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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那 ...


  •   那天中午的羊肉炖得特别烂,加里克太太拿勺子舀了满满一大碗搁到戴安娜面前:“多吃点。你看你瘦的。”戴安娜端着碗吃,米拉贝尔坐在对面时不时抬眼瞟她一下,嘴角翘着,没说话。

      加里克太太在桌边坐下来,看了看米拉贝尔又看了看戴安娜:“你俩今天出去一趟回来怎么都怪怪的。一个光笑不说话,一个光吃饭不抬头。”

      “妈。吃你的饭。”米拉贝尔拿叉子戳了戳碗里的羊肉。

      “我吃我的饭。你俩别在我眼皮底下眉来眼去就行。”加里克太太端起碗喝汤。

      戴安娜差点被羊肉呛着。米拉贝尔拿餐巾挡着嘴笑了一声,没接话。加里克先生在旁边翻了一页报纸,头也没抬:“你妈眼睛毒。你俩出门一趟回来她就能看出来。”

      戴安娜把脸埋进碗里。米拉贝尔在桌子底下拿脚尖碰了碰她的脚踝,戴安娜把脚缩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比之前轻松多了。

      白天还是一块儿干活一块儿吃饭一块儿去野地挖蚯蚓。米拉贝尔照旧逗她,戴安娜照旧嘴硬,但嘴硬的劲儿小了不少——米拉贝尔递东西过来她不躲了,递到手边就接。米拉贝尔凑近了帮她摘头发上的叶子她不往后退了,低着头让摘。晚上两个人还是睡一间房,米拉贝尔还是穿那几件薄料子睡裙,但戴安娜不往墙上转了,侧躺着面朝她这边,两个人隔着两尺聊天聊到煤油灯烧干。

      戴安娜嘴硬归嘴硬,但米拉贝尔说什么她听什么。米拉贝尔说“明天去野地挖蚯蚓”,她说“行”。米拉贝尔说“晚上我穿那件薄的”,她说“穿吧。我鼻子堵了”。米拉贝尔笑一声,当真穿了。

      赫德森夫妇从利物浦回来的那天是暑假第二周周末。赫德森太太进了加里克家的门,先看了看戴安娜的脸:“瘦了。没好好吃饭?”

      “吃了。加里克太太炖羊肉我吃了三碗。”

      “吃了三碗还瘦?你晚上睡觉蹬被子了?”赫德森太太转头看了米拉贝尔一眼,“她晚上蹬被子没有?”

      米拉贝尔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蹬了。我半夜起来给她盖了两回。”

      戴安娜在桌子底下拿脚碰了碰米拉贝尔的脚踝。米拉贝尔面不改色地喝茶。

      赫德森太太又看了看米拉贝尔,看了看戴安娜,把行李搁下来拍了拍戴安娜的肩膀:“行了。回家。你爸在巷口等着呢。”她拎着行李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米拉贝尔一眼,“加里克家的。你下周来我家吃饭。你妈炖的羊肉好吃。我烤点面包。”

      “行。赫德森太太。我下周去。”

      赫德森太太拎着行李出了门。戴安娜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米拉贝尔一眼。米拉贝尔站在厨房门口,端着茶杯,嘴角翘着,朝她摆了摆手:“芷薇。下周见。”

      戴安娜跟着她妈回了橡木巷自己家。赫德森太太把行李搁下来,一边收拾一边说:“你在加里克家住了半个月。吃人家的喝人家的。回头请人家来家里吃顿饭。你爸烤面包比我烤得好。让他烤。”

      “知道了。”

      赫德森太太收拾完了,坐在厨房桌边喝了一口水,看了戴安娜一眼:“你跟加里克家那丫头处得怎么样?”

      “挺好的。”

      “挺好的就行。”赫德森太太没再追问。

      暑假剩下的日子过得快。戴安娜在家帮赫德森太太缝扣子跑腿,隔三差五去加里克家找米拉贝尔。米拉贝尔在温室里帮格林教授分盆——格林教授暑假没回苏格兰高地,在霍格沃茨温室待着,米拉贝尔每星期去两天。戴安娜有时候跟着去,格林教授看见她来了就让她搬花盆,搬完了让她理根须,理完了塞她一杯茶。

      七月中旬的一天,戴安娜正在加里克家院子里帮米拉贝尔晒草药,一只灰白色猫头鹰落在篱笆桩子上,嘴里叼着一个信封。戴安娜把信封取下来拆开,菲戈教授的字迹:

      “赫德森小姐,暑假进展:爱尔兰那个石柱阵的位置我确认了。在爱尔兰西部一处荒坡上,离麻瓜村子大概三英里。周围没有巫师村落,但有火灰蛇党活动过的痕迹——卢克伍德被捕之前派人踩过点。八月第一周出发去爱尔兰。你、加里克小姐、萨鲁兄妹、斯威汀小姐。名单我报上去了。这趟点亮爱尔兰那个石柱阵,三个石柱阵就齐了。古代魔法能量攒够了,兰洛克就该露面了。”

      戴安娜把信递给米拉贝尔。米拉贝尔看完折好塞进口袋:“八月第一周。还有半个月。你暑假练古代魔法了没有?”

