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的阿尔忒弥斯》夜樱紫罗

6、六朵浮云

　　已经忘了自己是怎样回到家的了。
　　只记得娜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赫淮，表情不是一般的别扭。
　　然后她把我拉进屋子，跟赫淮说了句话，赫淮就听话地离开了。
　　我在客厅里凹陷得几乎贴地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脑袋一片空白。想稍微思考一下，头就痛得像要爆炸。
　　娜娜给我倒了一杯水，递到我面前。
　　我谢过她，嘴唇刚碰到杯子边，就听到她淡淡地说了句：
　　“其实我以前也跟你说过，不过有必要再说一次。我不反对你恋爱，但是你要记得，玩够了以后，我们还是要回家的。”
　　喝水的动作停住了。
　　心里某个角落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我咬咬牙，慢慢地点了点头。

　　一夜没睡好。
　　娜娜的话一直在大脑里徘徊，怎么赶都赶不走。
　　同时对话的内容也让我很迷惘。
　　恋爱？
　　我吗？
　　跟谁？
　　赫淮？
　　可是，那个拥抱，那些话语，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样子看起来像在恋爱吗？为什么我不觉得？
　　赫淮对我来说，只是一个认识了一个星期的人。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才一个星期，我绝对不会爱上他。再说，我看着他的时候，没有恋爱的心跳。一点也没有。
　　娜娜，是不是误会了？

　　第二天，顶着一对熊猫眼上班去。
　　娜娜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跟平时一样疯疯癫癫的，仿佛昨天说那句严肃话的不是她。
　　可是如何去面对赫淮，才是我当今最大的矛盾。
　　我忐忑地走进研究科，赫淮脸上挂着的却是万年不变的笑容。
　　“早上好。”
　　我愣了愣。
　　好样的，毫不拖拉毫不犹豫毫不扭捏。看我的眼神也是纯洁得不得了，好像思想污秽的只有我自己。
　　好啊居然给老娘装。那我就陪你装！好歹我也是一失忆人士，就算欠你十万块钱我也不记得，所以装出来肯定比你像。
　　于是我露出一个比他大十倍的笑容，大大方方地说：“早上好！”
　　本打算看他错愕的表情，他却快速把注意力移到了实验上。耳边的碎发随着他扭头的动作轻盈地垂下，挡住了他的双眸，看不清表情。
　　罢了，我猜他也心虚了。
　　清清嗓子，工作去。

　　又是中午。
　　我啃着鸡腿，眼光不时地瞥向娜娜，好像人家想表白又不敢行动似的，异常憋屈。
　　好久，娜娜终于受不了了，丢来一个鄙视的眼神：“拜托你有话就说，不要暗恋我。”
　　我羞涩地低下头，一边拼命用叉子去刺鸡腿的肉，一边扭扭捏捏地说：“呃……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是什么小事？”
　　“……就是……昨晚你跟我说的话……呃，我的意思是，我以前有恋爱过吗？”
　　娜娜眼珠向上一翻：“大姐，如果你没恋爱过，干吗去跟哈迪斯求婚啊。”
　　我咬牙：“我没跟他求婚……可我当时只是单恋而已吧？我的意思是，有没有跟谁……拍过拖？”
　　“没。”斩钉截铁。
　　“真的没？”
　　“真的没。除非你没跟我说。”
　　“不跟你说你就看不出来了吗？”
　　“我只相信亲耳听到的事情。”
　　……差点忘了，这妞恋爱方面异常迟钝，不能靠她。
　　“那你以前为什么跟我说‘恋爱可以但别忘了回家’？”
　　“这句话是你跟哈迪斯求婚以后，我在颓废的你临睡前说的。”
　　“……”我有点无言以对，但还不忘申诉一句：“都说了不是求婚……”
　　“还有，”娜娜完全无视我的申诉，“求婚之前好几天你心情都很不好。当时我不明白，以为你更年期了。不过现在想起来，那是婚前综合症吧。”
　　……她不觉得这段吐槽错漏百出么？
　　“唉。”看着已经被我扎成马蜂窝的可怜鸡腿，突然没了胃口。
　　这时，一个盛着热腾腾饭菜的餐盘轻轻地放到了旁边的位子上。
　　我抬头，暗褐色的短发映入眼帘。
　　“介意我坐这里吗？”赫淮十分礼貌地问。
　　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了看娜娜，她没反应，便默默地点了点头。
　　“谢谢。”说着，小心翼翼地拉出椅子，居然没弄出一点噪音。
　　想起上次他吃饭的样子……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不过幸好他没有再点那个餐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是八成熟的T骨扒。
　　只见他右手拿刀左手握叉，手指轻轻一带动，一小块嫩滑的牛排就被切出来了。那动作，那姿势，那气质……我心里不由得再次呐喊：这家伙绝对是贵族啊贵族！
　　他轻轻咬下叉子上的牛排，看了我的盘子一眼，笑道：“原来你喜欢这样吃鸡腿啊？以前都不知道呢。”
　　我大骇，慌忙用胳膊掩住那个惨不忍睹的鸡腿，尴尬地笑了笑。
　　瞄了一眼娜娜，她居然在吃力地捂住嘴巴拼命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
　　我怒，你这丫头等会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
　　正想着，赫淮的声音却飘了过来：“昨晚……对不起，我一时昏了头脑，你别介意。”
　　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只有我和他自己听得到。
　　不由得把手里的叉子攥得很紧。我顿了几秒钟，用同样轻的声音回了他一句：“没事。”
　　可惜我忘了，同样的分贝，在不同的位置发挥的作用并不相同。
　　例如，娜娜马上就盯着我问：“嗯？什么？”
　　我慌忙摇头：“没、没，我在自言自语，不要管我。”
　　看着她收回了视线，刚打算松一口气，另一边却再次说：
　　“那就好。”

