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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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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桌上加里克太太煎了鸡蛋烤了面包,还煮了一壶浓茶。米拉贝尔坐在对面吃完了自己那份,把盘子往水池里一搁,拿胳膊肘碰了碰戴安娜:“吃完了没有?吃完跟我出去。”
加里克太太正在擦灶台,头也没回:“去哪儿?”
“巷子后面野地。带戴安娜认认草。”米拉贝尔已经走到门口了。
“早点回来。中午炖了羊肉。”加里克太太把抹布搭在架子上。
出了巷口往北走两百来步,就是那片荒地。夏天雨水足,野草蹿得快,高的地方能没过腰。米拉贝尔沿着踩出来的土路往里走,走到一块被野草围出来的空地才停下来,拿脚踩平了一片草,盘腿坐下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戴安娜在她旁边坐下来。野草丛密,从外面看根本瞧不见里头坐了人。米拉贝尔坐定了没说话,拿手指头揪了一根草茎在手里绕着玩。绕了两圈才开口:“芷薇。昨晚你说了两次‘喜欢’。”
戴安娜把脸转到一边去。“头晕说的。”
“你今晚打算还这么赖?”米拉贝尔偏过头看她,“芷薇。我今天带你出来不是跟你闹着玩的。你看着我说。”
戴安娜把脸转回来。米拉贝尔坐在野草丛里,夏天上午的太阳从头顶照下来,把她头发晒得发亮,脸上表情没笑,挺认真的,跟平时逗她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芷薇。昨晚你说了两次‘喜欢’。我听见了。你说的时候没顿,也没拿暖气说事。你嘴比脑子快。你嘴快的时候说的才是真话。”米拉贝尔把草茎扔了,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你平时嘴硬,腮帮子鼓,耳朵尖红,拿暖气说事。昨晚你没说‘不喜欢’。你说了‘喜欢’。你赖不掉。”
戴安娜把脸埋进胳膊弯里。米拉贝尔没扒她胳膊,坐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几秒戴安娜闷闷地开口了:“米拉贝尔。你知道我前世二十三。”
“知道。”
“我前世二十三,大学毕业。你那时候还没出生。我这辈子十一,你十七。我两辈子加起来活了三十四年。你活了十七年。我比你大十七岁。”戴安娜把脸从胳膊弯里抬起来,“我前世二十三,这辈子一岁不到穿越过来。头一回看见你蹲在院子里种东西手指头冒绿光,我就想完了,这辈子还得接着喜欢。你那时候一岁不到。一岁不到的婴儿喜欢六岁的丫头。像话吗?”
“不像话。但你那时候内里二十三。”米拉贝尔把草茎捡回来继续绕,“芷薇。你刚才说‘我比你大十七岁’。按两辈子加起来算你比我大十七。按这辈子算我比你大六。你打算按哪个算?”
“哪个都不划算。按两辈子算我老牛吃嫩草。按这辈子算你老牛吃嫩草。”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直嘴硬?”
戴安娜拿手指头揪了一根草茎搁在手里绕。“米拉贝尔。我不清楚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米拉贝尔把草茎搁下来,“芷薇。你前世二十三我前世零。你这辈子十一我这辈子十七。你打费尔法克斯堵左路堵了半个赛季。你打罗齐尔放水。罗齐尔约我喝黄油啤酒你腮帮子鼓了一早上。你昨晚上看见我穿那件薄的说‘喜欢’说了两遍。你说我怎么想的?”
戴安娜把脸转到一边去。“你可能是逗我玩。你从小就逗我玩。你十一岁那年骗我说分院要打巨怪。我信了。你逗了我七年。”
米拉贝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笑得挺轻的,没像平时那样笑得直抖。“芷薇。我逗你玩了七年。我要是光逗你玩,我干嘛陪你推石柱阵?干嘛跟你一块儿去斯凯岛?干嘛给你缝护腕?干嘛跟你一块儿打火灰蛇党?我逗你玩能逗到拿命跟你一块儿往高地上爬?”
戴安娜把脸转回来。米拉贝尔坐在野草丛里,头发被太阳晒得发亮,脸上表情挺平静的,没笑,但嘴角微微翘着。
“芷薇。我这个人你知道。我从小就不爱藏着掖着。我喜欢谁我就说。我要是光逗你玩我早就说‘我不喜欢你’了。我没说。”米拉贝尔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你知道我性子。我不在乎那些。年龄什么的。你前世二十三这辈子十一。我前世零这辈子十七。你算来算去算不明白。我算得明白。我这辈子十七,你这辈子十一。我比你大六岁。就这个。别的我不算。”
戴安娜把草茎绕了两圈又扔了。“米拉贝尔。你不在乎年龄。我前世二十三。我两辈子加起来三十四。我琢磨事琢磨得比一般十一岁多。我琢磨来琢磨去琢磨不明白。”
“琢磨不明白什么?”
“琢磨不明白你图什么。你十七。草药课教授格林教授的嫡系弟子。毕业了接格林教授的班。你前途好得很。你找个跟你同岁的,或者比你大几岁的,正经谈几年恋爱,毕业了结婚过日子。你找我。我十一。我还得在霍格沃茨读六年。六年里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我得读书。我得推石柱阵。我得打兰洛克。我还得惦记阿利安娜的默默然。你等我六年你等什么?”
米拉贝尔把草茎从戴安娜手里抽走扔了。“芷薇。你看着我说。”
戴安娜看着她。
“我等你六年。六年之后你十七。我二十三。你毕业。你毕业了想搞事我陪你搞。你搞砸了我保你。你搞成了我跟你一块儿过。”米拉贝尔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你问我等什么。我等这个。我等六年之后你十七了咱俩一块儿走。你前世二十三的时候在游戏里二十个账号找米拉贝尔·加里克接任务。你穿越过来头一回看见我就想‘这辈子还得接着喜欢’。你嘴硬了七年。你腮帮子鼓了八年。你耳朵尖红了不知道多少回。你昨晚说了两次‘喜欢’。我听见了。你现在跟我说你琢磨不明白我图什么。我图你。我图你这个人。你嘴硬腮帮子鼓耳朵尖红拿暖气说事。我图这个。”
戴安娜把脸埋进胳膊弯里,没说话。米拉贝尔坐在旁边等着。野草丛被风吹得沙沙响,巷口卖鱼的老乔家黄狗远远叫了两声。
过了好一会儿戴安娜闷闷地说:“米拉贝尔。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昨晚说了两遍。”
“昨晚头晕说的。这回没头晕。”
“这回没拿暖气说事?”
“没拿暖气说事。野地里没暖气。”
米拉贝尔笑了一声,把戴安娜从胳膊弯里拽起来。“行了。说清楚了。回去吧。我妈炖了羊肉。”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伸手把戴安娜也拉起来。
戴安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两个人往野地外面走。走了两步米拉贝尔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芷薇。”
“嗯?”
“你昨晚说的那两次‘喜欢’,跟刚才说的这回,哪回算数?”
“刚才那回。刚才没头晕。”
“那昨晚的你赖不赖了?”
“不赖了。昨晚说漏嘴了。刚才补上了。”戴安娜把草屑拍干净往巷口走。米拉贝尔跟在她旁边,拿胳膊肘碰了碰她的胳膊肘。
“芷薇。你嘴硬了七年。今天没嘴硬。”
“野地里没暖气。没法拿暖气说事。”
米拉贝尔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巷口,加里克太太站在家门口喊:“回来了?羊肉炖好了!洗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