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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掌门藏了三百年的账,终于有人敢翻了 温不言奉 ...

  •   纸,落在桌面上,照亮了一层薄薄的灰。
      温不言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三样东西。
      一杯凉茶,一盘不知道放了几天的灵果,还有一本怎么看都不像正经法器的因果账簿。
      她盯着账簿看了半晌,终于开口。
      “我有一个问题。”
      顾长生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神情平静:“说。”
      “如果我现在把这本账簿扔进火里,会怎么样?”
      顾长生的手微微一顿。
      谢停云抬眼。
      苏晚棠正在剥灵果,闻言动作停了一下。
      裴知砚则迅速把自己面前的茶杯挪远了些。
      顾长生放下茶杯:“你最好不要。”
      “为什么?”
      “它烧不坏。”
      “那我把它埋进土里?”
      “会自己回来。”
      “扔进河里?”
      “会自己回来。”
      温不言沉默片刻,认真地问:“那我把自己埋了呢?”
      议事堂安静了。
      谢停云闭了闭眼。
      “温师妹,”他语气平静,“你可以考虑先把早饭吃了。”
      “我吃不下。”
      温不言把账簿往桌上一推。
      “昨天我们才从后山回来,今天掌门就把我叫来。我合理怀疑,你们有事情瞒着我。”
      顾长生摸了摸胡子:“没有。”
      因果账簿忽然亮了一下。
      【检测到目标人物正在说谎。】
      【说谎记录:一次。】
      顾长生:“……”
      温不言:“哦。”
      她把账簿转了个方向,推到顾长生面前。
      “掌门,您要不要解释一下?”
      顾长生看着那行字,神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这东西怎么连这个都记?”
      “可能它觉得您欠的东西太多,单纯记灵石已经不够了。”
      苏晚棠没忍住笑出了声。
      裴知砚轻咳一声,努力维持严肃。
      谢停云则直接起身:“掌门,昨日遗迹中的事情,确实需要尽快查清。”
      顾长生看了他一眼,沉默片刻,终于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张边缘已经发脆,表面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折痕。
      “这是三百年前留下的东西。”
      温不言立刻坐直了。
      “欠条?”
      “不是。”
      “借据?”
      “也不是。”
      “那是账单?”
      顾长生深吸一口气。
      “是当年祖师留下的遗书。”
      温不言看着那张纸,忽然觉得事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伸手接过。
      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
      ——若有一日,因果账簿重现,持簿之人当往旧藏阁,取回遗失之物。
      ——旧藏阁第三层,不可轻入。
      ——若有人问起最后一笔债,便说此事与落霞宗无关。
      温不言看完,抬起头。
      “掌门。”
      “嗯?”
      “这遗书写得挺有水平。”
      顾长生稍稍松了口气。
      “你也觉得祖师文采不错?”
      “不是。”
      温不言把纸放回桌上。
      “我是说,前三句都在告诉我一件事。”
      顾长生问:“什么?”
      “这事肯定和落霞宗有关。”
      苏晚棠点头:“我也觉得。”
      裴知砚补充:“而且关系不小。”
      谢停云看向顾长生:“旧藏阁是什么地方?”
      顾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目光落在远处那座已经荒废多年的小楼上。
      “旧藏阁原本是宗门存放典籍与法器的地方。三百年前那场变故之后,里面的东西几乎都被搬空了。后来宗门逐渐衰败,旧藏阁也就封了起来。”
      温不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那座楼不高,屋顶长着杂草,门窗紧闭,外墙上甚至还有一道明显的裂缝。
      看起来不像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倒像是随时会塌。
      “第三层不能进,是因为里面有危险?”
      “祖师没有解释。”
      “那为什么不把它拆了?”
      顾长生神情复杂:“因为拆不动。”
      温不言:“……”
      她忽然觉得,落霞宗的建筑也很有性格。
      该塌的不塌,该修的不修,该还的债倒是一笔不少。
      “所以,”温不言指了指那张遗书,“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去旧藏阁?”
      顾长生点头。
      “不过,你们必须小心。尤其是第三层。”
      温不言站起来,认真整理了一下衣袖。
      “掌门放心。”
      顾长生露出欣慰的神色。
      下一刻,她补充道:“我会站在楼下等你们。”
      “……”
      “开玩笑的。”
      温不言笑了笑。
      “我会站在楼梯口等你们。”
      顾长生捂住了额头。
      最终,前往旧藏阁的人还是定了下来。
      温不言、谢停云、苏晚棠、裴知砚。
      阿团也想跟着去。
      但它刚迈出两步,就被裴知砚拎住了后颈。
      “你不能去。”
      阿团委屈地叫了一声。
      “上次你把遗迹里的灵石吞了三颗,差点让封印出问题。”
      阿团立刻闭嘴。
      温不言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乖,在家看门。”
      阿团眨眨眼。
      片刻后,它悄悄把藏在肚皮下面的一块灵石吐了出来,推到温不言脚边。
      温不言低头。
      “这是给我的?”
      阿团点头。
      裴知砚眼睛一亮:“哪来的?”
      阿团迅速把灵石收回去。
      裴知砚:“……”
      “算了,”温不言站起身,“看来它也知道自己的财产来路不明。”
      旧藏阁位于落霞宗后院。
      一路上,温不言发现这里比她想象中还要荒凉。
      石阶上长满青苔,墙边堆着不知名的木料,门前甚至还有一只缺了腿的石凳。
      苏晚棠看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感慨道:“这里以前应该很热闹。”
      裴知砚摸了摸门框:“这门要是卖掉,应该还能换几块灵石。”
      谢停云淡淡道:“不要什么都想着卖。”
      裴知砚反问:“那你倒是说说,这门还能有什么用?”
