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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草药课 ...

  •   草药课下课之后,格林教授把戴安娜叫住了。

      “赫德森。你留一下。疙瘩藤分盆分得不错,但我看你理根须的时候手指头太用力了。根须表皮蹭破了好几处。你过来,我教你换个手法。”

      塞巴斯蒂安抱着自己那盆分了一半的疙瘩藤往门口走,路过戴安娜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句“我在外面等你”,被格林教授头也没抬地补了一句“萨鲁你盆里根须断了十四根,下次再这样我让你拿胶水粘”,塞巴斯蒂安一缩脖子跑了。

      米拉贝尔没走。她把自己那盘分好的苗搁到架子上,走过来站在戴安娜旁边:“格林教授。我帮您看看?我上回分盆的时候根须表皮也蹭破过,您教过我换个手法。”

      格林教授看了她一眼。“行。你示范一下。赫德森你看着。”

      米拉贝尔蹲下来,从盆里轻轻托出一株疙瘩藤苗,手指头贴着根须侧面滑进去,顺着根须生长的方向一根一根拨开,力道轻得几乎没碰着表皮。“芷薇,你看,别从正面捏。从侧面托。正面捏根须容易破,侧面托根须自己会往旁边让。”

      戴安娜蹲在旁边看。米拉贝尔喊她“芷薇”的时候格林教授正在翻手里的样本记录本,头也没抬,像是没听见。

      戴安娜跟着学了一遍。手指头贴着根须侧面滑进去,力道放轻,根须自己往旁边让,表皮没破。格林教授低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行了。下回都这么理。你俩接着弄,把那排剩下的疙瘩藤都分完。我进去写记录。”她端着茶杯往温室里面的小隔间走了。

      温室里只剩戴安娜和米拉贝尔两个人。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学生都走光了,塞巴斯蒂安在外面走廊里跟安妮说话,声音隔着玻璃门闷闷地传进来。

      米拉贝尔蹲回自己那盆疙瘩藤前面接着分。戴安娜蹲在旁边那盆,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理根须,温室里只有手指头拨弄根须的沙沙声和泥土过筛的细响。理了大概两分钟,米拉贝尔头也没抬地开口了:“芷薇。”

      戴安娜手里的根须停了一下。“嗯?”

      “你知道‘芷薇’这个叫法只有我一个人用吧?”

      戴安娜把根须理好,没抬头。“知道。别人都叫戴安娜。就你叫芷薇。”

      “你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叫吗?”

      戴安娜拿小铲子铲了点新土填进盆里。“因为我告诉过你前世叫张芷薇。别人不知道。”

      “不是光因为这个。”米拉贝尔把手里那株苗搁进新盆里,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头看着她,“芷薇。别人叫你戴安娜,是因为他们只知道你叫戴安娜。我叫你芷薇,是因为你告诉我的。你前世的名字。你前世二十三岁,大学毕业,旅游摔死。你把这些事告诉我了。你没告诉别人。菲戈教授不知道。格林教授不知道。塞巴斯蒂安和安妮不知道。帕比不知道。奥米尼斯不知道。就我知道。”她顿了一下,“芷薇这个叫法,是你给我的。你把前世的名字给我了。别人没有。”

      戴安娜把根须理完,填好土,把盆搁到架子上。她蹲在原地没起来,拿手背蹭了蹭鼻子。“米拉贝尔。我前世叫张芷薇。这辈子叫戴安娜·赫德森。这两个名字不一样。但都是我。我叫你米拉贝尔的时候,叫的是这辈子认识的你。你叫我芷薇的时候,叫的是——叫的是前世那个二十三岁的我。那个大学毕业旅游摔死的我。”

      “嗯。我知道。”

      “你不觉得别扭?你叫一个十一岁的丫头‘芷薇’,那个‘芷薇’前世二十三。”

      米拉贝尔把手上的土拍干净,站起来走到戴安娜旁边蹲下来。“芷薇。你前世二十三的时候玩游戏,二十个账号都找米拉贝尔·加里克接任务。你穿越过来头一回看见我蹲在院子里种东西,手指头冒绿光,你就想‘完了,这辈子还得接着喜欢’。你十一岁跟我说‘前世二十三’。你把这些事都告诉我了。你告诉我这些事的时候没别扭。我叫你芷薇的时候也没别扭。你别扭什么?”

      戴安娜把脸转到一边去。“我没别扭。我就问问。”

      “你问了我就答。芷薇这个叫法是你给我的。别人不知道。就我知道。我叫你芷薇的时候,叫的是那个告诉我前世二十三岁的戴安娜。那个戴安娜跟别人认识的戴安娜不一样。那个戴安娜只有我认识。”米拉贝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行了。接着分盆。这排还剩六盆。”

      两个人接着分。戴安娜理根须,米拉贝尔填土,配合得跟之前一样顺。分了大概三盆,米拉贝尔又开口了:“芷薇。”

      “嗯?”

      “你那个前世的名字,张芷薇。你上回在鸦羽墓穴里跟我说的。我当时念了两遍,‘张芷薇’,念得不太准。你后来纠正我了。‘芷’是三声,带拐弯的。我现在念得准了吧?”

      戴安娜手里的根须停了一下。“准了。上回在奖品陈列室你念的时候就准了。”

      “我回去练了。对着镜子念了好几遍。”米拉贝尔把一株苗递过来,“芷薇。张芷薇。张芷薇。念三遍。”

      戴安娜接过来填进新盆里。“你练这个干嘛?”

      “练会了叫得顺嘴。你以后听见我叫芷薇就知道是我在叫你。别人叫你戴安娜,我叫你芷薇。你一听就知道谁在喊你。”

      戴安娜把最后一盆填好土搁到架子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米拉贝尔。你叫芷薇的时候跟叫戴安娜的时候语气不一样。叫戴安娜的时候语气平。叫芷薇的时候语气轻一点。”

      “我故意的。叫芷薇的时候轻一点,你听见就知道是我。”米拉贝尔把最后一盆搁到架子上,拍了拍手,“行了。分完了。格林教授那边我去说一声。你把工具收了。”

      戴安娜把铲子刮干净放回桶里,手套摘下来搁到架子上。米拉贝尔往温室里面小隔间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芷薇。明天早上礼堂坐我旁边。我给你抢焦皮面包。”

      “知道了。”

      “芷薇。”

      “又干嘛?”

      “你刚才叫我米拉贝尔的时候语气也平。你以后叫我加里克教授的时候语气轻一点。我听见就知道你在跟我闹着玩。”

      戴安娜把桶拎到墙角搁好。“加里克教授。你回去写报告。别在这儿贫。”

      米拉贝尔笑了一声,推开门走了。戴安娜站在温室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分好的那排疙瘩藤苗。根须理得齐齐整整,表皮一根没破。她把手上的泥拍干净,往温室外面走。走廊里塞巴斯蒂安和安妮还在等她,塞巴斯蒂安一看见她就凑上来:“分完了?格林教授没扣你分吧?”

      “没扣。教了我个新手法。”

      “什么手法?”

      “从侧面托根须,别正面捏。”

      塞巴斯蒂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盆断了十四根根须的疙瘩藤。“侧面托。行。我下回试试。”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刚才米拉贝尔出来的时候嘴角翘着。你俩在温室里说什么了?”

      戴安娜往城堡方向走。“没说什么。分盆。”

      “分盆你俩分半天?格林教授都走了你俩还分?”

      “根须多。分得细。”

      塞巴斯蒂安在后面嘟囔着“分盆分得嘴角翘”,被安妮拽着后领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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