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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给女学招人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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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西市,鱼龙混杂,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生肉的腥气、刚出炉的烧饼味,还有泥水混合着烂菜叶的古怪气息。这在以往,是长公主黎安绝对不会踏足半步的贫民窟地带,连路过都要在马车里撒把香粉去味。
但今天,这位大邺朝最尊贵的混世魔王,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坐在一个卖肉的案板旁边,面前支着一块破木板,上面用黑炭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大字:长公主女学,免费招生,包教认字算账!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大邺首家女子学堂,今日正式招生!”黎安手里拿着个破铜锣,咣当敲了一嗓子,吓得旁边摊位的大黄狗夹着尾巴狂吠。
秋月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快哭了:“娘娘,您千金之躯,怎么能干这种市井勾当?要是被皇上知道了……”
“嘘!”黎安一把按住她,“我现在不是什么娘娘,我是黎校长。咱们手里没钱没势,还被那个老古板暗中封锁了世家路线,不接地气怎么行?”
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依然是刺眼的“0/50”。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围了半圈,指指点点,却没一个敢上前。
“这就是那个当街打人的长公主?穿得跟个村姑似的,来咱们这干嘛?”
“听说是要教女娃娃读书呢。哎哟,造孽啊,女孩家家的读什么书,能认识个秤砣就不错了。”
“嘘,小点声!没听说吗?太傅府昨晚发了话,谁敢把女儿送进女学,以后在西市就别想安生做生意。太傅大人可是天下文人的祖宗,得罪了他,咱们吃罪不起。”
黎安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心里把麟辰那个老狐狸骂了八百遍。这男人办事真绝,居然把手伸到市井里来了,直接掐断了她招生的源头。
“各位乡亲父老!”黎安站起身,直接踩在了卖猪肉的长条凳上,双手叉腰,“我知道你们怕太傅。但你们想想,你们起早贪黑杀猪卖菜,算账的时候被那些黑心商人坑了多少回?被官府收税的时候,人家大笔一挥多写个零,你们看得懂吗?”
人群里有几个妇人开始面露犹豫。西市做小买卖的,十个里有八个因为不识字,在契书上吃过亏。
“本宫教你们认字,不收你们一铜板。学算账,学写状纸,学防骗!只要年满十岁,不管是屠户家的闺女,还是乞丐婆,本宫全收了!”黎安豪气干云地一拍大腿。
“长公主好大的口气。”
一道清冷低沉、宛如冷泉击石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围观的人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劈开,自动让出了一条道。黎安顺着声音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来人一身月白色的竹纹直裰,玉冠束发,纤尘不染。他漫步在这泥泞腥臭的西市里,仿佛走在金砖铺就的皇宫御道上,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高冷禁欲感。
正是当朝太傅,麟辰。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个同样穿着便服、但一看就是世家子弟的年轻官员。他们捏着鼻子,满脸嫌弃地躲避着地上的脏水,仿佛多吸一口西市的空气都会折寿。
“太傅大人,您怎么来了?”黎安干笑两声,心里直呼晦气,这狗男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麟辰走到她面前,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双深邃幽冷的眼眸扫过她踩在猪肉案板上的脏布鞋,眉头肉眼可见地蹙了一下。
“臣若不来,怎知长公主殿下为了逃避禁足,竟沦落到在市井之中哗众取宠的地步。”麟辰的声音不大,但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威压,让周围的百姓吓得又退后了几步。
他引经据典,用词毒辣,毫不留情地开始输出:“《女诫》有云,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公主殿下身为皇室长女,毫无仪态,当街敲锣,与贩夫走卒为伍。若真让这些市井女子读了书,岂不是让她们学了你这副泼皮无赖的做派?长此以往,夫为妻纲何在?礼义廉耻何在?”
