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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太傅你不行啊 第5章 ...

  •   崇文馆的修缮工作,比黎安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虽然赶走了钱侍郎的狗腿子,有了系统给的高级工匠和几百两银子,但京城里的建材商人们却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集体对崇文馆实行了“断供”。

      “殿下,那家木料行的掌柜说了,太傅大人有令,说咱们这儿是皇家重地,木料得用顶好的金丝楠木,他们店里没有,让我们去别处寻。”秋月一边给黎安打扇,一边苦着脸汇报。

      “金丝楠木?本宫建个女学,难道还要造个金銮殿出来?”黎安正蹲在院子里,和仅剩的几个工匠一起糊窗户纸,气得把手里的浆糊刷子一摔,“那个老古板,是铁了心要跟本宫过不去是吧?”

      “不仅如此啊娘娘,”王明理(原王翠花)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小脸煞白,“外面都在传,说咱们女学是挂羊头卖狗肉。说长公主殿下招女学生,其实是为了给达官贵人培养扬州瘦马,等养大了就卖到青楼去!原来招来的那几个女娃,昨晚都被他们家里人领回去了,说死也不让来了……”

      “啪!”黎安把手里的浆糊盆摔在地上,猛地站起身,“好你个麟辰!断我建材就算了,连我的生源都要造黄谣断送?这可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系统适时地发出警报:【滴!检测到守旧派恶意抹黑,生源流失,当前进度:1/50。请宿主尽快破除谣言,否则将触发惩罚机制!】

      黎安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在古代,这种关乎女子名节和黄谣的杀伤力是巨大的。老百姓最怕的就是惹上官司和毁名声。如果她不拿出点雷霆手段来,这女学就真成了个笑话。

      “系统,能查探到谣言的源头吗?”黎安在心里问道。

      【经过排查,谣言最初由礼部侍郎府上的家丁传出,背后有太傅府默许的影子。】

      “又是他。”黎安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凶光,“行,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想体面。太傅大人不是自诩清流领袖、道德楷模吗?本宫倒要看看,他那张脸皮能有多厚!”

      次日一早,大邺朝最高学府,国子监。

      今日是国子监每月一次的“讲学日”。麟辰作为太傅,例行在此为监生们讲授经义。国子监外的长街上,停满了京城各大世家、清流官员的马车,甚至连老皇帝都派了身边的秉笔太监来旁听。

      讲学结束,麟辰一身青色太常礼服,长身玉立于杏坛之上,正接受着学子们的顶礼膜拜。他微微颔首,神色淡漠,宛如不可侵犯的神明。

      “太傅大人才高八斗,今日讲学,真是让我等醍醐灌顶!”

      “是啊,太傅大人乃我大邺文人之楷模,绝不容许长公主那等粗鄙之人玷污斯文。”

      就在这气氛最为高洁、装逼最为圆满的时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长公主殿下,您不能进!这里是国子监……”

      “滚开!本宫有皇上亲赐的令牌,今日是来国子监‘请教’太傅大人的,谁敢拦我?”

      话音刚落,黎安带着秋月和王明理,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十分扎眼的孔雀蓝蜀锦长裙,满头珠翠,一进门,眼睛就锁定了台上的麟辰。

      满座皆惊。那些世家公子、清流官员们纷纷皱眉,看着她就像看着一锅汤里的老鼠屎。

      麟辰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冷冽如冰:“长公主殿下,这里是国子监,不是你胡闹的市井。”

      “胡闹?太傅大人这话说得,本宫可是来向您虚心请教的。”黎安走到台下,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麟辰,笑得一脸假惺惺。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展开:“本宫最近在筹备女学,遇到个算术上的难题,问遍了府上的账房都算不明白。听闻太傅大人学究天人,不仅经史子集精通,连算学也颇有造诣。不知太傅大人,敢不敢当场指教一二?”

      众人面面相觑。长公主跑国子监来请教算术?这简直闻所未闻!

      麟辰目光微敛,看着她手里那张纸。他隐约觉得这是一个陷阱,但当着这么多学子和同僚的面,如果他不接,那就是自认才学不够,或者怕了这长公主。

      “拿上来。”麟辰伸出手。

      秋月立刻将那张纸递了上去。

      麟辰扫了一眼,原本轻蔑的眼神微微一凝。纸上是一道极度复杂的算学题。这是黎安昨晚利用现代复式记账法、结合了系统给的题库,倒推出来的一道“鸡兔同笼+多变量方程+人口增长率”的混合应用题。

      没有系统的数学思维,在古代,即使是顶尖的算学大师,不拨弄个一两个时辰算盘,根本算不出结果。

      “太傅大人,算得出来吗?”黎安笑眯眯地问。

      国子监祭酒在旁边擦汗:“这……这题目太偏门了……”

      麟辰没说话,他迅速在脑海中推演。凭借他惊人的记忆力和逻辑能力,他很快找到了破题的关键,但推到一半,发现后面的数字极为繁琐,不用算盘进行复杂的乘除,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得出整数。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麟辰修长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额头虽无汗,但眼神明显变得专注且吃力。

      “太傅大人,不就是几个数吗?您怎么脸都绷紧了?”黎安开始阴阳怪气。

      台下有人不满了:“长公主,您拿这种刁钻市侩的题目来考太傅,简直是对圣人的侮辱!”

