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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6章 数学兴趣小组
午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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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前,周野终于等到顾承远回来。
“怎么样?”
顾承远坐下。
“什么怎么样?”
“老师骂你了?”
“没有。”
“那叫你去干什么?”
顾承远把通知单扔到桌上。
“让我去这个。”
周野拿起来一看。
眼睛顿时瞪圆。
“数学兴趣小组?”
“嗯。”
“你?”
“嗯。”
周野看着他。
又看了看通知。
“不是,远哥。”
“干吗?”
“你是不是救过赵老师的命?”
顾承远:“……”
“还是你爸给学校捐了栋楼?”
顾承远抬手就把通知单抽回来。
“滚蛋。”
周野哈哈大笑。
“不是,我是真没想到。”
“我也没想到。”
“那你去不去?”
“不知道。”
“去呗!”
顾承远看着他。
“你刚才还怀疑我走后门。”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周野嘿嘿一笑。
“你去了以后,万一真学会了,以后我数学作业不就有人帮忙了?”
顾承远一脸无语。
“你脑子里除了抄作业,还有没有别的?”
周野认真思考两秒。
“有。”
“什么?”
“中午吃什么。”
顾承远笑出了声。
就在这时,唐栀从前排走过来。
看见桌上的通知单,脚步停了停。
“数学兴趣小组?”
周野立刻接话。
“对,远哥被推荐了!”
唐栀愣住。
她看向顾承远。
“真的?”
顾承远点头。
“老师让我去试试。”
唐栀低头看了看通知。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怀疑。
“你不是说自己不喜欢学习吗?”
“是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去?”
“还没决定去。”
唐栀看着他。
“那我建议你去。”
顾承远抬头。
“为什么?”
“因为你明明能学好。”
唐栀说得很认真。
“而且你上次拓展题做得挺好,赵老师都夸你了。”
顾承远挑眉。
“班长,你还关注我啊?”
唐栀脸一黑。
“我是班长!”
“哦。”
“我关注全班同学学习情况,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顾承远笑着点头。
“辛苦班长。”
唐栀看他那副不正经的样子,又有点来气。
“反正你自己想清楚,机会又不是天天有。”
说完便转身走了。
周野看着她的背影。
忍不住感叹:
“唐栀这人,真是全年级最操心的班长。”
顾承远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不是还说她挺好看?”
周野瞬间坐直。
“我什么时候说了?”
“上周。”
“我没有!”
“你说她扎马尾挺好看的。”
“……”
周野脸上慢慢有点发红。
“顾承远。”
“嗯?”
“咱俩是不是兄弟?”
“是啊。”
“那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外说?”
顾承远笑了。
“我也没跟别人说。”
周野这才松了口气。
结果下一秒,顾承远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刚才声音挺大,隔壁应该听见了。”
“……”
周野猛地回头。
唐栀已经走远。
他整个人僵了两秒,随后扑过来掐顾承远的脖子。
“顾承远!我跟你拼了!”
“哎哎哎,别动手!”
两个人在后排闹成一团。
前桌的女生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能不能小点声!有人睡觉呢!”
周野立刻缩回去。
顾承远笑着拍了拍校服。
少年人的午休,就是这样。
总有些没什么意义的打闹。
可偏偏能让人笑上半天。
与此同时,高一一班。
沈知遥正坐在座位上吃午饭。
林小满抱着一个饭盒,边吃边看他桌上的通知。
“你又被宋老师叫去参加兴趣小组?”
“嗯。”
“你不是已经进竞赛训练队了吗?”
“这次是年级拓展活动,跟竞赛训练不完全一样。”
林小满夹起一块土豆。
“区别在哪儿?”
“竞赛队更系统一些,拓展小组主要是让不同班的学生交流解题思路。”
“哦。”
林小满点点头。
想了想,又问:
“那是不是很多班的人都会来?”
“应该是。”
“顾承远会不会来?”
沈知遥拿筷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怎么突然问他?”
林小满笑了。
“听说他被赵老师推荐了啊。”
“是吗?”
“嗯。”
沈知遥有些意外。
他知道顾承远不算笨。
上次在楼梯间,对方对松动地砖的判断很快。
后来两个人偶尔聊起训练,顾承远也能说出不少有条理的东西。
可那些都和数学没什么直接关系。
至于顾承远在学校里的成绩……
沈知遥确实听说过一些。
不太理想。
尤其是入学摸底考试。
林小满看着他。
“怎么,你也没想到?”
