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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消失在小巷的吉他包 下课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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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刚刚打响,音乐教室的门刚关上,江晚云就意识到自己掉进了坑里。
她本来报名,单纯是冲着五千块奖金,想当个后勤,拍拍排练片段,剪个预热视频混个名额。结果苏砚一句“想学的话,以后每天多练半小时”,当真把她留下来,对着节拍器练节拍。
“我不是都已经拒绝你了吗?我不想练啊。”江晚云摆着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苏砚把黑色的节拍器摆在钢琴上,拧开旋钮,清脆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来。
“我不管你对音乐有没有兴趣,”他眼皮都没抬,话却砸得没商量。“文艺汇演,别拖我后腿。”
“拍手,跟着速度。”
江晚云怀里抱着三角铁,垮着一张脸。
“我是后勤啊苏大学霸,我不用上台表演的。”
“你要负责配合节目,听不准节拍,后期视频剪出来节奏会乱。”苏砚抬眼,语气平平,没有商量的余地,“练。”
江晚云撇撇嘴,心里默默吐槽,这人怎么比王老板还严苛。
她跟着节拍抬手拍掌。一开始还行,没过两轮,她脑子就开始飘,节拍一乱,三角铁“叮”地一声,抢在吉他前面响了出来。
苏砚指尖按弦的动作停下,眉峰微微蹙起。
“快了半拍。”
“我知道我知道!”江晚云咬着唇,重新调整,结果下一次又慢了。
秦雨墨坐在旁边,手里翻着歌词本,正低声哼着旋律,看着江晚云这一副囧样,她忍不住笑出声:“晚云,你别太紧张,不用一下子跟上,先听旋律。”
苏砚没有继续说教,只是低下头,手指拨动琴弦。
不再是昨天那种强劲的扫弦,是一段很轻的分解和弦,音符一个一个落下来,很轻,填满整间空荡荡的音乐教室。
江晚云安静下来。
百叶窗漏进来的光,刚好切在他侧脸上。
他垂着眼,下颌线绷得死紧,左手在琴颈上慢慢揉弦。
江晚云盯着看了两秒。
这人平时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怎么一摸吉他,整个人就……活了?
江晚云没吭声。
她盯着他手指看了半天,直到对方抬眼,才发现自己又跑神了。
“愣什么?”
江晚云猛地回神,耳朵一下子发热,赶紧举起三角铁,硬着头皮跟上节拍。
这一次,她竟意外蒙准了。
“不错。”苏砚淡淡吐出两个字。
简简单单两个字,江晚云心里居然莫名飘起来,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一点,又强行压下去,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那是,本小姐学习能力可是很强的。”
苏砚没接她的话,低头继续调弦。
排练间隙,秦雨墨的手机响了,她说了句“抱歉,我接个电话。你们先练,别偷懒啊。”拿着手机走到走廊上去。
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江晚云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假装拍摄排练素材,镜头不动声色地往苏砚那边挪。挪到苏砚脸上的时候,她顺手点了下录音——反正视频也要环境音。
等视频火了,我一定要去打听这哥们是谁,给他转版权费!大不了分期付款!
屏幕上的红点刚亮,苏砚换弦的手忽然停了半拍。
他没抬头,只是把琴往怀里收了收。
江晚云赶紧把手机翻过去,假装在回消息。
只有两人的教室毫无预兆地寂静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江晚云随口搭话:“对了,你周末一般都干嘛?”
苏砚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抬头。
“有事。”
“什么事啊?”江晚云往他那边凑了一点,“我本来以为你这种学霸,周末全用来刷题、背错题本呢。”
“不一定。”他把琴弦拉紧,拉上吉他包的拉链,语气依旧淡,“会出门。”
“去哪?”
“不方便说。”
一句话,直接把话题堵死。
江晚云张了张嘴,还想追问,走廊上传来秦雨墨的脚步声,她只能作罢。
秦雨墨回来之后,三个人又继续合了几遍歌曲。江晚云还是时不时会错拍,苏砚也不凶,只是放慢速度,一遍遍耐心带她,偶尔冷不丁吐槽一句:“你拍的是节拍还是心跳?”
可嘴上嫌弃,手上的节拍器又自动调慢,等她跟上。
江晚云被他说得翻了个白眼,却没真的生气。
等到天色慢慢暗下来,今天的排练才算结束。
三个人收拾东西,一起走出教学楼。秦雨墨家在城东,和他们不是一个方向,在校门口和两人道别,提前走了。
江晚云背着装满相机的包,和苏砚并肩沿着校道往外走。一路上她嘴巴闲不住,不停念叨奖金,盘算拿到五千块,就换掉手里那台老旧的卡片机,去拍老街新开的糖水铺,还有巷子里那家藏得很深的卤味店。
“你真觉得咱们班节目能拿第一?”苏砚侧头看她。
“那必须!”江晚云扬起下巴,一脸自信,“我可是大网红!后勤宣传交给我,我账号虽然粉丝不多,但是剪视频很有一套,咱们节目肯定能火。”
苏砚看了她一眼,没点头,也没否定,只轻轻“嗯”了一声。
走到校门口,江晚云远远看见林璐靠在路边的梧桐树下,朝她挥手。
苏砚停下脚步,和她们简单道别。他没有往学生公寓的方向走,转身拐向学校侧边那条僻静的小巷路口。
江晚云下意识回头望过去。
路灯刚亮,天还没黑透,他背着那个旧吉他包,身影一点点走进巷子深处,很快就看不清了。
她明明记得他家不在那个方向啊。
“看啥呢,眼睛都粘人身上了。”林璐走过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坏笑着挤眉弄眼。
“谁看他了!”江晚云立刻收回目光,嘴硬辩解,“我就是看路!”
“得了吧。”林璐撇撇嘴,“对了,我跟你说,我听别的班同学聊过,苏砚周末好像挺忙的……算了,我也记不清楚了。”
江晚云心里轻轻一动。
她想起刚才他含糊的回答,想起那把满是划痕、带着裂缝的旧吉他,还有他每次出门都小心护着吉他包的样子。
回到宿舍,室友们各自忙自己的事情。江晚云坐在书桌前,把今天拍的排练素材导入手机,一张张翻看照片。
照片里,苏砚坐在窗边,侧脸落在光影里,怀里抱着那把旧吉他,只拍到半张脸。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少见的疲惫。
这不由得让她想起苏砚走进的那个小巷,他去哪里做什么?
她点开今天录的排练音频,本想截一段吉他当BGM。耳机里先是嘈杂的人声,接着是三角铁、节拍器、吉他扫弦。她拖着进度条,忽然在换弦那段停住了。
嘈杂底噪底下,混着一句极轻的哼唱。
不是他们排练的那首歌。
很短,只有几个音,和她在食堂录到的那段扫弦能接上。
她刚把录音拖回去,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灰白,昵称一个字:砚。
验证消息只有一句:
“你录到哪段了?”
江晚云盯着那行字,没敢点通过。
过了几秒,班级群下面冒出苏砚的临时会话:“别装没看见。”
她慢吞吞点了通过:“我就录着玩。”
对面隔了半分钟才回:“明天排练,你手机给我看。”
“删了删了,我这就删。”
然后她打开录音文件,进度条停在03:47。
没删。她是真不舍的删啊。
江晚云把脸埋进枕头里。
草,完了。
她做探店号两年,跟老板砍过价,蹭过试吃,被保安赶过,头一回觉得自己像个偷素材的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