      “哟,这是认怂了?”黎安猛地拔高音量,转身面向所有人,“太傅大人不是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吗?不是说本宫教的东西不入流吗?结果本宫随便出了一道市井小贩用来记账的题,咱们大邺朝堂堂太傅,半天都算不出来?!”

      黎安趁热打铁,朝身后的王明理招招手:“明理,你过来,给他们算算!”

      王明理才十二岁,虽然才跟着黎安学了几天,但黎安教她的是最实用的口诀和速算法。小姑娘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接过黎安递过去的粉笔,在黑板上(系统提供的黑板)咔咔一通列式,嘴里念念有词:“兔子的脚数除以二减去总数,得出兔子的头数……”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王明理放下粉笔,怯生生地报出了答案:“回禀殿下,算出来了,是三十二只鸡,十八只兔。”

      全场死寂。

      黎安鼓掌:“好!不愧是我的学生!”

      她转头看向台上脸色终于破功的麟辰,故意提高了嗓门,用全场都能听到的音量喊道:“太傅大人,连我一个十二岁的学生都算得出来,你半天没动静,你不行啊!”

      “哄!”台下炸开了锅。那些清流学子们气得脸红脖子粗,想反驳却发现人家小女孩算得又快又对。

      麟辰站在台上,看着黎安那张嚣张至极的脸,听着那句震耳欲聋的“你不行啊”,感觉自己那层清冷无欲的皮,被她拿着锤子砸了个稀巴烂。

      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而且,是被一个他向来最看不起的草包公主,用最粗俗的市井算术,踩在了国子监的讲台上!

      “你……”麟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冷冷盯着黎安。

      “我什么我?”黎安一跳跳上讲台,凑到他跟前,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太傅大人,你派人断我木材,又造谣说我教女学生去做瘦马,你行得正坐得端是吧?那今天,本宫就让你在天下读书人面前,丢尽脸面!”

      说罢,黎安退后一步,再次面向大众,像个演说家一样挥动着手臂:“大邺的读书人们!你们读圣贤书,却连个肉铺的账本都算不明白!本宫办女学,教的是算账、写契书、看医术,是能让大邺每年少饿死几万人的实学!你们说本宫伤风败俗,可你们连一个市井孤儿都不如,你们有什么资格对着本宫指手画脚?!”

      “放肆!简直放肆!”几个老御史气得直翻白眼,眼看就要晕过去。

      “太傅大人,”黎安转过身,看着脸色铁青的麟辰,露出一抹极其纯粹、却又极度挑衅的笑容,“什么时候你的人能把这道题算明白了,再来找本宫的麻烦。不然,就别怪本宫笑话你,不仅思想古板,连算术,都!不!行!”

      说完,她拉起王明理的手,像个得胜的将军:“走!回女学上课!”

      太傅府,书房。

      麟辰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放着那张写满题目的纸。案头摆着一个精致的算盘,但他连碰都没碰。

      他满脑子都是黎安那句拖长了音的“你不行啊”。

      “啪!”他手里的狼毫笔硬生生被掰断了。

      侍从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跟了太傅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大人气成这样。

      “大人,那女人简直太嚣张了!要不要让御史台再参她一本?”侍从小声问。

      “参什么?参她算术太好?”麟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明日去查查,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传的谣言,说女学教瘦马?”

      侍从一愣:“大人,那谣言不是咱们默许的吗……”

      麟辰眼神冷冽如刀:“去把传谣的人抓了,送去京兆尹,以‘污蔑皇亲’的罪名,打二十大板。”

      侍从一头雾水,满头大汗地退下了。

      麟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眼前浮现出王明理在黑板上飞快算题的样子,那是一个从贫民窟出来的丫头,才学了几天,竟然能解开连他都要算上许久的题。

      如果真有这样一群人,她们识字、懂算学、能看账本,大邺的天下,会变成什么样?

      “黎安……”麟辰长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有几分咬牙切齿,却又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而回到崇文馆的黎安,刚进大门就迎来了系统的疯狂播报。

      【滴!宿主当众打脸太傅,破除谣言,威望大增!市井百姓听闻太傅都被您考倒了,纷纷觉得女学大有前途!当前进度:25/50。奖励:声波防狼警报器*1。】

      黎安看着院子里突然多出来的十几个提着鸡蛋、陪着笑脸来送女娃上学的家长,笑得见牙不见眼。

      “太傅大人,多谢你给本宫免费做的一波反向宣传啊!”黎安看着天际,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她知道,她跟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傅大人的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而接下来的一个月,她不仅要面对世家的打压,还得提防这只老狐狸更狠的报复。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黎安,还真没怕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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