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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三百年没领工资的老员工,今天终于要讨薪了 旧藏阁三层 ...

  •   木门仍在轻轻震动。
      咚。
      咚。
      咚。
      每敲一下,温不言手里的因果账簿便亮一分。
      她低头看了看账簿,又抬头看了看门。
      “我能问一句吗?”
      秦守墨点头:“问。”
      “如果我现在转身离开,它会不会追下来?”
      秦守墨沉默了一下。
      “会。”
      “如果我跑得快呢?”
      “它会追得更快。”
      温不言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谢停云。
      “师兄。”
      “嗯。”
      “我觉得我们宗门应该重新考虑一下收徒标准。”
      谢停云看着她:“为什么?”
      “至少应该问问新弟子愿不愿意承担历史遗留债务。”
      苏晚棠忍不住笑了。
      裴知砚却很认真地问:“那能不能先问问债务有没有利息?”
      温不言看向他。
      “裴师兄,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不是利息。”
      “那是什么?”
      “是我们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楼。”
      裴知砚立刻闭嘴。
      秦守墨没有理会几人的插科打诨。他走到楼梯前,伸手摸了摸扶手上斑驳的纹路。
      “第三层封了三百年。里面的东西一直在等一个人。”
      温不言问:“等祖师?”
      “不是。”
      “等掌门?”
      “也不是。”
      秦守墨转过身,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账簿上。
      “等持簿之人。”
      温不言沉默片刻。
      “那它等得还挺有耐心。”
      “它已经等了三百年。”
      “那我更不能让它失望。”
      她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毕竟我这个人最讲信用。”
      谢停云:“……”
      苏晚棠:“温师妹,你刚刚明明还想跑。”
      “那叫合理规避风险,不叫失信。”
      秦守墨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放心,第三层不会主动伤害你们。只要不碰不该碰的东西。”
      温不言立刻追问:“什么东西不该碰?”
      秦守墨抬头看向三层。
      “等你们上去就知道了。”
      温不言:“……”
      这话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她把因果账簿翻到最后一页,指尖轻轻按在那行字上。
      【债务人:落霞宗祖师。】
      【债权人:未知。】
      【债务内容:一件遗失之物。】
      【偿还期限:三百年。】
      【当前状态:逾期。】
      下一刻,账簿上浮现出新的提示。
      【是否确认追溯此笔债务?】
      温不言看了看众人。
      “我如果选否呢?”
      账簿没有反应。
      “选是呢?”
      书页上的文字微微发亮。
      她犹豫片刻,最终伸手按了下去。
      【确认成功。】
      【旧藏阁第三层开启。】
      一阵沉闷的声音从楼梯尽头传来。
      那扇木门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没有想象中的阴森黑暗,反而透出一片柔和的金色光芒。
      温不言探头看了一眼。
      里面竟然是一间十分普通的书房。
      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盏已经熄灭的油灯。
      桌上摆着一只茶杯。
      茶杯旁边,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温不言走进去。
      她刚踏过门槛,身后的门便自行合上。
      谢停云立刻回头。
      “门关了。”
      温不言点头。
      “看见了。”
      苏晚棠伸手推门,纹丝不动。
      裴知砚尝试注入灵力,门上却没有任何反应。
      秦守墨站在门外,隔着门板说道:“别担心,只有持簿之人进去,其他人暂时无法进入。”
      温不言转头:“那他们怎么办?”
      “等。”
      “等多久?”
      “看里面的情况。”
      温不言抿了抿唇。
      “您说得真轻松。”
      秦守墨没有再回答。
      她只好转过身,重新打量这间书房。
      桌上的纸张很旧,边缘已经泛黄。
      她伸手拿起。
      上面写着一行字。
      ——吾欠一人,借物三百年。
      温不言皱眉。
      “这字写得倒是简洁。”
      她继续往下看。
      ——若有后来者持簿至此,烦请替吾寻回失物。
      ——此物不可落入旁人之手。
      ——若失物归还,旧债自消。
      温不言翻到背面。
      背面只有两个字。
      “归还。”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片刻,忽然发现纸张下方还有一行很淡的墨迹。
      她凑近些。
      那行字逐渐清晰。
      ——失物名为:归尘。
      因果账簿忽然亮起。
      【发现债务相关物品:归尘。】
      【物品状态:遗失。】
      【物品类别:未知。】
      【当前所在位置:无法确认。】
      【提示:此物曾与持簿者产生关联。】
      温不言愣了一下。
      “与我有关?”