　　接下来好多天，我和赫淮之间都没有了对话。
　　除了每天早上机械式的招呼，我们甚至都没看对方一眼。
　　娜娜发现异常后，还特没心没肺地说：“还以为你这次把目标转到赫淮身上了呢。怎么，还没开始就放弃了？”
　　我白了她一眼。
　　可她不屈不挠：“说实话，我觉得赫淮比哈迪斯靠谱。你既然连哈迪斯都敢惹，干吗到赫淮这里却退缩了？”
　　于是她光荣地被我扁了一顿。
　　自从上次被偷袭后，“哈迪斯”这三个字就被我列入了禁区。谁跟我提哈迪斯我揍谁！怒！
　　拜他所赐，我现在上班下班都走得飞快，一见到他来巡查就躲进厕所，必要时还要拿娜娜来挡，整一个通缉犯！我那么累是为啥啊！
　　越想就越来气。
　　把莫涳草揉成一团塞进嘴里，把枕头狠狠往床上一扔，睡觉。
　　然后我做了一个梦。
　　那天产生幻觉时看到的男人，正与我坐在一张长椅上，十指紧扣。
　　他看着蔚蓝的天空，温柔地说：“我想叫你真实的名字，能告诉我吗？”
　　我点点头，有点害羞地说：“叫我梦梦好了。”
　　“梦梦……梦梦……”
　　他一边唤着我的名字，一边转过头来，王子般的笑容仿佛能把我融化。
　　但不论我多么吃力地抬头，却始终看不清他的脸。
　　他摸了摸我的头，说：“梦梦，我的名字有点长，你要记住哦。”
　　“嗯。”
　　“如果你嫌麻烦，可以给我起绰号，或者昵称，随你喜欢。”他停顿了一下，“我的名字叫，安普塞克斯……”

