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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喜欢你 掌心的手机 ...

  •   掌心的手机忽然轻轻震了一下,突如其来的触感将小川那漫天飘散的思绪拽回现实。他慌忙低头看向屏幕,原来是老汤又发来一条语音,只是这条语音明显短了许多。
      小川指尖轻点播放,再次把手机贴到耳旁,手机里传来的只有老汤清晰的话语声,顺着听筒滚落进耳朵里:“好不好听?”褪去了歌曲的婉转音调,这句寻常的问话反倒格外利落、真切。那是属于老汤这个年纪男人的嗓音底色,沉稳厚重,隐隐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威严,又藏着一层难以捕捉的柔情。
      听到这话,小川暂且压下了方才心里的万千揣测。认真编辑好信息回给他“好听,真好听。你就是不唱歌,光说话的嗓音就很好听,唱起歌来就更动人了”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新的语音信息弹了出来。这一回,他的声音里藏不住上扬的笑意,似将音调微微抬了几分,带着一点打趣的口吻:“是吗?跟你叔叔比起来咋样?”
      听见这句话,小川不由得苦笑起来,原来老汤还心底还在对自己和秦叔之间的关系耿耿于怀。他仔细斟酌了半天字句,又觉得没必要一直解释这件事,便也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重新编辑好信息后回复他“我还没有听过秦叔唱歌,只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待过文工团,想来应该也是很好听的”
      这一次,老汤没有再发来语音,屏幕上只跳出来一个敲打的表情,再没有别的文字。这时前方传来三五个人说说笑笑的声音,小川抬起头,见几个人正沿着人行道迎面走来。看了一眼手机暂时没有新消息,他这才重新迈开脚步,继续往秦叔家走。
      刚走没几步,先前盘旋在心里的疑问又冒了上来,小川便一边走一边给老汤发了信息“你刚才是在外面吗?”很快收到回复,简简单单一个“是”字。
      小川接着追问“怎么一个人待在外头,不去陪着家人?”
      隔了片刻,老汤才回复:“老丈人和我拼酒,喝多了。我老婆送他回去,本来姑娘也想要明天过去陪外公,她们母女俩干脆今晚就一起过去了。我不想跟着凑热闹,就一个人出来走走,散散酒气。”
      两个问题都有了答案,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小川盯着屏幕,原本已经打好一行字,想问那首歌是不是老汤专门唱给自己的听的,可反琢磨了几遍,又一字一字全部删掉。这话太过直白,一旦问出口,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怕是就要彻底不一样了。思来想去,小川换了一句叮嘱,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听他的说法,今晚应该喝了不少酒。
      收了手机,小川一路慢慢悠悠,不多时便回到秦叔家里。进门后,他先给秦叔发了消息报平安,便打开电视找了个节目看起来。没过多久便收到秦叔的回复,说他还要再晚一些才能回来,让小川不用等他。
      不多时,整个屋子里就只有电视节目的声音。小川觉得干坐着有些无聊,见茶几上放着的零食,便拆开一包,一边慢慢吃,一边看着节目,心里却惦记起老汤,惦记他的容貌和他的声音,不知道他有没有平安到家。犹豫片刻,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到家了吗?你喝了酒,回去记得多喝点温水”
      等待回复的间隙,小川焦躁得几乎没看进去节目里的内容。等过了一小会儿,手机微微震动,他连忙打开手机。老汤的语音消息弹了出来,点开后就听到老汤的声音缓缓响起:“到家了,泡了一杯茶,谢谢乖乖关心我。”
      “乖乖”两个字落进耳朵的刹那,小川心口猛地一跳,莫名就觉得心底炸开烟花一般,又像有一群喜鹊在心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不自觉地弯起嘴角笑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叫他,而说出这个称呼的人,竟然是老汤。
      欢喜之余,小川又觉得老汤今天处处透着反常:又是深夜在外唱歌,又是这样亲昵地称呼。小川攥着手里的手机,思来想去觉得还是直接问他“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到唱歌给我听,还这么叫我?”
      哪知老汤并没有直接解释,反倒把问题抛了回来,一条语音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怎么了,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被他猝不及防这般反问,小川捧着手机,感到脸颊发烫,心跳好像快了几分,浑身都泛起羞赧,木讷讷地敲下文字:“倒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我,一下子听到臊得慌,嘿嘿”
      几乎是消息发送完的瞬间,新的语音立刻过来了,听筒里满是老汤藏不住的欢喜,爽朗的笑声先传了出来,而后是十分温柔又认真的语调:“哈哈,这么叫你,是因为喜欢你。我喜欢你,乖乖。”
      电视还在播放,房间里灯光柔和,可周遭所有的声响和画面仿佛一瞬间全部远去。小川目视着手机屏幕,好像看到了老汤的脸,好像听到了老汤在自己面前说出这句话,而他的身后,是那路边灯光下灿若繁星的桂花树。此时的月光透过窗户,浅浅落进屋里来,整间屋子,连同小川的整颗心,却似乎全都乱了。
      小川万万没有料到,老汤的表白会来得这样猝不及防。今晚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回想起来全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先是硬着头皮跟着秦叔去他父母家赴中秋家宴,全程揣着满心忐忑,原以为会是一场难熬的饭局,却意外的轻快温暖;再是独自走在月色下,收到那条突如其来的歌唱语音,心绪被搅得七上八下;兜兜转转,最后落到这样一句直白滚烫的告白上。
      所有事情堆叠在一起,离奇又梦幻,让小川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切发生在今夜的事。他于是把手机轻放在沙发面上,抬起两只手,对着自己的脸颊猛的一拍。清晰的痛感顺着皮肤传过来,掌心也微微发麻。
      这不是梦。
      实打实的痛感,将小川从恍惚中拽回现实。再次回到与老汤的聊天界面,却见还有一条语音,老汤温柔的语调再次响起,却是让小川陷入为难的问题,老汤问:“乖乖,你喜欢我吗?”
      小川盯着聊天界面看了许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落不下去。他不知道该不该回复,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刻若是坦然应下,小川心里尚有重重顾虑;若是直接拒绝,他的心底又泛起一阵难言的不舍。
      内心有些烦躁一般,小川调整了坐姿,把身体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睛,任由这些日子的片段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最开始只是平淡闲聊,慢慢越聊越深,两个人隔着屏幕一点点熟悉,一点点靠近,他第一次见到视频里的老汤,又第一次听到了他的声音,老汤的整个形象似乎丰满了起来。
      小川在心里叩问自己,是不是也喜欢老汤。
      答案几乎不用仔细找寻。他挺拔厚重的身形,俊朗威严的样貌,还有那一把低沉醇厚、唱歌时格外动人的嗓音,无一不是小川心底偏爱的模样。可一重顾虑却重重压了下来。两个人分处筑城和蓉城,之间隔着几万大山的距离,而且老汤有他的生活,他的家庭,他们身处完全不一样的人生阶段,此时的小川还在上大学,前路未定,脚下的路也还很长,一切充满未知。现在的自己,真的可以坦然去喜欢他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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