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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风暴 谢氏遭重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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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氏集团的危机,比沈念慈预想的还要来得猛烈。
仅仅两天时间,港城的财经版面几乎被谢氏集团的名字占满。
“谢氏突遭重创,百亿基建项目意外流产”、“谢氏股价连续三日跌停,市值蒸发逾三十亿”、“董事会紧急会议,谢云策遭联名逼宫”……
铺天盖地的报道,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瞬间将谢氏吞没。
沈念慈坐在客厅里,看着平板电脑上那些刺眼的标题,手指微微发颤。
她知道谢云策会付出代价,却没想到,代价会如此惨烈。
“太太,”王妈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神色忧虑,“先生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公司那边……”
“我知道了。”沈念慈放下平板,声音平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份平静下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站起身,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
谢云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是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他穿着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下颌处冒出了淡淡的青色胡茬,整个人透着一种疲惫到极致的冷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念慈身上。
“怎么还没睡?”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念慈走到他面前,将温水放在他手边。
“你该休息了。”她说。
谢云策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眉心:“董事会明天上午开会,他们要给我一个交代。”
沈念慈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忽然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谢云策,”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对不起。”
谢云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眼,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眼眶有些红,但目光却清澈而坚定,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是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气。
“念慈,”他放下手,声音低沉,“这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沈念慈摇了摇头,“如果不是我……”
“沈念慈。”他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认的认真,“我说过,他没能走完的路,我替他走。这不是交易,也不是亏欠。”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沈念慈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疲惫,看到了压力,却唯独没有看到后悔。
“明天上午的董事会,”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地说,“我陪你去。”
谢云策微微一怔。
“念慈——”
“我不是去替你挡什么,”她打断他,目光直视着他,“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个人。”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谢云策,”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从你把那个信封送到省厅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你的风暴,”她顿了顿,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我来陪你扛。”
谢云策低头,看着她握住自己的那只手。
她的手很小,指尖还带着几分凉意,可那份温度,却像是穿透了皮肤,直直地烫进了他的心里。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力道不重,却异常坚定。
“好。”他低低地应了一声。
……
第二天上午,谢氏集团总部大楼。
沈念慈挽着谢云策的手臂,走进了那间气氛压抑到极点的会议室。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她身上。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谢太太?她怎么来了?”
“这种场合,她来做什么?”
“听说这次的事跟那个缉毒警的案子有关……”
沈念慈听着那些议论,脊背挺得笔直。她没有低头,没有回避,只是安静地、从容地站在谢云策身侧。
谢云策将她带到主位旁,替她拉开椅子。
“坐。”他低声说。
沈念慈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会议开始了。
董事会的几位元老轮番发难,言辞激烈,字字诛心。
“谢云策,你为了一个死人的案子,毁了谢氏三年的心血!你对得起股东吗?!”
“那个项目是谢氏的命脉!你知不知道,股价再跌下去,谢氏就要被强制清算了!”
“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一句接一句的质问,像密集的子弹,朝谢云策射来。
沈念慈坐在谢云策身侧,听着那些刺耳的声音,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她感觉到谢云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他没有反驳,没有解释,只是安静地承受着所有的怒火。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沈念慈忽然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
“各位董事,”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想说几句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知道,谢氏今天走到这一步,有我的一部分责任。”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平静而坦然,“但我想请各位知道,谢总放弃那个项目,不是因为冲动,而是因为正义。”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坚定。
“三年前,港城‘7·12’缉毒大案,三名缉毒警壮烈牺牲。其中一位,是我的丈夫。”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了。
“他为了这个案子,付出了生命。而那个出卖他的内鬼,至今逍遥法外。”沈念慈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谢总替我们讨回了公道,也替港城除了一颗毒瘤。他失去的只是一个项目,可我们失去的,是良知。”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谢云策身上,然后转向所有人。
“如果各位觉得,谢氏不该为了正义付出代价,”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句地说,“那从今天起,谢氏的所有损失,由我来承担。”
“我会变卖我在港城的所有资产,包括楚思年留给我的那份保险金,全部注入谢氏。”
“我不会让谢氏倒下。”
“更不会让谢云策一个人扛。”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谢云策坐在椅子上,侧过头,看着身旁这个眼眶通红、脊背却挺得笔直的女人。
她的声音还在微微发颤,可她的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他伸出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沈念慈低下头,看着他。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没有躲开,而是回握住了他。
那一刻,会议室里所有的喧嚣和指责,都像是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困在深海里的未亡人。
她是谢云策的妻子。
是他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