、中立,不带偏倚:“思路值得保留,继续打磨。”
      一句认可,仅此而已。
      没有因为周五夜里的打趣而放宽标准,也没有因为萧季逾屡次挑战而刻意打压。他评价的永远是方案,不是这个人。
      萧季逾心底清楚。
      周末两天沉淀下来的期待,没有落空,也没有超额。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次立项通过,而是这场持续的对弈。
      “好。”萧季逾弯起眼,“那我继续磨,下次再向陆总监讨教。”
      陆时谌淡淡“嗯”了一声,把文件收拢整齐,起身往外走,经过他身侧时,脚步没有停顿。
      擦肩而过的刹那,萧季逾低声,只有两人能听见:“那我等着,什么时候能让你松一松底线。”
      陆时谌脚步微顿,侧头看他,唇角极淡地掠过一丝几乎捕捉不到的弧度,很快消散,依旧是那副冷静模样:
      “那就拿出足够支撑底线松动的方案,而不是试探。”
      说完,径直离开会议室。
      门轻轻合上,将一室余温与无声的博弈一同关在里面。
      萧季逾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门,笑意更深。
      周末短暂搁置的棋局,在周一晨会上重新落子。这一局,他依旧没能越过那道由秩序筑成的高墙。
      但没关系。
      他手里还有下一棋。
      晨会散场,人流顺着走廊回流各自工位。
      萧季逾回到座位,把会议记录摊开,指尖划过投影上记下的所有质疑点。陆时谌那几句点评精准刺骨,恰好戳在整套方案最薄弱的根基上。
      他没有半点气馁,反倒像是拿到了对手落子的提示,兴致更盛。
      沈知砚在邻座坐下,将整理好的会议纪要推过来,上面分门别类标注了会上所有分歧,末尾附上一小段冷静批注:基准方案的弹性空间藏在供应链谈判,不是现金流。
      “陆总监优先保底盘,上层最近也在反复强调稳健。”沈知砚低声开口,“产业园这块,集团不想承担超出可控范围的风险。”
      萧季逾扫过那行字,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我知道。但如果等供应链谈判落地,最好的窗口期就过去了。”
      “风险不会凭空消失。”
      “所以要找到一条新路,把风险拆开,分装到不同环节里。”萧季逾抬眼,眼底带着专注的锋芒,褪去了平日里漫不经心的轻佻,“不是消除风险,是换一种承担方式。”
      他打算跳出原先联合创投的思路。
      接下来的大半天,他埋进资料库里翻片区规划、合作方过往项目记录、土地配套审批的历史案例。聿衡内网权限足够,只是很多细碎线索散在陈年报告、地方公示、第三方尽调文档里,要一点点筛拣、拼接。
      他偶尔转头和沈知砚核对数据,两人低声交流,大多是逻辑校验、参数修正。沈知砚负责帮他排查推演内部不自洽的地方,像一张细密滤网,滤掉那些看似漂亮实则站不住脚的假设。
      战略部最深办公室里,陆时谌的棋盘是另一副模样。
      晨会结束不久,一通内线转接进来,是集团高层的指令。高层看好城郊这片区域长期价值,但同样忌惮政策波动带来的反噬,给了他一条模糊的指令:
      可以保留激进备选,但立项必须以稳妥为先,同时要求他提前预备一套折中预案,以备后续董事会问询。
      他清楚,集团要的从来不是极致收益,而是进退自如。
      萧季逾那套方案的爆发力,他看在眼里;但一旦踩空,连带聿衡其他板块都会被拖累,这个代价,现阶段他不能赌。
      可他也没有直接归档封存、置之不理,而是单独建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把萧季逾历次修改的版本依次收好。
      他不是排斥突破,只是所有突破,都要建立在可承受的边界之内。
      午后,陆时谌叫了项目组的资深专员单独谈话,敲定基准方案对接的节点,同步安排谈判组提前接触配套供应商,把能提前锁死的变量,尽可能锁死。
      同一时间,萧季逾找到了一条容易被忽略的线索:片区内有一家地方国资平台,不以短期盈利为目标,更看重片区长期开发落地。如果是和它对接,和追逐高回报的创投截然不同,风险结构会完全改写。
      他立刻拉着沈知砚,重新搭建框架。
      “国资平台进场,回报周期拉长,回撤压力会小很多。”萧季逾飞快在草稿纸上画出链路,“代价是收益上限往下压一截,但依旧高于陆总的基准方案,同时兜底的主体更强。”
      沈知砚凝神看着草图,慢慢点头,随即冷静指出新的隐患:“决策流程冗长,审批链条复杂,沟通成本极高,而且他们的诉求和我们未必对齐。”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挖的。”萧季逾唇角扬起一点笑意,“既然找到了方向,就得摸清对方真正想要什么。”
      他开始翻阅这家平台近年落地的项目,梳理他们的偏好、谈判习惯、过往让步的节点,一点点拼凑对方的行事逻辑。
      窗外日光慢慢偏移,从办公桌一侧移到走廊,再缓缓沉向西边楼宇。
      整栋大楼里,两条线索平行推进。
      陆时谌稳步夯实稳妥路线,提前铺好谈判、风控、报备的每一步;萧季逾独自开辟出一条新支路,试图找到介于保守和激进之间,那条能让高墙松动的缝隙。
      临近傍晚,离六点下班还有一段时间。
      陆时谌结束最后一场小会,路过办公区,目光淡淡扫过萧季逾的工位。少年埋在一堆文件之间,侧脸落在台灯光晕里,笔尖不停,全然没有留意到他的视线。
      陆时谌没有停下,步履平稳走过,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萧季逾没有就此搁置,还在继续推演。
      他没有上前搭话,也没有干预。这是属于下属的工作,他只负责最后评估结果。
      而萧季逾,在他走过之后,忽然抬眼望向那道远去的背影,眼底带着一点跃跃欲试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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