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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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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加里克家的头几天,戴安娜总结出一条规律:白天米拉贝尔变着法子逗她,晚上变着法子折腾她。中间没有休息时间。
白天。早饭桌上。加里克太太煎了鸡蛋烤了面包,戴安娜坐在桌边拿叉子戳煎蛋。米拉贝尔端着两杯南瓜汁过来,一杯搁在自己面前,一杯搁在戴安娜手边,搁的时候手没马上收回去,指头在杯沿上多停了两秒,看着戴安娜笑了一下才收走。戴安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米拉贝尔在旁边问:“甜不甜?”戴安娜说“还行”,米拉贝尔把自己那杯推过来:“你尝我这杯。我这杯多搁了一勺糖。”戴安娜说“我自己有”,米拉贝尔把杯子又往前推了推:“尝一口。”戴安娜端起米拉贝尔那杯抿了一口,米拉贝尔看着她抿完了才把杯子拿回去,嘴角翘着:“我这杯甜吧?”戴安娜把杯子推回去:“甜。你喝吧。”米拉贝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喝的正是戴安娜刚才抿过的地方。戴安娜的耳朵尖开始发烫。
上午在院子里。加里克先生让米拉贝尔把后院那堆旧木料搬去铁匠铺后头。米拉贝尔搬了两趟,戴安娜在旁边帮她递小块的。递到第三块的时候米拉贝尔没接,两只手撑着腰:“芷薇。你站我前头递。别站旁边。旁边递我够着费劲。”戴安娜挪到她前面站着递。递了两块,米拉贝尔接木料的时候手背蹭过她的手背,蹭完了还补了一句:“你手凉。我给你捂捂。”戴安娜把手缩回去:“不凉。搬木料搬的热。”米拉贝尔笑了一声没再逗她,低头接着搬。
中午在厨房。加里克太太出去串门了,留她俩自己弄午饭。米拉贝尔从架子上摸出一罐果酱和半条面包,抹了两片果酱面包。抹完了把抹得厚的那片递给戴安娜:“这片给你。我抹得匀。”戴安娜接过来咬了一口。米拉贝尔坐在对面看她吃,自己那片搁在手里没动:“好吃吗?”戴安娜嚼着面包说“还行”,米拉贝尔把自己那片举起来:“你尝尝我这片。我这片抹得薄。”戴安娜说“你自己吃”,米拉贝尔把面包举到她嘴边:“尝一口。就一口。”戴安娜就着她手咬了一口。米拉贝尔把面包拿回去,咬在戴安娜咬过的地方,嚼了两下:“我这片确实没你那片好吃。你拿去吧。”戴安娜把脸埋进胳膊弯里,米拉贝尔在对面笑得直抖。
下午在野地。两个人去巷子后面那片荒地挖蚯蚓。戴安娜蹲在地上拿小棍翻土,米拉贝尔在旁边翻了两下忽然停下来:“芷薇。你头发上沾了片叶子。”戴安娜抬手摸了两下没摸到。米拉贝尔凑过来:“别动。我帮你摘。”戴安娜坐着没动。米拉贝尔凑近了,手指头在她头发上拨了拨,把那片叶子摘下来,手没收回去,在她耳尖上轻轻碰了一下:“摘了。”戴安娜的耳朵尖红得跟地上的蚯蚓似的,米拉贝尔把叶子往她手里一塞,低头接着翻土,嘴角翘着。
晚上。这才是重头戏。
第一天晚上戴安娜就领教了。两个人各自换了睡衣。米拉贝尔穿了一件旧衬裙改的吊带睡裙,料子薄,领口松,肩带细。戴安娜瞟了一眼就赶紧把眼睛挪开,钻进折叠床毯子里面朝墙。米拉贝尔在自己床上躺下来,把煤油灯拧小了一点,翻了个身面朝她这边:“芷薇。你冷不冷?要不要多加条毯子?”戴安娜说“不冷”。米拉贝尔说“我这条毯子厚。你冷的话过来跟我挤挤。”戴安娜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不挤。我这条够了。”米拉贝尔在对面床上翻了个身:“那行。你冷就跟我说。”
