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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阖家幸福 夜色渐渐铺 ...

  •   夜色渐渐铺开,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屋外的天空渐渐被晕成藏蓝色,街头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满街巷,中秋的氛围感愈发浓重。
      门口传来了开门声,是秦叔回来了。他换鞋进屋,径直走到小川面前,语气笃定而温和:“快过来把鞋穿上,跟我去爸妈家吃饭。”
      小川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推脱,他心里依旧拘谨。可不等小川说话,秦叔便提前开口:“我都跟爸妈说好了,该交代的、该解释的我都讲清楚了,你不用紧张,也不用拘谨,过去吃饭就好。吃完要是觉得不自在,你可以自己先回来。”他语气坚定,全然不给小川拒绝的余地,却又细心顾及着小川的情绪,留足了退路。
      小川锁着眉头对他的话反复斟酌,不知道秦叔到底和父母说了什么,但自己实在找不出合适的推脱理由,便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秦叔,轻轻点头。秦叔展眉一笑,拿过茶几上放着的电视遥控器,把电视一关,便拉着小川出了门。
      路上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秦叔父母家住的不算远,慢悠悠步行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秦叔看小川一路神情忐忑的样子,心里却乐开了花,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上,也不着急,跟着他慢慢走着。
      待到父母家门口,秦叔敲了敲门,开门的是秦叔父亲,满头的白发间隐隐能看到几抹黑色,稍显苍老的面容上确是温暖和煦的笑脸,不待众人开口,秦叔一把将小川推进门,老人赶忙将门口让了出来,等他们换好鞋后才笑着对小川说:“你就是小川吧,小朗都跟我们说了,欢迎你过来玩。”
      秦叔的父亲脸上笑容和煦,看不出半点对陌生人的审视。小川此时心里既忐忑又焦虑,脑子根本没办法思考,见他正对着自己笑,出于本能也笑着开口回到:“秦爷爷好,过来打扰你们了。”
      小川叫的这声爷爷把老人乐开了花,让他先在餐桌坐下,随后去冰箱里取了两大瓶饮料,又找来杯子让秦叔先倒上,这才又进了厨房。没一会儿几盘菜被陆续端出来,秦叔的母亲也拿着碗筷从厨房出来,看着小川满眼笑意,温和慈祥,小川稳了稳心神,笑着迎上去欲接过碗筷,一边说:“奶奶好。”
      秦叔母亲躲开她的手,把碗筷放在桌上,笑着说:“小伙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小川预想中的盘问并没有出现。秦叔的父母都是温和慈祥的长辈,谦和有礼又温柔。二老待人热情又周到,吃饭过程中,不停叮嘱小川多吃菜、别拘束,全程和和气气,仿佛对待自家的晚辈。席间他们没有打探小川的私事,也没有追问他与秦叔的相识过程,只是感慨小川独自在外求学,远离家乡亲人,实属不易,言语间满是长辈的体恤与善意。整场家宴氛围温馨松弛,远比小川预想中温暖舒适。
      不过毕竟是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长辈,又是特别的身份,小川始终无法拜托内心那一丝忐忑与拘谨,整个人看似坐得端正安分,吃饭细嚼慢咽,一言一行却格外小心,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话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
      坐在身侧的秦叔将小川的局促模样尽收眼底,竟没有任何担忧,反倒暗自觉得好笑,他还从未见过小川如此拘束的模样;他此刻内心又很幸福,即便小川只是把自己当成长辈,即便在老人眼中小川只是一个偶然来做客的年轻人,眼下的场景也是他满心渴望的团圆。席间秦叔与父亲不时推杯换盏,一顿团圆饭吃得安稳又满足,他偶尔转头看着小川,眼底暖意流淌。
      小川吃饱喝足,放下碗筷,见秦叔杯子里还剩下半杯酒,正琢磨着起身道别,秦叔见到他放下碗筷,便率先开口,让小川先自己回去,难得中秋团聚,自己要留下来陪父亲小酌几杯。小川应声连忙起身,恭敬有礼的朝两位老人道谢告别。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小川心底的拘谨才尽数消散,长呼出一口气,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路上的晚风徐徐吹来而来,清爽又惬意。今夜天公作美,万里无云,澄澈的夜幕干干净净,没有一丝厚重的云层遮挡。一轮圆月静静悬在低空,皎洁明亮,月光如流水将清辉遍洒,柔和的光笼罩着街巷屋舍、草木晚风,正是中秋观月的绝佳夜色。小川沿着街道慢慢往回走,脚步悠闲缓慢,晚风拂过树梢,带来细碎的沙沙声响,中秋的烟火温柔,尽数铺展在远处的灯火阑珊处。
      走过一小段路,小川才猛然想起晚饭时老汤发来信息,当时自己正满心忐忑,只忙着应付饭桌上的两位老人,全程心神不宁,一直忘了回复他的消息。
      小川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点开了老汤的聊天框,屏幕里,是他精心烹制的满满一大桌中秋家宴,菜品丰盛精致,看着就像是过大年。望着屏幕里圆满的饭菜,小川抬头看了看头顶高悬的皎洁圆月,恰逢月圆良辰,恰逢人间团圆,他的心底满是感慨。他打开相机,定格下澄澈夜空,将照片发给老汤后,又认真编辑了一句祝福“中秋快乐,阖家幸福。”
      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文字回复,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不过几秒,手机便迅速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语音消息,来自老汤。这是小川与老汤交流至今,老汤第一次发语音。夜色皎洁,整条安静的街道只有晚风轻拂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在等候着小川点开这一段突如其来的中秋声响。小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期待,点开了那条语音,将手机轻轻凑到耳边,老汤的声音缓缓流淌而出。
      没有多余的开场白,手机里传来了他低沉有力歌声,裹挟了整座中秋的夜色:“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请温暖他心房,看透了人间聚散,能不能多点快乐片段...”
      随着歌声漫出,小川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这段歌声清晰又真切,背景里只有空旷细碎的风声,没有家里闲谈的笑语,也没有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显然此刻的老汤并不在热闹的家中,而是独自站在空旷的户外,伴着漫天月色唱完了这一段歌。这首歌小川听着格外耳熟,可一时之间,怎么也想不起歌名。
      可这些都不再重要了。
      真正让小川心神震颤、久久回不过神的,是老汤的声音。小川与他素来只有文字交流,只觉得他平日言语间沉稳温和,时而俏皮不着调,却从未想像过他的声音。他唱歌时的嗓音低沉,醇厚的声线带着一丝浅浅的沙哑,又藏着几分淡淡的醉意,慵懒又疲惫。他的发音没有刻意修饰的腔调,算不上字正腔圆,却也是标准的普通话。随性自然的哼唱,比刻意的演唱更动人,节奏很稳,音准恰到好处,温柔的旋律缓缓诉说着像是他自己的故事。
      当歌声消散在风里,小川愣神片刻后,下意识点开手机里的音乐软件,凭着脑海里残留的印象,按照歌词搜索起来。几秒后歌名跃入眼帘,老汤唱的是许美静的《城里的月光》。这让小川瞬间豁然开朗,这首老歌他也曾经循环听过多次,歌词里道不尽的是异地之人的遥遥思念,是身不由己的牵挂与藏在心底的惦念。
      一时间小川的心绪有些乱了,无数细碎的念头争先恐后地涌上脑海。他想知道,老汤为什么独处晚风之中?为什么今夜不陪家人赏月闲谈,却唱起这思念的歌?这首歌里藏着的遥遥牵挂之人又会是谁?特别是意头最盛的一个念头,他今夜这份藏在歌声里的思念,会不会是为我而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阖家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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