这番话一落地,周围的空气都安静了。
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官员立刻附和:“太傅大人所言极是,长公主此举,简直是将皇家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
秋月气得脸都白了,却不敢反驳。毕竟这可是当朝太傅,皇帝都要给三分薄面的人。
黎安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满嘴仁义道德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今天要是被这老古板压住了,这女学就彻底办不成了。
她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那笑容明晃晃的,透着一股子野性。
“太傅大人来得正好。”黎安从案板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她没向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直接逼近麟辰的安全距离。
麟辰眉心微动,显然不习惯有人离他这么近,尤其是这个满身市井气味的女人。
“太傅大人刚才说,‘动静有法,是谓妇德’。”黎安偏过头,看着他,“那敢问太傅,如果这卖猪肉的张大娘,因为不识字,被地痞无赖骗签了高利贷的契约,明天就要被拉去青楼抵债。她大字不识一个,连去京兆尹击鼓鸣冤的状纸都不会写,只能活活等死。这时候,她的‘妇德’能救她的命吗?”
麟辰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拿这种事来反驳。
他抿了抿薄唇,冷声道:“京兆尹自有律法,若真受冤屈,自会有青天大老爷做主。不需要一介女流抛头露面。”
“青天大老爷?”黎安冷笑一声,直接指着旁边卖炊饼的王大爷,“王大爷,你上个月去衙门告里正强占你家田地,人家怎么说的?”
王大爷吓得直哆嗦,但看到长公主那凌厉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说:“回……回大人的话,草民去了三次,每次都被衙役用板子打出来。县太爷说,草民不识字,诉状写得不合规范,不予受理……”
黎安转过头,直视着麟辰那双逐渐发生变化的好看眼睛。
“太傅大人听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律法自有公道’。”黎安的声音一字一句,砸在麟辰的心上,“本宫让她们读书认字,就是让她们在受了冤屈的时候,能自己写一张状纸!在遇到家暴的时候,能看懂和离书上的字!在你们这些大男人指望不上的时候,她们能靠自己活下去!”
“这不是什么伤风败俗,这是救命!”
人群里,原本畏惧退缩的妇人们,听到黎安这番话,眼神突然变了。她们看着黎安,就像看着一尊从天而降的活菩萨。
麟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盯着黎安那张写满嚣张却异常坚定的脸,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这是那个传闻中只知吃喝玩乐、骄纵跋扈的长公主吗?她的眼睛里,怎么会有那种仿佛历经世事、洞穿一切的犀利?
“太傅大人若是真的心系天下苍生,不如也来本宫的学堂教教课?”黎安见他不说话,立刻顺杆爬,语气又变回了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戏谑,“教她们学学怎么写规范诉状,省的以后京兆尹的差事那么难办。”
麟辰身后的年轻官员怒了:“放肆!太傅大人何等身份,岂会去教那些低贱……”
“闭嘴。”麟辰冷冷地打断了下属的话。
他深深地看了黎安一眼,那目光中没了刚才的轻视和厌恶,多了一份探究和复杂。
“长公主殿下好口才。”麟辰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他理了理宽大的袖口,“臣今日算是领教了。只是,这世道并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改变的。殿下既然把话说得这么满,那臣就等着看,殿下这连桌椅都不全的草台班子,能教出什么样的大才女来。”
说罢,他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西市,只留下一个清高笔直的背影。
“娘娘,太傅大人是不是生气了?”秋月小声地问。
“生气?他那是被我怼得哑口无言,落荒而逃。”黎安看着他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这老狐狸气场太强了,要不是自己理直气壮,还真压不住他。
“太傅大人其实……也没那么坏,他刚才都没让人砸咱们的摊子。”秋月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那是自持身份,不屑动手罢了。”黎安撇撇嘴。
就在此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滴!检测到太傅麟辰信念微幅动摇,宿主成功输出先进思想。奖励‘小蜜蜂扩音器’*1。当前招生进度:1/50。】
黎安低头一看,人群边缘,刚才那个卖炊饼的王大爷,正牵着他那个瘦骨嶙峋、年近十二岁的女儿,怯生生地站在那里。
“公……公主殿下,您刚才说,不收钱……还能教女娃认字,是真的吗?”王大爷搓着手,眼里满是期盼。
黎安大喜,立刻戴上了系统刚发的扩音器,笑容灿烂得比西市的太阳还要晃眼:“那还有假?来!小姑娘,你是本宫长公主女学的第一位学生,免学费,包午饭!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本宫带你打上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