　　这一天，我正乖乖地帮娜娜记录实验数据，赫淮却突然走了过来，有点凝重地跟我说，宙斯要见我。
　　本来还以为他过来是要干什么，正紧张着呢。谁知他一句话，马上让我从紧张飞跃到了惊悚。
　　宙斯要见我宙斯要见我宙斯要见我……
　　宙斯见我这么一个小员工要干吗？！
　　我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撞翻。然后手脚僵硬地朝外走去。
　　“知道宙斯的办公室在哪里吗？”赫淮很关切地问。
　　我一愣，摇头摇头。
　　“在中央楼的50层，即顶层。”
　　我哦了一声，连谢谢都忘了说，就头也不回地撞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开，我就被闪到了。
　　面前是金光灿灿的大厅堂，从天花板到墙壁，从花盆到雕像，全部都是亮晃晃的24K金子。一看就是高档货的沙发和桌子整齐地摆着，阳光照到桌面的杯子，马上反射出一道幽白的光线。骤眼一看，甚至会产生连两边的植物都是黄金的错觉。
　　厅堂的尽头有一道足有三个人高的大门，上面刻着眼花缭乱的浮雕，金灿灿的门把手看着就有好几斤重。
　　我低头看了看从电梯口延伸出去的嵌着金线和金粉的地毯，脚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早知道……就应该先去洗手间把鞋底洗一洗……
　　突然，一把浑厚的立体声从上方响起：“进来吧。”
　　我倏地抬头，却只看见刺眼的豪华吊灯。
　　“我在大门对面的房间里。”
　　立体声再次传来。
　　终于明白了。这里不但有闭路电视，还有广播系统。
　　此时的宙斯，正优哉游哉地在房间里看着我犯傻的样子呢。
　　我吞了口唾沫，按了按抖个不停的腿，沿着地毯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走。
　　眼看就要到头，大门居然自动“吱吱呀呀”地开了。
　　果然好先进……
　　我踏进房间，里面是一张超大型的红木办公桌，上面堆满了资料。墙上挂了很多大头照，但数量不多，想必是历代有出色贡献的宙斯的照片。
　　桌子背后，原本背对着我的一张优质黑皮转椅动了起来。
　　然后，一位慈祥的……大叔，转了过来。他的短发有点稀疏，但没有秃顶。发色是银灰色的，也不知是本来的颜色还是操劳过度未老先衰。鼻梁上架着薄薄的老花镜，嘴唇周围一圈整齐的细胡子，看来是故意留的。他制服的外面还套了一件厚重的黑色披肩，很有王者风范。
　　他两手撑在桌子上，手指交叉拖着下巴，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阿尔忒弥斯。”
　　“嗯、嗯……”
　　我哪记得啊！
　　“呵呵，不用紧张，我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好。”
　　不紧张才有鬼。虽然娜娜说宙斯跟其他人不同，是六年才换届的，而且不能随便解雇员工。但突然把我叫来，肯定不是训话就是没好事。
　　“你也知道，我们这一年来一直在研究雕像的重建问题，但一直没有进展。”
　　我点头。
　　“不过，现在有新发现了。在北方的波帕拉发现了一个墓穴，里面非常大非常深，而且穴口还摆放着一尊小型的、跟陆地下方一模一样的宙斯雕像。我们相信这个墓里一定能找到线索，可是当时只有一位巡查人员，所以他并没有深入探究。
　　我知道研究科这阵子很忙，但我询问过赫淮斯托斯，他说你这一年来的表现很不错。所以经过考虑，我决定这次派你去深入探究这个墓穴。你看怎么样？”
　　我震惊了。
　　先不说赫淮没事干吗把我吹捧得那么高，居然叫我一个女孩子去研究墓穴……？我可没有埃及的考古学家那种胆量啊！
　　宙斯从一叠资料中抽出一张纸，捏起笔，慢悠悠地说：“这次如果能找到什么实质性的线索的话，以后的工资，涨一倍，怎么样？”
　　“好！”
　　说完马上想抽自己。我说话怎么就从来不经大脑啊！
　　宙斯露出胜利的笑容，在纸上一边写一边说：“放心，不会让你自己一个人去的，毕竟不知道有什么危险。有一个非常可靠，非常有实力，而且熟悉环境和情况的人跟你一起，所以不会有事的。”
　　我悬在半空的心立刻落下了一半。
　　满怀激动的泪水，我说道：“那太好了。请问是哪一位？”
　　宙斯放下笔，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慈祥了一百倍：“监督科科长，哈迪斯。”
　　轰隆——
　　一道惊雷劈下来，我糊了。
　　非常可靠？
　　哈迪斯非常可靠？
　　宙斯大叔你还好吧？！
　　可是大叔完全没留意我那可以塞一苹果的嘴，把纸递给了我。
　　“这是出差许可证明，你拿给人事科就可以了。”
　　我赶紧合上嘴，哽咽着接过证明，差点抱着他痛哭流涕。

　　把证明扔给了楼下的人事科，我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研究科。
　　娜娜马上冲过来问宙斯找我什么事，我就如实说了。
　　一说完，阿波罗和普罗都非常兴奋：“那不是很好么！能去玩呢！听说波帕拉的牛奶蛋糕超好吃的！一定要去尝尝啊！”
　　我汗颜。又不是去旅游。
　　赫淮笑笑说：“要去多长时间？”
　　“不知道。宙斯没给我讲时间。大概找不到线索就不准回来吧……”
　　娜娜被吓到了：“不会吧？！那么狠毒？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那么长时间没问题吗？”
　　我苦笑：“没……我不是一个人……”
　　阿波罗异常亢奋：“还有谁还有谁？”
　　“……”我抿了抿嘴，“哈迪斯……”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阿波罗和普罗开始起哄了。
　　赫淮的脸色却变得非常难看。

