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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抢地盘风波 第四章 ...

  •   带着第一个学生,以及后续在西市连哄带骗招募来的零星七八个瘦巴巴的小姑娘,黎安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回了皇家崇文馆。

      系统给的初级修缮图纸虽然简陋,但胜在实用。黎安自掏腰包加上系统给的经费,好不容易找了几个外乡来的工匠,说好了今早开工。

      然而,当黎安带着一帮丫头片子走到崇文馆大门口时,却发现原本该在院子里和泥砌砖的工匠们,一个个抱着脑袋蹲在墙根底下,脸色惨白。

      崇文馆那扇摇摇欲坠的朱漆大门前,横七竖八地站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穿着家丁服的壮汉。为首的是个留着八字胡的管事,正跷着二郎腿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悠哉地磕着瓜子。

      满地都是瓜子皮,正好吐在黎安昨天带着秋月辛辛苦苦拔好的杂草堆上。

      “娘娘,这……这是怎么回事?”秋月吓得往黎安身后缩了缩,那几个刚招来的小丫头更是瑟瑟发抖。

      黎安挑了挑眉,冷笑一声。来了,她就知道,那个老古板太傅绝对不可能让她这么顺顺利利地把女学办起来。明面上不阻拦,背地里使绊子,这招够阴的。

      【滴!检测到领地危机。请宿主捍卫女学主权,当前进度:8/50。】

      黎安深吸一口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去。

      “哟,这大清早的,各位是在本宫这院子里开茶话会呢?”

      八字胡管事听到声音,撩起眼皮看了黎安一眼,连屁股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吐出一片瓜子皮:“哎哟,长公主殿下。小人给殿下请安了。不过殿下怕是弄错了,这块地,可不是您的。”

      黎安气笑了:“这崇文馆是父皇亲口御批拨给本宫办女学的,地契还在本宫手里攥着。你算哪根葱,敢说这不是本宫的地?”

      八字胡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肥肉,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在黎安面前晃了晃:“殿下,您有圣旨,小的有地契。崇文馆东边这半亩地,连同这面院墙,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我家主子从工部买下来了。我家主子说了,要把这儿推平了,建个后花园。”

      黎安看着那张明显是做旧的假地契,眼神冷了下来。

      “你家主子是谁?”

      “礼部侍郎,钱大人。”八字胡得意洋洋地报出名号。谁都知道,礼部侍郎钱大人,是太傅麟辰的得意门生,也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守旧派老顽固。

      “钱侍郎?”黎安心里把麟辰那个老狐狸骂了个狗血淋头。自己不出面,派个走狗来恶心人,这很符合太傅大人的“清高”人设。

      “管他什么钱大人李大人。”黎安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八字胡的衣领,恶狠狠地道,“这是皇家重地,本宫奉旨办学。识相的,赶紧给本宫滚蛋,不然别怪本宫不客气!”

      八字胡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没怕,反而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哎哟喂!长公主打人啦!长公主强占民田啦!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他这一嗓子,早就埋伏在街角的一群地痞流氓立刻涌了出来,手里拿着棍棒,甚至还有几个穿着丧服、举着牌位的老头老太,坐在地上就开始嚎丧。

      “没天理啊!皇家公主欺负老百姓啦!”

      “这地是我们钱府买下的,长公主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外面的动静越闹越大,路过的百姓纷纷围观,对着崇文馆指指点点。黎安看着这群无赖,恨不得直接拔刀把他们剁了。但不行,她现在是长公主,如果当街打人,明天御史台的折子能把她淹死,老皇帝一怒之下肯定会收回成命。

      这就是世家和清流们的惯用伎俩,用“民愤”和“舆论”来压人。杀人不见血,恶毒得很。

      “娘娘,怎么办啊?”秋月急得快哭了,“工匠都不敢干活了,这要是一直闹下去,咱们一个月期限根本不够啊。”

      那八字胡见黎安没动静,更加得意,凑上前压低声音挑衅道:“殿下,太傅大人说了,您要是识趣,就老老实实认个错,回府待着去。这女子无才便是德,您办什么女学啊?这地界,您今天动不了一寸土。”

      “太傅大人说的?”黎安眯起眼睛,眼底的怒火突然变成了狡黠的笑意。她盯着八字胡,笑得他心里直发毛。

      “好啊,既然太傅大人这么关心本宫,那本宫就给他送份大礼。”

      黎安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秋月耳语了几句。秋月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悚,但还是咬咬牙跑了。

      没过多久,秋月带着几个原主府上的粗使婆子回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沉甸甸、臭气熏天的大木桶。

      那味道,隔着老远就能让人把隔夜饭吐出来。

      “长公主殿下,您……您要干什么?”八字胡捂着鼻子,连退了好几步。

      黎安戴上系统给的面巾(虽然没触发,但她自己找了个),亲自拎起一个木桶,笑得像个活阎王:“干什么?你们钱大人不是要在这儿建后花园吗?本宫寻思着,这园子里的花草,总得施肥吧?这是本宫特意让人从城西茅厕拉来的新鲜金汁,打算给这地界‘开开光’!”

