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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桂影遥看,秋眸一遇 戴家秋诗会 ...

  •   那日诗课散后,没过几日,戴家便遣人送来了帖子,邀本地年岁相仿的青年赴一场秋诗会。外头只说是雅集品诗,内里的心思,几家相熟的长辈心里都明白,原是戴家姑娘要择合意的少年。
      这诗会规矩守得严,男客女客分坐东西两厢,中间隔了一方种满桂树的庭院,只能遥遥相望,不得近身交谈。菀桢、允桢随杨家女眷坐于西侧女席,戴家姑娘就在近旁,时不时悄悄抬眼,打量对面东厅的一众少年。
      东厅之中,沈仲山端坐其间,陈怀汝作为杨家带去的西席,也在男客之列,偏安一隅,安静持笔。
      堂上主事人出题,以秋山为题。东西两厢各自铺纸研墨,话语隔着庭院,朦朦胧胧,听不真切。
      菀桢无心留意身旁女伴的动静,目光总忍不住穿过浮动的桂影,落向陈怀汝那边。隔得太远,看不清纸上字句,只能看见他垂着头,指尖稳稳握住笔,静思许久,才缓缓落下一笔。她正静静望着,忽见他微微抬眼,视线漫过庭院,不偏不倚撞了过来。菀桢猝不及防,心头一跳,急急低下头,假装凝视自己案头的素笺,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她只当是急于想看他写的诗,说不清这阵突如其来的心慌是什么滋味。
      另一边,允桢也隔着桂树,望着男席方向。沈仲山同身侧友人闲谈片刻,抬眼往女席这边望过来。允桢见他目光穿过桂影朝这边落来,便以为那一眼是落在自己身上。她指尖轻轻蜷了蜷,缓缓垂下眼帘,不敢长久对视。心口一点点软下来,有淡淡的暖意浮上来,先前沉甸甸的心事,也轻了少许。
      不多时,两边诗作尽数收齐,由下人来回递送传阅。菀桢拿到陈怀汝那一页诗稿,读见字句里荒山孤径、客子秋风,心头怅然,又隐隐生出欢喜。允桢也读到沈仲山的诗,字句平和,写山间采药,温润妥帖。她默默看了许久,方才那一点温存,还留在心底。
      戴家姑娘一一阅过众人诗作,暗自思忖。
      诗会散时,男女客依旧分道离开,自始至终,没有机会说上一句话。回程轿子里,轿身轻轻摇晃,车帘缝隙漏进黄昏里淡淡的桂香。菀桢还捧着那张诗稿,指尖反复摩挲纸面。
      菀桢眼里亮着,声音放得轻:“阿妹,你可看过陈先生这篇秋山诗?旁人不过是闲咏山景,唯独他的字句,倒像是走过许多荒远路途。”
      允桢侧头看她一眼,语声淡淡的,心底还留着方才那一瞥带来的暖意:“我方才读过,笔意清寂。”
      菀桢歪了歪头,声音低了几分:“方才隔院,他抬眼望过来那一瞬,我一时慌乱,竟不知如何自处。”
      允桢心里已然明白,姐姐这份慌乱,并非只是偶然对视的局促。她喉间微滞,柔声应:“相隔这样远,不必放在心上。”
      菀桢点点头,又低头去看诗稿,轻声自语:“我常想着,何日方能亲眼见见这般秋山。”
      允桢不再接话,目光落在轿板上。心头那一点温热,和姐姐藏不住的心事一同沉在里面,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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