第二天晚上米拉贝尔换了件更薄的。料子薄得跟没穿似的。戴安娜瞟了一眼就把脸转回墙上,耳朵尖烫得能煎蛋。米拉贝尔在自己床上翻来覆去,翻了好几回,说:“芷薇。我这床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有点晃。你试试你那床晃不晃。”戴安娜说“不晃”。米拉贝尔说“我试试你那床。”她从自己床上下来走到折叠床边:“你往旁边挪挪。”戴安娜往旁边挪了挪。米拉贝尔在她旁边坐下来,试了试折叠床的软硬,没走,侧过身来看着她:“芷薇。我今晚能不能睡你这床?我那床晃。”戴安娜说“不能。你床不晃”。米拉贝尔说“晃。你听。”她伸手在自己床上按了两下,床板嘎吱响了一声。戴安娜把毯子拉上来盖住眼睛:“你床没晃。你手按的。”米拉贝尔笑了一声:“行。没晃。我回去睡。”她站起来往自己床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芷薇。你今晚要是睡不着跟我说。我陪你说话。”
第三天晚上米拉贝尔没换薄料子,换了个打法。她躺到自己床上把煤油灯拧灭了,屋里一片黑,只有窗外一点月光。两个人安安静静躺了一会儿,戴安娜快睡着的时候米拉贝尔忽然开口了:“芷薇。你跟我说说你前世的事。你前世二十三岁的时候有没有人追你?”
戴安娜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半张脸:“有。我前世大学的时候有个男生追过我。”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有男朋友了。编的。”
“你为什么要编?”
“他追得太紧了。我不编他不走。”
米拉贝尔在黑暗里笑了一声。“芷薇。你前世编了个男朋友。你这辈子有人追你吗?”
“没。”
“费尔法克斯追我。罗齐尔追我。你堵费尔法克斯堵了半个赛季。你腮帮子鼓了八回。你说你没追我?”
“我没追。我堵费尔法克斯是因为他左路突得凶。你腮帮子鼓是因为你暖气足。”
米拉贝尔从自己床上坐起来了。煤油灯亮了一下又被她拧亮了。她下了床走到折叠床边上坐下来,两只手撑在床沿上,把戴安娜卡在墙壁和床沿之间。“芷薇。你看着我。你喜不喜欢我?”
戴安娜把眼睛挪开盯着天花板。“不喜——”
“你别说‘不喜欢’。你顿了三秒了。你那个‘不喜欢’说出来之前顿三秒我听得出来。你直接说‘不喜欢’不顿。”
戴安娜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米拉贝尔撑在床沿上等着。窗外有只猫头鹰叫了两声,巷口卖鱼的老乔家狗叫了两声。屋里安安静静的。
“米拉贝尔。你色诱我。”
“我没色诱你。我穿件薄睡裙叫色诱?我在霍格沃茨夏天也穿这个。宿舍里没人说什么。”
“你在霍格沃茨穿这个是因为宿舍里没人看你。你在我面前穿这个是因为你想让我看。”
米拉贝尔愣了一下,嘴角翘起来了。“芷薇。你承认了。你知道我在让你看。”
戴安娜把脸埋进枕头里。“我没承认。我瞎说的。”
“你瞎说能说出‘你想让我看’?你那个脑子比腮帮子好使。你心里什么都明白。你就是嘴硬。”米拉贝尔把一只手从床沿挪到枕头上,在戴安娜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不逼你了。睡觉。你嘴硬一整天了,腮帮子该歇歇了。”她站起来往自己床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芷薇。明天晚上我换那件更薄的。你等着。”
戴安娜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米拉贝尔你别换了。你换了我今晚睡不着了。”
“那你就承认。”
“不承认。”
“那你就睡不着。”米拉贝尔把煤油灯拧灭了躺回自己床上,声音从黑暗里飘过来,“芷薇。你什么时候不嘴硬了跟我说一声。我好把薄的那件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