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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各有难处 也许是假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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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假日揉顺了平日里的紧绷神经,夜里夜小川与老汤再次聊到了深夜。老汤似随口问起小川平时对节假日的安排,好奇课余闲暇时小川会如何消遣。小川便把去年初入大学的经历分享给他,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在做兼职,也分享了很多期间发生的小故事;又说到今年的课程骤然紧凑繁重,专业课难度加大,课业压力陡增,再也抽不出空余时间奔波兼职,闲暇时都简单又单调,或是在校园附近随意走走,打发闲散时光,或是窝在宿舍看看小说,或是追几档综艺剧集。
聊完小川自己的事,老汤倒也来了兴致,谈起了他的学生时代。老汤说那时上大学,远没有现在的条件优渥舒适,二十年前的校园朴素简单,电脑是极其稀罕的物件,整个校园里,只有上公共计算机课的时候,才有机会触碰,平日里根本没有用作消遣娱乐的电子设备。属于他们的课余时光,简单又纯粹:三五好友聚在一起打牌闲谈,录音机里的磁带循环着听了无数次的音乐;就连看电视都是一件奢侈的事,需要特意找固定的活动室,挤在人群里凑着热闹看。那时候的大学也没有如今的松散,每晚都安排自习课,教室里灯火通明,人人埋头苦读,闲暇时便去图书馆借书,摘抄笔记、积攒学识。日子朴素清苦,却很纯粹。
小川静静看着屏幕里的文字,看着老汤娓娓道来的过往,隔着屏幕,仿佛窥见了一段质朴纯粹的旧时光,就这么渐入梦乡。
秋日的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滤成温柔的浅金色,轻轻铺在床尾,驱散着初秋的微凉。难得的假期,不用早起赶课,也没有琐碎的学业缠身,小川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懒懒赖着床,没有半点想起身的念头,手指不时划动手机屏幕,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闲。
聊天框弹出消息,是老汤。他连发了好几张照片,一张接一张铺满屏幕。新鲜翠绿的青菜、鲜活的鱼虾、肥瘦均匀的鲜肉、圆润饱满的菌菇,还有几样精致的配菜,各色食材摆放得整整齐齐,鲜活又丰盛。似带着几分满意,说这是他为今晚中秋家宴的全部食材,准备一展身手。
小川看着满屏新鲜的食材,好奇追问他厨艺究竟如何,调侃他别是“食材看着丰盛,手艺全靠想象”。老汤立刻来了兴致,一改平日里的沉稳,对着屏幕滔滔不绝地自夸,语气轻松又风趣,字里行间都是胸有成竹的模样,细数自己拿手的菜式。两人一来一回的闲聊很是轻松,平淡的清晨,像是两位相识已久的老友。
小川正沉浸在这份闲淡的舒适中,却见卧室的房门被轻轻推开,秦叔步履轻缓地走进屋内。此时的秦叔已经晨跑完,洗漱完毕的他光着膀子,只着一条大裤衩,见川页还赖在床上玩手机,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言,只是抬手一把拉开了遮光的窗帘。骤然涌入的秋日晨光瞬间填满整间卧室,驱散了屋内的慵懒昏暗,明亮又温柔。
秦叔转过头温和一笑,轻轻的对小川说:“过节也别总赖床嘛,起来吃早餐吧。”他的声音温和低沉,带着长辈独有的耐心。小川朝他一笑,应了声后收起手机,慢悠悠地起身去洗漱。
待小川收拾妥当走出卫生间,坐在餐桌前准备吃早餐时,秦叔才状似随意地开口:“今晚去我爸妈家吃饭,毕竟是节日,一起热闹热闹。”
这句话让小川捏着筷子的手骤然一紧,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局促与不安,下意识地想要退缩。他与秦叔相处虽熟稔,秦叔对自己也关爱有加,但小川与秦叔之间毕竟关系特殊,再者自己对于秦叔父母来说算是个外人,贸然跟着他回长辈家中过节,在小川看来太过冒险和唐突。
小川抬起头看着他,连忙找起各种推脱的理由,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句,句句都是委婉的推辞。说话间,却见秦叔脸上的温和淡了些许,眉眼间掠过一丝落寞与不悦,周身的氛围也沉静了几分,此时的秦叔身上仿佛透着长辈的威严,小川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也不敢再多言语,把剩下的话都卡在喉咙里,闷着头安静吃着早餐。一时间餐桌上陷入短暂的沉默。
用完早饭,秦叔收拾好桌面,穿戴一番后,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和:“我先去爸妈家一趟,你先自己在家,无聊了就出去逛逛,晚点再说吧。”
小川害怕搞砸了秦叔的好心情,不敢多说,应声附和。待房门轻轻合上,屋内瞬间只剩下小川一个人。时间还很早,小川打开电视,随意调了一个频道,节目里热闹的人声从屏幕里传出,盖住了阳台外不时传来的鸟叫声。
没过多久,老汤发来消息,说刚给女儿做好早饭。小川看了眼消息,便叮嘱他好好陪伴家人过节,节日团圆最是难得。随后便没有再多打扰,沉浸在节目里欢乐的氛围中。
秋日的白昼温和绵长。临近正午,秦叔发来信息,说他还要晚些才回去,让小川中午出门随便吃点,家门钥匙已经放在门口的鞋柜上。简单收拾一番,小川出门去了暑假时常光顾的那家面馆,吃过一碗热腾腾的招牌面后,慢步回家,又继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打发着慵懒又闲散的午后时光。
临近傍晚,老汤接连发了好几张厨房里半成品菜肴的照片,随后又一张张介绍着,细说每一道菜的做法、口味,还有成品出锅后的样式,语气依旧得意,看得出来心情极好。
小川看着他照片背景里的厨房空无一人,有些好奇的问他“怎么就你一个人下厨?家里人都不帮忙吗?”过了一会儿老汤才回复说,每逢过年过节,家里的宴席都是他掌厨,她老婆通常会打下手,只是她今天去接老丈人,无暇顾及厨房琐事。寥寥数语的信息,却在川页眼里延展成一副阖家团圆、和睦温馨的画面。若不是自己了解到老汤的一些情况,单看这些言语,任谁都会觉得,老汤的家庭和睦美满,日子安稳幸福,是人人羡慕的温馨模样。
小川一时间心底五味杂陈,心中轻叹口气,回复他“你们家这样真的挺好的,平淡安稳,阖家和睦,没必要硬生生分开,好好相守就是最好的日子”
老汤隔了很久才回复“看着光鲜罢了”字句间像是有数不尽的无奈与疲惫。也不等川页继续说,老汤似乎不想继续接这个话茬,便发来消息说要专心做菜了,晚些再聊。小川看着对话框心有所思,却没有再打扰。
放下手机,小川心中颇有些感概,秦叔和老汤这样的人,看似各有各的光鲜,实则各有各的苦衷,旁人所窥见的圆满,未必是真正的顺遂无忧。又想若是以后自己到了这个年纪,会不会走他们走过的路,是不是也一样有口难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