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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木吉他与音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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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江晚云对着天花板整整看了三分钟,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整头里。
江晚云你牛大了,那个人的脸怎么还在……
“绝对是昨晚熬夜剪视频导致的神志不清……”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把苏砚那张冷冰冰的脸从脑海中拍出去。
一定是饿出幻觉了,今天必须去食堂吃两个大鸡腿补补。
像往常一样,江晚云踩着点冲进教室。路过前排时,她的余光还是不受控制地瞥了一眼苏砚的座位。他依然戴着那副旧耳机,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划来划去,不知道在写什么。
江晚云走过去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晚云撇撇嘴,刚坐下,同桌林璐就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晚云,听说了吗?今年学校的国庆文艺汇演,咱们高三也要出节目!”
“关我什么事?高三牲不配拥有假期,更不配拥有才艺。”江晚云一边翻书,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美食账号的新视频素材还没着落。
“可是,听说这次汇演是有赞助商的!只要上台,就能拿到市里那家网红烘焙店的代金券,第一名还有五千块钱的奖金!”
江晚云翻书的手一顿。
五千块!有了这笔钱,她就能换一台新的微单相机来拍探店视频了!
几天前,她探店一家糖水铺,回来剪辑视频时,她的那台老相机让她吃尽了苦头。她点开后台数据,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就是没有反应。
那台老卡片机又卡了。取景框里全是雪花点,她拍了三分钟的糖水铺,导出来一看,后半段全是花屏。
五千块。她必须拿到那五千块。
班主任王老板在讲台上宣布这件事的时候,班里哀嚎一片。只有江晚云双眼放光。
但问题是,她是个纯正的“音痴”,五线谱在她眼里和二维码没什么区别。
正当班长一筹莫展之际,班里的文艺委员秦雨墨站了起来,温柔大方地表示愿意挑大梁。大家刚松一口气,角落里,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算我一个。”
苏砚神色淡淡地走上讲台,在报名表上流畅地签下名字。
江晚云盯着他的背影,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音频里那段极轻的吉他扫弦声。
她脑子一热,大脑反射弧还没走完:“那……那我也参加!”
全班寂静。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王老板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江晚云,你会什么乐器?”
“我……我会打退堂鼓。”江晚云硬着头皮说,“其实,我可以负责后勤和排练视频的拍摄!正好我最近在做自媒体,能帮咱们班节目做预热宣传。”
为了那五千块钱,江晚云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排练定在下午放学后的音乐教室。
三个人里,秦雨墨是专业的,只有江晚云是个混进来的“小菜鸟”。
“分工合作吧,秦雨墨负责主唱,我负责伴奏,江晚云……”苏砚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负责后勤吧。”
江晚云不服气:“我可以打三角铁!”
苏砚没理她,径直走到角落那架旧钢琴前。秦雨墨笑着说:“晚云,我们要排练一首周杰伦的歌,里面有一段和弦挺难的,可能需要你学一下节拍。”
“行,我努力!”江晚云其实根本没听懂,但她不想在苏砚面前丢脸,抱着个本子装模作样地记着。
第二天排练时,苏砚迟到了。
他推开门时,手里没拿琴谱,却背着一个有些年头的旧吉他包。
“钢琴音不准,我带了吉他。”
他走到窗边,拉开拉链,抱出一把木吉他。阳光落在他的手指上,指腹覆着一层薄硬的茧,指节干净,和握笔磨出来的完全不一样。这一抹阳光,同时也照出了吉他边缘斑驳的划痕和琴箱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缝。
琴箱内侧贴着一张褪色的旧贴纸,边角翘起来,被指甲反复按过的痕迹很明显。
江晚云盯着那条裂缝看了两秒。
这琴,简直是自己爷爷级别的!
苏砚试了试音。就在这时,江晚云猛地瞪大了眼睛。
低沉、略带沙哑的扫弦声在教室里荡开。这段旋律太熟悉了!这和昨天她在食堂录音里听到的、以及昨晚反反复复在她脑海里盘旋的,一模一样!
她猛地看向苏砚,对方却低着头,专注地按着和弦,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最寻常的事。
“江晚云,你发什么呆?”秦雨墨叫了她一声。
“没、没事。”江晚云压下心里的震惊,她犹豫了一下,想到这是苏砚的原创,有点不好意思
但转念想到五千块奖金、想到新相机,还是悄悄按下了录音键
自己怎么跟做贼一样?
不管那么多了,干了!如果这段旋律发到网上,她的视频绝对能火!
接下来的排练,江晚云老实多了。苏砚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教学时却很耐心。他一遍遍教江晚云怎么打拍子,虽然偶尔会冷着脸吐槽一句“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但下一秒又会把速度放慢,等她跟上。
他说话间隙,指尖无意识在琴身轻轻叩动,节拍稳得像刻在骨子里。
排练结束,秦雨墨先走了。江晚云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走到苏砚旁边,假装不经意地问:“你这吉他挺旧了,坏了怎么不换一把?”
苏砚把吉他放回包里,动作很轻:“弹顺手了。”
“刚才那首歌的伴奏,是你自己改的吗?”江晚云不甘心,继续套话,“听起来挺好听的,跟原版不一样。”
苏砚拉上背包拉链,转头看着她,眼神里带了一丝探究。他指尖顿在拉链上,把吉他包背好,带子在肩上调整了一下,动作很小心,像是怕磕到里面的东西。
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简单地问:“你对音乐感兴趣?”
“我……”江晚云咽了咽口水,总不能说自己其实是想偷师,刚想找个理由,却听见苏砚语气平淡地扔下一句:
“想学的话,以后每天多练半小时。”
我练你个毛线!本小姐正愁时间不够用呢,还让我加练,你这简直是痴人做梦!
“谁对音乐感兴趣了?再说了,我有副业的好吧。”江晚云没好气地吐槽。
苏砚没有继续理他,背起吉他包走了。
门没关严,风把门吹得一开一合。
江晚云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那空掉的角落。
然后她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又听了一遍。
她嘴角微微上扬,脑子里已经在构思脚本:这段纯伴奏,配上校园日常镜头,流量绝对不差。
她没多想,只想着这段伴奏太适合当视频 BGM,剪进探店或者校园日常里,肯定有人喜欢。她完全没意识到,那段旋律背后,藏着苏砚不愿意提起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