      账簿又浮现出一行字。
      【关联记录:缺失。】
      她看着这行字,忍不住叹气。
      “你们修仙界的人是不是特别喜欢缺记录?”
      “借东西不写清楚,欠钱不写清楚,连遗失物品都不写清楚。”
      她把纸放回桌上。
      “怪不得欠了三百年。”
      就在这时,书房里的油灯突然亮了。
      火光摇曳。
      桌子对面,原本空荡荡的椅子上,竟然慢慢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
      她穿着浅青色长裙,头发简单地挽在脑后,眉眼温和,神情却带着几分疲惫。
      她看着温不言,轻声问:
      “你是来替他还债的吗?”
      温不言后退半步。
      “请问您是哪位?”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手里的账簿。
      “果然,账簿又回来了。”
      温不言谨慎地问:“您认识这本账簿?”
      女子点头。
      “它曾经属于一个很重要的人。”
      “谁?”
      “一个不太会算账的人。”
      温不言:“……”
      她忽然觉得,这个评价听起来有些耳熟。
      女子轻轻笑了笑。
      “你叫什么名字?”
      “温不言。”
      女子的笑意停了一瞬。
      “温?”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落在温不言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温不言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前辈认识我?”
      女子摇头。
      “只是觉得这个姓氏很久没有听见了。”
      她抬手,指向桌上的纸。
      “你已经看过那张借据了?”
      温不言点头。
      “看过了。上面说有件东西叫归尘,丢了三百年。”
      “不是丢了。”
      女子轻声纠正。
      “是被藏起来了。”
      温不言立刻追问:“谁藏的?”
      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幅模糊的画面出现在温不言眼前。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山峰之上,乌云翻涌,雷光交错。
      许多人站在山巅,衣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
      其中一人手持金色长剑,正面对着一道裂开的天空。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女子。
      女子手中抱着一只木匣。
      画面一闪而过。
      温不言还没看清,那幅景象便消失了。
      “这是三百年前?”
      女子点头。
      “当年,天道本源出现异动。落霞宗祖师取走了其中一部分,试图修补天地裂隙。”
      温不言想起第四章在遗迹中看到的画面。
      “所以,祖师借走的就是归尘?”
      “不是。”
      女子摇头。
      “归尘不是天道本源。”
      温不言皱眉:“那它是什么?”
      女子看着她,声音很轻。
      “它是一件能够记录因果的东西。”
      温不言低头看向账簿。
      “和它一样?”
      “比它更早。”
      女子停顿片刻,又说:“因果账簿只能记录已经发生的债务,而归尘,能够记录那些尚未结清的因果。”
      温不言听得有些头疼。
      “所以,它能提前知道谁会欠债?”
      女子笑了。
      “可以这么理解。”
      温不言忽然想起账簿上那句提示。
      【此物曾与持簿者产生关联。】
      她抬头问:“那它为什么会和我有关?”
      女子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温不言,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
      “因为你手中的账簿,并不是完整的。”
      温不言:“……”
      她低头翻开账簿。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每一页都写着不同的债务。
      她从头翻到尾,最后停在空白的最后一页。
      “哪里不完整?”
      女子伸出手。
      指尖轻轻落在最后一页上。
      刹那间,空白的纸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印记。
      像是一朵尚未盛开的花。
      又像一枚被人刻意抹去的印章。
      “这本账簿缺少最初的记录。”
      女子说。
      “而归尘,正是那份记录的另一半。”
      温不言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需要做什么?”
      “找到归尘。”
      “找到之后呢?”
      “把它带回来。”
      “带回来交给谁?”
      女子看着她,轻声说:
      “交给该还债的人。”
      温不言听完,认真思考了一下。
      “那个人现在还活着吗?”
      女子沉默。
      油灯的火光轻轻晃动。
      良久,她才说:
      “或许还活着。”
      温不言顿时觉得这件事更麻烦了。
      “前辈,您能不能说得确定一点?”
      女子没有回答。
      她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温不言赶紧问:“等等!您还没告诉我归尘在哪里!”