“有一点。”
“你不是住他楼下吗?”
“住楼下也不代表我知道他会不会数学。”
林小满笑了。
“也是。”
她低头吃了两口饭,又忽然问:
“那你觉得他会来吗?”
沈知遥想了想。
“应该不会。”
“为什么?”
“他好像不太喜欢被人安排。”
林小满眨眨眼。
“你才认识他几天,就知道了?”
沈知遥停顿一下。
“只是猜测。”
林小满抿着嘴笑。
“沈知遥。”
“嗯?”
“我发现你最近挺喜欢猜顾承远的。”
沈知遥抬头。
“有吗?”
“有啊。”
林小满掰着手指头。
“上次猜他不喜欢学习,这次猜他不愿意参加兴趣小组。”
沈知遥想了想。
好像确实是这样。
林小满继续说:
“你以前不是老说,没依据就别乱下结论吗?”
沈知遥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
“你说得对。”
这下轮到林小满愣住了。
“啊?”
“我对他了解不多,不应该随便判断。”
沈知遥说完,重新拿起筷子。
林小满看着他。
半晌,忽然笑出了声。
“不是吧,沈知遥。”
“怎么?”
“我就随口说说,你还真反省上了?”
“因为有道理。”
“……”
林小满摇了摇头。
她有时候真觉得,跟沈知遥做同桌是件特别有意思的事。
这人什么都好。
成绩好,脾气也不差。
可就是太认真。
认真到别人开个玩笑,他都能从里面找出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林小满忽然有些好奇。
如果顾承远真来参加兴趣小组,这两个人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有意思的事?
一个嘴上不饶人。
一个凡事讲道理。
想想就热闹。
周三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
顾承远站在教学楼二层的走廊里,看着手里的通知单。
上面写着:
【数学拓展兴趣小组,周三12:30,综合楼二楼204教室。】
他其实没打算来。
周一拿到通知单以后,周野倒是劝了好几次。
不是因为真觉得他应该努力学习。
纯粹是想看看顾承远坐在一堆学霸中间,会是什么表情。
顾承远对这事原本没多大兴趣。
可周二晚自习,他又试了一遍那道题。
这回终于发现,宋老师说得没错。
自己一开始选的入口确实有问题。
问题不在于计算复杂。
而是他太想找一条最短的路,反倒忽略了题目里一个不起眼的限制。
换了思路以后,整个证明顺畅了许多。
顾承远盯着草稿纸看了半天。
心里莫名有点不服。
早知道这样,周六就不该把题扔一边。
于是今天中午,他到底还是来了。
综合楼比普通教学楼安静一些。
走廊里挂着往届竞赛获奖照片,还有几张科普展板。
顾承远找到204教室,推门进去。
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学生。
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前排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在跟旁边的人讨论题目。
靠窗的位置,一名戴眼镜的男生低头整理笔记。
顾承远扫了一眼。
正准备找个后排位置坐下,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顾承远?”
他回头。
沈知遥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数学资料。
看见他进来,明显有些意外。
顾承远也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便笑了。
“哟。”
“年级第一。”
沈知遥皱了皱眉。
“你怎么这么叫我?”
“不然呢?”
“叫名字。”
“行。”
顾承远走过来。
“沈知遥。”
沈知遥看着他手里的通知单。
“你也来参加?”
“不能来?”
“不是。”
“那你这么惊讶?”
沈知遥停了一下。
“我以为你不感兴趣。”
顾承远挑眉。
“你怎么知道我不感兴趣?”
“猜的。”
“猜错了吧?”
沈知遥看了他两秒。
随后点头。
“嗯。”
顾承远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
“你倒挺实在。”
“本来就是我猜错了。”
“……”
顾承远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人有时候还挺难让人生气。
因为他根本不跟你绕弯子。
说错了就认。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把书包往旁边的空椅子上一放。
“这儿有人吗?”
沈知遥看了一眼。
“没有。”
“那我坐这儿。”
“嗯。”
顾承远拉开椅子坐下。
沈知遥低头继续看书。
过了一会儿,顾承远忽然凑过去一点。
“哎。”
“怎么?”
“你知道今天讲什么吗?”
“不太确定。”
“你也有不知道的?”
沈知遥抬头看他。
“我又不是老师。”
顾承远笑了。
“也是。”
他把书包打开,拿出那张已经折得有些皱的拓展练习。
“对了。”
沈知遥看过去。
“什么?”