      “挡风。”
      “它连门框都快掉了。”
      温不言推开门。
      灰尘扑面而来。
      四人同时后退一步。
      温不言抬手挥了挥。
      “看来这里确实很久没人打扫了。”
      她刚踏进门槛,因果账簿便自行翻开。
      【发现旧藏阁。】
      【检测到历史债务残留。】
      【正在核对……】
      【核对失败。】
      【原因:原始记录缺失。】
      温不言皱眉。
      “又缺记录?”
      账簿没有回应,只在最后浮现出一行小字。
      【建议持簿者寻找旧藏阁管理员。】
      四人面面相觑。
      苏晚棠问:“这里还有管理员?”
      裴知砚环顾四周:“如果有,我希望他的工钱已经结清了。”
      话音刚落。
      阁楼深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谁说结清了?”
      四人同时转头。
      一名穿着灰蓝色长袍的老者从书架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头发花白,手里拿着一把扫帚,身后还拖着一只装满旧书的木箱。
      老者看了他们一眼。
      “新来的?”
      温不言点头:“算是。”
      老者上下打量她,忽然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账簿上。
      他的脸色变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
      温不言低头看了一眼。
      “捡的。”
      老者:“……”
      “谁让你捡的?”
      “它自己找上我的。”
      老者沉默许久,忽然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
      他把扫帚靠在墙边,缓缓走到四人面前。
      “我叫秦守墨,负责旧藏阁的整理与看守。”
      温不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账簿。
      “那您欠工钱吗?”
      秦守墨的表情僵住。
      “你说什么?”
      温不言指了指账簿。
      “它说这里有历史债务残留。我只是提前确认一下。”
      秦守墨看着她,半晌才道:“欠。”
      裴知砚立刻精神了。
      “欠多少?”
      秦守墨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
      “三千?”
      “三万?”
      老者慢慢吐出两个字。
      “三百年。”
      裴知砚脸上的期待顿时消失。
      “那不归我管。”
      秦守墨没理他,只看着温不言。
      “你既然拿到了因果账簿,就应该知道,这座旧藏阁里藏着一笔未结清的债。”
      温不言点头。
      “知道一点。”
      “那你可知道,这笔债是谁欠的?”
      温不言摇头。
      秦守墨指向楼梯。
      “第三层。”
      谢停云眉头微皱:“掌门说过,第三层不可轻入。”
      “掌门?”
      秦守墨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顾长生还活着?”
      温不言:“……”
      这话听起来不太吉利。
      “他不仅活着,”她说,“还欠着三百灵石。”
      秦守墨怔了怔,忽然笑了。
      “看来落霞宗还是老样子。”
      苏晚棠好奇:“您认识掌门?”
      “当然。三百年前,他还是个刚入门的小弟子。”
      温不言顿时来了兴趣。
      “那您知道他年轻时候欠过多少灵石吗?”
      秦守墨沉吟片刻。
      “具体不记得了。”
      裴知砚失望地叹了口气。
      秦守墨又补充道:“不过,他当年借走了宗门账房里所有的灵石。”
      温不言缓缓转头。
      谢停云也看向她。
      苏晚棠忍不住问:“全部?”
      “全部。”
      “为什么?”
      秦守墨看向楼上。
      “为了救一个人。”
      这句话落下,阁内忽然安静下来。
      温不言没有追问。
      她低头看向因果账簿。
      书页上的文字正在缓缓变化。
      【发现历史关联人物:秦守墨。】
      【债务状态:未结清。】
      【债务内容:旧藏阁看守薪酬。】
      【欠付年限:三百年。】
      【建议:优先处理。】
      温不言看着那行字,忽然抬起头。
      “秦前辈。”
      “怎么?”
      “您等了三百年,应该挺辛苦吧?”
      秦守墨微微一怔。
      温不言认真道:“我可以帮您讨回工钱。”
      秦守墨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笑道:“小姑娘,你倒是和当年那个人很像。”
      “谁?”
      “当年负责记账的人。”
      温不言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是谁?”
      秦守墨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向楼梯。
      “想知道,就跟我上来。”
      谢停云立刻拦住他。
      “第三层不能进。”
      秦守墨停下脚步。
      “我知道。”
      “那您还要带我们上去?”
      老者回头看向温不言。
      “因为第三层的门,只有持有因果账簿的人才能打开。”
      温不言低头。
      账簿正好翻到最后一页。
      那一页原本空白,此刻却慢慢浮现出一行字。
      【旧藏阁第三层开启条件:持簿者亲自确认一笔旧债。】
      温不言眨了眨眼。
      “确认什么债?”
      账簿上的字继续浮现。
      【债务人:落霞宗祖师。】
      【债权人:未知。】
      【债务内容:一件遗失之物。】
      【偿还期限:三百年。】
      【当前状态:逾期。】
      温不言看完,缓缓合上账簿。
      “很好。”
      裴知砚问:“什么很好?”
      “至少这次不是灵石。”
      她抬头看向楼梯。

      “不过我有个问题。”
      秦守墨问:“什么?”
      温不言指了指那行字。
      “既然欠了三百年,为什么没人来讨?”
      秦守墨的笑意慢慢消失。
      他看着楼梯尽头那扇紧闭的门,声音低了下来。
      “因为债权人,早就不在人世了。”
      话音落下。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人在门后,轻轻敲了一下。
      咚。
      咚。
      咚。
      因果账簿骤然发烫。
      【警告:检测到债权人残留印记。】
      【请持簿者注意。】
      【对方正在等待还债之人。】
      温不言盯着楼梯尽头。
      她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这次的债主,好像比天道还难应付。
      而且——
      听声音,似乎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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