      “练了。在家后院推石头。护盾能撑三十秒了。”

      “三十秒。够用了。爱尔兰那趟把石柱阵点了。”米拉贝尔把晒好的草药捆成一把一把搁进篮子,“芷薇。三个石柱阵点亮之后兰洛克露面。你打算怎么打?”

      戴安娜蹲下来帮她捆草药。“不知道。菲戈教授说三个石柱阵全亮了古代魔法能量攒够。兰洛克露头的时候我调古代魔法打。具体怎么打,得看了才知道。”

      “行。到时候我站你旁边。格林教授的旧魔杖带着。火灰蛇党要是跟着兰洛克一块儿来,我先放缴械咒。”米拉贝尔把篮子往院子里头拎,“行了。回去跟你妈说八月第一周出发。名单菲戈教授报上去了。你妈那边我去说。”

      米拉贝尔第二天一早就来赫德森家敲门。

      赫德森太太正在厨房里收拾早饭的碗盘,听见敲门声擦了擦手去开门。米拉贝尔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包加里克太太烤的饼干,头发扎得利利索索,袍子穿得规规矩矩。

      “赫德森太太。我来跟您说个事。八月第一周学校有个研究项目去爱尔兰。菲戈教授带队。我、戴安娜、塞巴斯蒂安、安妮、帕比一块儿去。名单菲戈教授报上去了。我来跟您说一声。”

      赫德森太太靠在门框上看了她两秒。“爱尔兰?去多久?”

      “一个星期。来回路上两天,在那边待四五天。住客栈。菲戈教授管吃管住。”

      “安全不安全?”

      “安全。菲戈教授带队。皓莺教授也去。她带鹰头马身有翼兽在营地外围转。上回我们去斯凯岛也是菲戈教授带队。戴安娜回来一根头发没少。”

      赫德森太太往厨房里看了一眼。戴安娜正坐在桌边啃面包,听见门口的话把面包搁下来了。赫德森太太转回来看着米拉贝尔:“你每回都跟着去?”

      “每回都跟着。上回斯凯岛我也去了。戴安娜住我隔壁房间。”

      赫德森太太沉默了两秒。“行。去吧。你看着点她。别让她爬高上低的。上回在野地挖蚯蚓爬树上去够鸟窝,下来的时候摔了一跤,膝盖青了半个月。”

      “知道了。我看着她。”

      赫德森太太把门关上回了厨房。戴安娜坐在桌边把面包啃完了,抬头看了她妈一眼:“妈。我八月去爱尔兰。”

      “听见了。加里克家那丫头来说了。”赫德森太太把碗盘搁进水池,“你跟她一块儿去我放心。她比你稳当。”

      八月的第一周,五个人在霍格沃茨门厅集合。

      菲戈教授雇的马车停在城堡外面,这回车厢比前两回大一圈,坐六个人绰绰有余。皓莺教授也在,骑着一头鹰头马身有翼兽落在马车旁边,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比皓莺教授平时带的那几头都大,翅膀展开来比马车还宽。塞巴斯蒂安扒着车窗往外看,眼睛瞪得溜圆:“皓莺教授骑的那个!那个是不是白露?上回在禁林边上喂它苹果那个?”

      “白露胖了。皓莺教授说它最近减肥。”帕比抱着蒲绒绒坐在对面,蒲绒绒缩在她围巾里打小呼噜。

      马车走了两天,第二天傍晚到了爱尔兰西部一处小镇。客栈是菲戈教授提前订的,比斯凯岛那家大一些,房间够住。菲戈教授把房间分配好了,戴安娜跟米拉贝尔一间,帕比跟安妮一间,塞巴斯蒂安单间。

      塞巴斯蒂安拎着箱子往楼上走,嘟囔了一句“又是单间”,安妮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你打呼噜。单间挺好。”帕比抱着蒲绒绒跟在后面。

      当天晚上菲戈教授把五个人叫到楼下大堂,把爱尔兰石柱阵的草图摊在桌面上:“石柱阵在荒坡顶上,比斯凯岛那个远,走上去大概一个半钟头。周围没有巫师村落,但有火灰蛇党活动过的痕迹。卢克伍德被捕之前派人踩过点。我估计石柱阵外围可能还有火灰蛇党留下的东西——陷阱、警戒咒之类的。明天上去的时候先清外围。加里克小姐带萨鲁兄妹清陷阱。斯威汀小姐跟我先上去看石柱阵结构。赫德森小姐跟着我上去,到了石柱阵中间先别动手,等我清完外围再说。”

      米拉贝尔点了点头。“菲戈教授。火灰蛇党留的陷阱大概什么类型?”