      说罢,黎安毫不客气,抡起木桶,哗啦一声,将整整一桶黄白之物,直接泼在了八字胡和那帮地痞流氓的脚下。

      “呕!”

      那群地痞流氓虽然横行霸道,但哪里见过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阵势?那味道瞬间弥漫开来,几个举牌位的老头连牌位都扔了,捂着嘴跑到一边狂吐。

      “你……你堂堂长公主,竟如此粗鄙!”八字胡气得浑身发抖,鞋面上已经溅上了一滩不明液体。

      “粗鄙?本宫教女子读书,你们说伤风败俗;本宫用大粪施肥,你们嫌粗鄙。合着好话坏话都让你们说了?”黎安冷笑一声,又拎起一桶,“你再不滚,本宫下一桶就直接往你头上扣!”

      “疯子!这长公主是个疯子!”八字胡终于破防了,连滚带爬地带着那群乌合之众退出了崇文馆的院墙范围。

      “站住!”黎安高喝一声。

      她从秋月手里拿过那张御批的圣旨,站在大门口,对着外面围观的百姓大声道:“各位街坊邻居看清楚了!这块地,是皇上亲口赐给本宫办女学的!谁要是再敢来闹事,那就是抗旨不遵!这大粪只是开胃菜,下次本宫直接去兵马司借兵!”

      这一手杀鸡儆猴,直接把周围的百姓都镇住了。虽然手段无赖了点,但这雷厉风行的做派,反倒让一些市井百姓觉得这长公主够泼辣,能镇得住场子。

      【滴!成功击退守旧派初次试探,保住女学阵地。奖励白银二百两,高级工匠三名。当前进度:8/50。】

      黎安满意地拍了拍手,回头看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小丫头:“都看什么?把门关上,咱们开工!”

      街角对面,二楼的茶楼里。

      靠窗的位置,麟辰一袭白衣,手里端着一盏青花瓷茶盏,将方才那场闹剧尽收眼底。

      原本,他确实是授意了钱侍郎去收回那块地,想给黎安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办女学不是过家家,世家的阻力不是她一个公主能扛得住的。

      他预计黎安会气得暴跳如雷,甚至大打出手,到时候他便可以以“长公主当街行凶、有辱斯文”为由,名正言顺地终止女学。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拉了两桶大粪过去。

      “噗……”

      麟辰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差点没忍住喷出来。他偏过头,用宽大的衣袖掩住唇,好半天才压下那阵荒谬的咳意。平日里那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错愕。

      “大人……”身后的侍从也是一脸菜色,显然被那股想象中的味道恶心到了,“钱大人那边说,长公主太不要脸了,他们没防备……”

      “是没防备。”麟辰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眼底划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谁能防备一个公主当街泼粪呢?”

      这招虽然下作、粗俗、简直不堪入目,但极其有效。她不仅保住了地,还顺势在平民中树立了一个“我不讲理,但我护犊子”的形象。

      “那……咱们还继续拦着那些世家吗?”侍从问。

      麟辰沉默了片刻,目光穿过茶楼喧闹的市井,落在那个正站在崇文馆门口,一脸得意地指挥工匠修葺大门的红衣身影上。

      “拦。”麟辰收回目光,声音重新恢复了清冷,“传话下去,京城世家,不准送女儿去女学。我倒要看看,她凭着那几个市井丫头,怎么在一个月内凑够五十人。总不能,再拉两车大粪去挨家挨户泼吧?”

      “是。”

      茶楼里恢复了安静。麟辰重新端起茶,但视线却忍不住再次瞥向窗外。

      她真的只是为了活命、为了糊弄差事吗?还是说,她真的认为,那些市井女子读了书,能改变什么?

      麟辰的脑海深处,突然浮现出昨天在西市,黎安站在猪肉案板上,指着他说“这是救命”时的眼神。那么明亮,又那么灼人。

      “黎安……”他无声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茶盏中的冷茶一饮而尽。

      崇文馆内。

      黎安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阿嚏!肯定是那个老狐狸在骂我。”黎安揉了揉鼻子,看着院子里慢慢恢复秩序的工匠,长舒了一口气。

      王大爷的女儿,那个第一个报名的瘦弱丫头,此刻正怯生生地端着一碗刚从井里打上来的水,递到黎安面前:“殿下,您……您喝水。”

      黎安接过碗,一口气灌了下去,抹了抹嘴,冲她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俺……俺叫王翠花。”

      “这名字不行,太土了。入了本宫的学堂,就得改头换面。以后,你就叫王明理。”黎安摸着下巴,点了点头,“明理,去把那几个丫头叫过来,帮着搬砖。今天地盘保住了,明天,本宫教你们怎么去把剩下的四十多个人,全忽悠……啊不,全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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