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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局 暴雨夜,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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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如鼓点般砸在门廊上,震得人心口发麻。
谢云策没有立刻上前夺走那个信封,也没有对浑身湿透、眼眶赤红的林锐发怒。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风雨中,目光越过林锐,牢牢地锁在沈念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挣扎、痛苦,以及那种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绝望。
“念慈。”他又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风暴的力量,“进来。”
沈念慈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死死攥着那个信封,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看着谢云策,仿佛看着一个即将将她推入深渊的推手。
“谢云策……”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哀求,也带着质问,“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谢云策的眸光微不可察地沉了沉。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朝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和那天在酒店门前一样,宽大,骨节分明。
“进来。”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错认的坚定,“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沈念慈没有动。
就在这时,林锐猛地向前一步,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死死盯着谢云策,声音嘶哑:“谢先生,思年哥用命换来的真相,就在嫂子手里!你为了一个商业项目,难道连他的血都要踩在脚下吗?!”
谢云策终于将目光转向林锐。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带着上位者不容侵犯的威压。
“林先生,”他缓缓开口,声音穿透雨幕,字字清晰,“思年是我的战友。他的血,我谢云策这辈子都不会忘。”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沈念慈身上,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坚定:“但你现在站在这里,只会让雨淋透你。进来,我们谈。”
沈念慈看着他。
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她没有看到算计,没有看到冷漠,只看到了一种近乎固执的、想要将她从风暴中拉出来的执念。
她终于动了。
她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走进了玄关。
谢云策立刻跟上,将伞递给一旁的佣人,大步走进来。他没有去看林锐,只是对王妈吩咐道:“给林先生拿一套干净的衣物,安排在客房休息。另外,让厨房熬一碗姜汤送上去。”
林锐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谢云策会是这样的反应。
谢云策没有再理会他,转身走向客厅。
沈念慈正站在客厅中央,浑身湿透,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信封,像攥着一块烧红的炭。
谢云策走到她面前,没有去拿信封,而是伸出手,将她冰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给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安抚。
沈念慈没有松手。
谢云策没有用力,只是静静地握着她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地驱散她指尖的寒意。
“念慈,”他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沉郁与怜惜,“你信我吗?”
沈念慈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这个在她最崩溃的时候默默守在门外的人,这个在花房里替她记住楚思年的人。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她知道,他不会害楚思年。
她终于松开了手。
信封落进谢云策的掌心。
谢云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将它收进西装内侧的口袋。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雨水和泪痕。
“去换衣服,”他说,“别让自己生病。”
沈念慈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谢云策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推向楼梯的方向。
“我在这里等你。”他说。
沈念慈终于转身上楼。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谢云策才转过身,走向窗边。
窗外的雨还在下,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启动备用方案。把‘7·12’案的所有卷宗,连同我手里这份新证据,一起送到省厅督察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苍老而震惊的声音:“云策,你疯了?!那个项目是谢氏今年的命脉!你一旦这么做,谢氏的股价会跌到谷底!董事会那帮老家伙会把你生吞活剥了!”
“让他们来。”谢云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思年的命,比谢氏的命重要。”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楼梯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还有,”他继续说,“把港城商会副会长赵启明这三年来所有的资金往来、出入境记录、通讯记录,全部查清楚。我要他所有的底牌,一张不漏。”
“是。”老周的声音终于不再犹豫。
谢云策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茶几上。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来,闭上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谢氏将面临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但他不在乎。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
三年前,楚思年牺牲的那天,他站在太平间里,看着那具被白布盖住的身体,就发过誓——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那个出卖楚思年的内鬼,送进地狱。
只是那时候,他不能动。
因为赵启明背后,牵扯着整个港城商会的利益链。他一旦动手,不仅谢氏会倒,连楚思年的家人都会遭到报复。
他只能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能一击致命的机会。
而现在,这个机会,被沈念慈亲手送到了他面前。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命运的安排。
但他知道,从沈念慈把那个信封交给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楼梯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谢云策睁开眼,抬起头。
沈念慈换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还带着几分湿气,披散在肩上。她站在楼梯口,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他心口发紧。
谢云策站起身,朝她走过去。
“处理完了?”她问,声音还有些哑。
“嗯。”他走到她面前,停下,“已经送到省厅了。”
沈念慈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
“那……项目呢?”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谢云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唇上。
“没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沈念慈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知道那个项目对谢氏意味着什么。那是谢云策花了三年时间,一步步布局,才拿下的港城最大的基建工程。
他为了楚思年,为了她,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心血。
“谢云策……”她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瞬间红了,“你……”
谢云策没有让她把话说完。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拉进怀里。
这是一个极其克制的拥抱。
他没有用力,只是将她圈在臂弯里,用胸膛挡住了窗外呼啸的风雨。
“念慈,”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平稳,像港城深夜里最温柔的海浪,“他没能走完的路,我替他走。”
“他没能护住的人,”他顿了顿,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地锁在怀里,“我来护。”
沈念慈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泪终于决堤。
她不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心里那座困了她三年的孤岛,终于有了一艘,愿意为她停留的船。
而那个站在风雨中、替她撑伞的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将她从那片埋葬了楚思年的深海里,一点一点地,托向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