“上次那道选做题,你做了吗?”
“做了。”
“怎么做的?”
沈知遥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反问:
“你呢?”
顾承远停了一下。
“也做了。”
“那你先说说你的思路。”
顾承远挑眉。
“你还考上我了?”
“不是。”
沈知遥把书合上。
“同一道题,可以比较一下不同的方法。”
顾承远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笑了一声。
“行啊。”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下第一行式子。
“那你看看我这个。”
沈知遥低头。
两个人终于第一次真正坐在同一张桌子旁,认真讨论起同一道题。
顾承远写得很快。
有些步骤只记了关键关系。
沈知遥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指住其中一行。
“这里。”
“嗯?”
“你省了一步。”
“能推出。”
“我知道能推出。”
沈知遥看向他。
“但你这里默认了一个条件。”
顾承远低头看了看。
“哪个?”
沈知遥拿过另一支笔,在旁边补了一行。
顾承远盯着那行式子。
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
“哦。”
他拿笔敲了敲纸面。
“还真是。”
沈知遥正准备继续说,顾承远已经把草稿纸转过去。
“不过你看这里。”
沈知遥低头。
顾承远指着后半段。
“按你这个写法,后面得分两种情况。”
“嗯。”
“但如果先把这个范围确定了,就不用分那么多。”
沈知遥看了看。
又重新算了一遍。
这次轮到他沉默。
过了十几秒,他抬头。
“这样确实更简洁。”
顾承远笑了。
“是吧?”
沈知遥点头。
“不过前面要把条件补完整。”
“知道。”
“否则严格来说不够严谨。”
“行行行。”
顾承远拿笔把缺的步骤补上。
“沈老师,满意了吧?”
沈知遥愣了一下。
“我不是老师。”
“我知道。”
顾承远低头笑。
“提前练练。”
沈知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可这次,他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忽然发现——
顾承远看题时,和自己平时遇到的许多同学确实不一样。
他不太喜欢按步骤慢慢推。
更习惯先抓住题目最关键的关系,再往回补过程。
这种方法有时容易遗漏条件。
但如果判断准确,也确实能走出很简洁的解法。
沈知遥以前并不是没见过思路灵活的人。
竞赛训练队里就有不少。
但顾承远有一点很特别。
他好像对“正确答案”本身没有太强的执念。
比起做出来,他似乎更在乎有没有更省事、更巧妙的办法。
沈知遥低头看了看那张皱巴巴的草稿纸。
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赵老师会推荐他来。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
宋文远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来。
“都到了?”
学生们陆续坐好。
宋老师把资料放在讲台上,扫了一眼教室。
目光落到第三排时,停了一下。
“顾承远?”
顾承远抬头。
“宋老师。”
“你来了。”
“嗯。”
宋文远笑了笑。
“题做出来了?”
顾承远拿起草稿纸。
“做出来了。”
“一个人做的?”
顾承远看了沈知遥一眼。
“前面自己做的。”
他停了停。
“刚才跟沈知遥对了一下。”
宋文远点点头。
“不错。”
他走上讲台。
“今天我们不急着讲新题。”
说着,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字。
同一道题,不同的路。
“先看看大家是怎么思考的。”
顾承远靠在椅背上。
沈知遥则翻开笔记本。
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
从这一刻开始,原本只因为住在同一栋楼才产生交集的两个人,终于有了第二个真正能够连接彼此的理由。
不是楼梯。
不是迟到。
也不是一碗面。
而是他们第一次发现,对方的脑子里,竟然藏着一些自己从未认真想过的东西。
宋文远在讲台上拿起一张纸。
“这道题有两个同学的思路,我觉得很值得拿出来讨论。”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名字。
沈知遥。
顾承远。
教室里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顾承远抬头看了一眼,轻轻挑眉。
沈知遥也看向黑板。
宋文远转过身,笑着问:
“你们两个,谁先来讲?”
顾承远偏头。
沈知遥也恰好看过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下一秒。
顾承远笑了。
“他先吧。”
沈知遥微微一愣。
“为什么?”
顾承远把笔往桌上一放。
“你不是年级第一吗?”
他往后一靠。
笑得有点坏。
“我先听听第一名怎么讲。”
沈知遥看着他。
片刻之后,合上了笔记本。
“好。”
他站起身。
走向讲台。
而顾承远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期待。
这个平时说话一本正经、连迟到都不肯通融的家伙。
站到黑板前的时候——
又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