　　一下班，娜娜就把我甩了。
　　来到车站，她飞快地钻进一辆车子，然后把门关上。潇洒地跟我挥挥衣袖，留下一句“你先回家”就跑了。
　　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周围就只剩下自己，这种感觉真凄凉。
　　郁闷地回到家，一字大摊到床上，斟酌着到时该怎样对付哈迪斯那个大色狼。
　　自制一瓶辣椒水吧？还是去买一瓶防狼喷雾？要不干脆带个电击棒算了，不但可以防他还可以对付小贼。不过那家伙皮这么厚，会不会电不死？到时不但对付不了他反而被他把电击棒抢过来对付我就惨了……
　　胡思乱想了一番，房间门突然被踢开。
　　我冷面看着甩了甩头发得意洋洋的娜娜，不带感情地说：“我警告你，门坏了的话你修。我可不想找赫淮。”
　　“嘻嘻嘻~~”丫头根本不知悔改，一扭一扭地来到我面前，把一只小盒子递给我。
　　“什么东西？”我疑惑地接过来。
　　“你看看~~”
　　拆开紫色的亮光包装，一个盒面上印了手表模样的东西的粉色磨砂盒子露了出来。
　　“……手表？”我看她一眼，“干吗送我这个？”
　　话说我来到这里还真没见过有闹钟存在，更令我好奇的是每天早上娜娜居然都可以准时起床敲我的门。
　　“你看清楚啦！”娜娜掀开盖子，取出里面的东西，“这个是电话啦！”
　　电、电话？！
　　我大骇，抢过来左瞧右瞧。
　　不论怎么看都是手表的形状。银白色的表面上有很多个小按钮，侧面上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屏幕比一般的手表大一点，表带设计成粉色的细手链，倒是很有特色。
　　娜娜在侧边的大按钮上长按了一下，屏幕亮了。
　　一串动态字符映了出来，看来是这东西的牌子，就像平时手机上的NOKIA。字符消去后，屏幕被一条线分成了两半。上半部分大一点，显示着时间和日期。下半部分比较小，却挤了几个小图标，每一个都对应着下方的按钮。整个表面的最上方，还有一个比较显眼的大按钮。
　　娜娜一个个地解释给我听：第一个是电话簿，所有交换过电话号码的人的名字都可以在里面找到。而她已经把自己电话里存的号码都传到这里来了，对我来说倒是方便。最神奇的是，一旦第三方通过别人知道了我的号码，那么我的电话里也会自动出现第三方的号码。也就是说，在这里，电话号码是100%的双向性，不用担心别人给你打骚扰电话。
　　第二个是交换电话号码时用的红外线。这里的电话全都在买的时候就设定好使用者的名字，然后想告诉对方号码时，只要把电话对着对方的，按一下这个键，对方电话就会自动保存。这样其实很方便，起码不用记那长长的号码。
　　第三个是使用耳机。盒子的角落放着一个跟蓝牙耳机差不多的东西，只要把这个戴上，按下耳机按钮，所有通话都会移到耳机上进行。这样就不用一直抬着手对着手背吼了。
　　第四个是时计，可以设定最简单的闹钟功能。
　　第五个是每日占卜，纯粹娱乐，切勿深信。
　　最后是小游戏，有俄罗斯方块和泡泡龙等，适合消遣用。
　　而最上方的按钮，是接听来电用的。
　　完毕。
　　我一愣。一个电话就只有那么一丁点功能？
　　娜娜点头。
　　她说：“斯凯珀林的人不会像我们那样，什么东西都挤到同一台机器里。他们认为，那个机器该干什么的就干什么，别混些跟它无关的东西进去。所以说，如果你想随身听歌，请买MP5去。如果想上网的话，请购买电脑。还有，他们非常注重版权，本来上网是不用钱的，但如果其他功能不付钱，你就只能看看新闻，连歌都别想听。”
　　……这群人的生活，从某种程度来说，真的非常无聊。
　　“那么……为什么之前你有电话而我没有？”我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她仰天长啸：“上帝啊！亏我那时还那么感动！你却完全不记得了，让我情何以堪啊！”
　　“……”
　　“这里的电话，除了家庭用的外，都发展得很快，所以价钱也跟着一路飙升。呃，这也算是这里的一个弊端吧。到了几年前，便携式电话已经贵得普通人难以承受了。无奈我们进了政府，说没电话的话不方便找我们，要求我们尽快配置至少一台电话。
　　本来我们考虑的是家用电话，但你看我们这里……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拉电话线的地方吧？于是我们干了好几个月，两个人的钱加起来才勉强够买一台，你就说先买了我用，等以后资金宽裕一点了再买你的。当时我是多么多么多么的感动啊！！啊啊啊啊啊！！”
　　……原来如此。
　　无视她的狮吼，我低头玩电话。
　　她马上恢复正常，笑眯眯地跟我说：“一听说你要出差，我就马上去买一台给你了。怎么样？这个颜色是最新款的哦，我眼光不错吧？”
　　其实我也有点感动。点点头，说：“嗯，谢谢，我很喜欢。”
　　“讨厌，说什么谢谢，这么生疏。”她拍了我一巴掌，然后站起来准备回房间。
　　走到一半，突然回头，对我说：“啊，虽然我们周围的人的号码都基本上有了，但我跟哈迪斯不熟，所以他的号码要你自己去拿哦~~”
　　我一吓，“不是吧”还没说出口，她就把门关上了。
　　看了一眼电话，我咬了咬牙。
　　真是的，谁想要那家伙的号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