      女子的声音渐渐远去。
      “去找当年活下来的人……”
      “他们知道归尘最后出现的地方。”
      “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
      “不要相信所有看起来已经还清的账。”
      话音落下,女子的身影彻底消散。
      油灯重新熄灭。
      桌面上多了一枚小小的木牌。
      温不言拿起木牌。
      上面刻着一个字。
      “温。”
      她盯着木牌,半晌没动。
      “这下好了。”
      她低声说。
      “连我家姓氏都牵扯进来了。”
      因果账簿突然翻动。
      【发现特殊关联物品:旧木牌。】
      【关联对象:温氏。】
      【历史记录:封存。】
      【解锁条件:找到归尘。】
      温不言的眉头慢慢皱起。
      她原本只是想在落霞宗混口饭吃。
      结果现在不仅背上了宗门的债,还莫名其妙和三百年前的旧事扯上关系。
      这修仙界是不是没有正常人?
      她把木牌收进袖中,走到门边。
      “开门。”

      门没有反应。
      她又敲了敲。
      “我说,开门。”
      因果账簿亮起。
      【检测到持簿者已完成初步追溯。】
      【旧藏阁第三层通行权限关闭。】
      下一瞬,木门自行打开。
      门外,谢停云几人立刻围了上来。
      “温师妹,你没事吧?”
      温不言点头。
      “没事。”
      苏晚棠松了口气:“里面有什么?”
      温不言看向秦守墨。
      “有一个三百年前的债主,还有一件叫归尘的东西。”
      秦守墨的神情变了。
      “你见到她了?”
      温不言点头。
      秦守墨闭上眼,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她还在。”
      “她是谁?”
      秦守墨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泛黄的纸。
      “她是当年负责记录因果的人。”
      温不言看着他。
      “也是您认识的人?”
      秦守墨点头。
      “她曾经是旧藏阁的主人。”
      苏晚棠问:“那她现在……”
      “只剩下一道残念。”
      秦守墨的声音有些低。
      “她在这里等了三百年,只为了确认因果账簿是否会再次出现。”
      温不言忽然想起那枚木牌。
      她把木牌取出来,递给秦守墨。
      “前辈,您认识这个吗?”
      秦守墨接过木牌。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便微微颤抖。
      “这是温家的东西。”
      温不言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您知道温家?”
      秦守墨抬头看她。
      “当然。”
      “那您知道我和温家有什么关系吗?”
      秦守墨沉默片刻。
      “知道一些。”
      温不言追问:“什么?”
      秦守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木牌还给她。
      “现在还不是时候。”
      温不言叹了口气。
      “又是时候未到。”
      她看向谢停云。
      “师兄,你有没有发现,这个修仙界的人说话都喜欢留一半?”
      谢停云认真点头。
      “确实。”
      裴知砚也附和:“尤其是涉及灵石的时候。”
      苏晚棠忍不住笑了。
      秦守墨没有笑。
      他看着温不言,神情渐渐严肃起来。
      “你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谢停云问:“为什么?”
      秦守墨望向第三层的方向。
      “因为她刚才出现,已经惊动了某些东西。”
      话音刚落。
      旧藏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落霞宗弟子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
      “不好了!掌门让你们立刻回去!”
      温不言问:“出什么事了?”
      弟子喘着气,声音发颤。
      “山门外来了一个人。”
      “谁?”
      “他说自己是来讨债的。”
      温不言顿时沉默。
      她看向因果账簿。
      账簿的书页正在疯狂翻动。
      最后,一行鲜红的字浮现出来。
      【警告:检测到高阶债权人。】
      【目标:归尘旧债的见证者。】
      【当前状态:已抵达落霞宗。】
      温不言慢慢抬起头。
      “我突然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苏晚棠问:“什么?”
      温不言把账簿合上。
      “我们宗门是不是应该在山门口挂块牌子?”
      裴知砚问:“写什么?”
      温不言认真道:
      “欠债宗门,概不接待。”
      然而,山门外那人显然没有看见这块不存在的牌子。
      他站在落霞宗门前,手里拿着一卷金色的文书。
      文书上只有四个字。
      ——上门清算。
      而在文书的最下方,写着一个让顾长生脸色骤变的名字。
      落霞宗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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