      “绊脚咒、警报咒、可能还有几个昏迷咒地雷。绊脚咒和警报咒好清,昏迷咒地雷得找出来引爆。加里克小姐你带塞巴斯蒂安和安妮从南边上,我带着帕比从北边上。清完了在南边石柱阵外围集合。”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六个人加皓莺教授沿着荒坡往顶上爬。皓莺教授骑在鹰头马身有翼兽上从半空先飞上去探了一圈,落下来跟菲戈教授说了几句什么。菲戈教授点了点头,回头跟五个人说:“皓莺教授说坡顶外围有三处警戒咒痕迹。南边两处北边一处。我们先清南边的,再清北边的。”

      爬到坡顶的时候石柱阵出现在视野里。七根歪斜的石柱围成一圈,比前两个石柱阵都破旧,石柱表面的苔藓枯了一半,中间的漩涡刻痕被泥沙埋了大半。石柱阵外围南侧的地面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像是有人拿魔杖在地上划过。

      米拉贝尔蹲下来看了看划痕:“绊脚咒。画得挺粗糙。踩上去能把人绊一跤。”她拿魔杖尖点了点划痕边缘,红光闪了一下,划痕灭了。“行了。南边第一处清了。往东走还有一处。”

      塞巴斯蒂安跟在米拉贝尔后面东张西望,被安妮拽了一把:“你看着脚下。别踩陷阱上。”

      “我看着呢。我脚底下有数。”

      “你有数个鬼。上回在禁林边上你就踩了个捕兽夹。”

      “那是麻瓜的捕兽夹。不是火灰蛇党的陷阱。”

      “踩哪个不是踩?踩完了脚肿三天。”安妮拿魔杖扫了扫地面,“东边那处警戒咒我看见了。地上画了个圈。踩上去会响。”

      米拉贝尔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拿魔杖尖点了点圈边,红光闪了一下圈灭了。“行了。南边两处清完了。菲戈教授那边北边清完了没有?”

      菲戈教授从北边走过来:“北边那处也清了。石柱阵外围干净了。赫德森小姐,你进石柱阵中间推凹槽。加里克小姐带萨鲁兄妹守外围。斯威汀小姐跟我站北侧。”

      戴安娜走到石柱阵正中间蹲下来,把漩涡刻痕表面的浮沙拨开。凹槽露出来,旁边的苔藓根须带着金色细丝,跟斯凯岛那个一样。她把香锦葵叶子塞进凹槽里拿魔杖尖点了点,翠绿色的火苗蹿起来烧枯藤。烧透了之后她把魔力往掌心推,银白色的光丝顺着凹槽纹路往下走。东侧米拉贝尔带着塞巴斯蒂安和安妮把手掌按在石柱上,三股光顺着石柱表面往凹槽里灌。西侧帕比的手底下冒出草绿色的光。五股光汇到一处,凹槽里的纹路猛地亮了一截,七根石柱顶端的火盆“噗”地同时亮起来,银白色的火焰蹿起半尺高。

      “亮了。三个石柱阵全亮了。”菲戈教授站在北侧低头往羊皮纸上飞快地记,“赫德森小姐,调古代魔法试试。这回三个石柱阵的能量都攒齐了。你试试能调多少。”

      戴安娜把手掌悬在火盆下方,银白色的光丝从火盆里涌出来,比前两回都多,在她手腕周围聚成一大团光球,比前两回大了一圈。她把光球往石柱阵外面的空地上一推。光球脱手飞出去砸在地上“嘭”地散开,把地上碎石和枯草推开了一圈,力道比前两回大得多,推出去的范围也广得多。

      塞巴斯蒂安在外围喊了一声:“推得比上回远!这回推出去了十几尺!”

      菲戈教授点了点头。“三个石柱阵攒够了。古代魔法能量足了。兰洛克那边……”他话还没说完,石柱阵南侧外围的警戒咒忽然亮了一下。菲戈教授脸色一变转头往南边看:“南边来人了。不少。皓莺教授!”

      皓莺教授骑上鹰头马身有翼兽从坡顶飞起来往南边看了一圈,落下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南边坡底下上来一群人。大概十几个。领头的那个个子矮壮,穿黑袍子,手里攥着根魔杖。不像火灰蛇党。”

      菲戈教授推了推眼镜。“兰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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