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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三月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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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合上草药课。
格林教授站在三号温室门口,手里攥着一份名单,脸上表情跟平时一样凶巴巴的:“今天两个学院合上,疙瘩藤分盆。两人一组,一个斯莱特林一个赫奇帕奇。我念名字。”
戴安娜站在赫奇帕奇那堆人里,往斯莱特林那边看了一眼。塞巴斯蒂安正朝她挤眉弄眼,安妮在旁边翻课本假装不认识她哥。奥米尼斯站在最后面,魔杖搁在袍子口袋里,大概在等格林教授念名字。
“萨鲁,塞巴斯蒂安,配赫德森,戴安娜。”
塞巴斯蒂安从斯莱特林那头蹿过来,一屁股蹲在戴安娜旁边的工作台前面,拿胳膊肘碰了碰她:“搭档。咱俩搭档。格林教授真懂我。”
“你懂什么了。你连疙瘩藤分盆都不会。”
“我不会你教我呗。你上回在温室干了一学期了,格林教授都说你分得好。”塞巴斯蒂安把袖子撸起来,手套往手上一戴,“怎么分?先拔根?”
“先理根须。一根一根理开。别拽。拽断了格林教授扣分。”
塞巴斯蒂安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盆疙瘩藤,灰绿色的肠子状藤蔓缠成一团,根须从盆底钻出来,细得像头发丝。“这玩意儿怎么理?我看着都缠一块儿了。”
戴安娜蹲下来,拿小铲子把土松了松,手指头伸进去把根须一根一根拨开。“从底下往上理。别从上面拽。上面拽根须会断。底下理开了上面自己就松了。”
塞巴斯蒂安学着她的样子把手伸进土里,理了两下,根须断了三根。格林教授从旁边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哼了一声:“萨鲁。你那根须理得跟狗啃的似的。跟赫德森学。她理得比你细。”塞巴斯蒂安吐了吐舌头,凑到戴安娜旁边看她怎么理。
米拉贝尔从温室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分好的疙瘩藤苗,路过戴安娜工作台的时候停下来看了一眼:“戴安娜。你这盆分得不错。根须理得挺齐。格林教授刚才跟我说‘赫奇帕奇那个丫头分盆分得比有些七年级的强’。”
塞巴斯蒂安抬头看了米拉贝尔一眼:“级长。格林教授真这么说的?”
“真这么说的。原话。”米拉贝尔把苗盘搁到架子上,“塞巴斯蒂安你学着点。别光蹲那儿看。动手。”
“我动手了。断了三根。”
“断了三根还叫动手?那叫帮倒忙。”米拉贝尔摇了摇头走了。
塞巴斯蒂安等米拉贝尔走远了,凑到戴安娜耳朵边上:“戴安娜。你媳妇刚才夸你了。听见没有?”
戴安娜手里的铲子往他脚背上敲了一下,没使劲。“你少说两句。格林教授在那边。”
“格林教授听不见。她在那儿跟安妮说话呢。”塞巴斯蒂安拿胳膊肘碰了碰她,“说真的。你俩到底什么时候成?昨天在礼堂你说‘媳妇’说完了扭头就跑。米拉贝尔拽住你。你嘴硬说‘嘴瓢’。你耳朵尖红得跟什么似的。我隔着两张长桌都看见了。”
“你隔着两张长桌看见什么了。你那时候在斯莱特林长桌吃布丁。”
“我吃布丁的时候耳朵没闲着。安妮还问我‘那边怎么了’。我说‘戴安娜跟米拉贝尔说媳妇呢’。安妮说‘她说了?’我说‘说了’。安妮说‘她终于说了’。我说‘说了又嘴硬了’。”塞巴斯蒂安拿小铲子戳了戳土,“戴安娜。你什么时候不嘴硬?”
戴安娜把他手里的铲子抽走,塞回他手里。“你把根须理好。理不好格林教授扣你分。”
“扣分就扣分。扣分哪有你的事重要。”塞巴斯蒂安理了两根根须,又凑过来,“戴安娜。我跟你说个事。你那个‘嘴瓢’瓢完了之后,艾琳从礼堂出去碰见我,跟我说‘你那个戴安娜嘴硬得跟铁砧似的’。我说‘她从小嘴硬’。艾琳说‘她嘴硬完了说真话。她说媳妇的时候耳朵尖红了’。我说‘红了就红了呗’。艾琳说‘红了就是真的’。我说‘我知道是真的。我都知道是真的’。”
戴安娜把一撮土拍在他手套上。“你俩在礼堂门口聊我聊半天?”
“没聊半天。聊了两句。艾琳走了之后我回去找安妮。安妮说‘你听见戴安娜说媳妇了?’我说‘听见了’。安妮说‘她说了又嘴硬了’。我说‘嘴硬归嘴硬,她说了’。”塞巴斯蒂安拿小铲子敲了敲工作台,“戴安娜。我跟安妮都觉着你该跟米拉贝尔把话说明白。你老嘴硬,米拉贝尔老等着。你俩这么耗着,我们看着都着急。”
戴安娜把根须理好,填进新盆里。“塞巴斯蒂安。你疙瘩藤分完了没有?”
“分了一半。根须断了六根。”
“六根?”
“刚才说话的时候又断了三根。”
戴安娜低头看了一眼他的盆。根须被他理得乱七八糟,断口处渗出灰绿色的汁液。“你重新分。这盆我帮你理。你看着我理。理完了你再自己来一遍。”
塞巴斯蒂安把盆推过来,蹲在旁边看戴安娜理根须。看了两分钟,又开口了:“戴安娜。你理根须的手法跟米拉贝尔一样。你俩干活一个路数。理得细,不使劲,根须不断。格林教授说‘你俩干活像一对’。”
“格林教授什么时候说的?”
“上星期。格林教授在温室里跟皓莺教授说的。我在旁边搬花盆。格林教授说‘赫德森跟加里克干活一个路数。理根须的手势都一样。这俩丫头以后要是搭伙干活,温室能省一半时间’。”
戴安娜手里的根须停了一下。“格林教授说‘搭伙干活’?”
“原话。皓莺教授说‘搭伙干活还是搭伙过日子’。格林教授说‘都行’。我在旁边搬花盆,听得一清二楚。”塞巴斯蒂安拿胳膊肘碰了碰她,“戴安娜。格林教授都说‘都行’了。你还嘴硬什么?”
戴安娜把理好的根须填进新盆里,把盆推到塞巴斯蒂安面前。“你接着分。别说话了。你再说话我告诉格林教授你根须断了十二根。”
塞巴斯蒂安把盆接过去,嘟囔着“我说的是实话”,低头理了两根根须,又抬起头来:“戴安娜。最后说一句。米拉贝尔刚才路过的时候看了你一眼。你低头理根须没看见。她看了你好几秒。她嘴角翘着。她看你看得特别仔细。她看你的时候跟看别人不一样。你看人的时候也跟看别人不一样。你俩互相看的时候跟看别人都不一样。你自己品。”他低头理根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