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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欠了天道的债,掌门连夜想跑路 温不言催债 ...

  •   ,自己手里那块原本平平无奇的木牌,已经变得滚烫。
      她下意识松开手。
      木牌却像是认准了她似的,啪地一下贴在了账簿封面上。
      紧接着,账簿自行翻开。
      【债务凭证已收录。】
      【当前债务:天道本源一缕。】
      【债务人:落霞宗。】
      【债权人:暂缺。】
      【建议:尽快寻找原始债权人。】
      温不言盯着最后一行看了许久。
      「暂缺是什么意思?」
      灰袍老人缓缓回答:「当年借出本源之人,已经不在了。」
      温不言眉心一跳。
      「不在了是指?」
      「陨落。」
      「那我们找谁还?」
      老人沉默片刻。
      「不知道。」
      温不言转头看向谢停云。
      谢停云神色凝重,没有说话。
      她又看向苏晚棠。
      苏晚棠摸了摸鼻子,难得没有开玩笑。
      最后,她看向裴知砚。
      裴知砚正盯着账簿上的文字,嘴唇微微发白。
      温不言忍不住问:「三师兄,你怎么了?」
      裴知砚抬起头,认真地说:「我在算。」
      「算什么?」
      「如果天道本源需要用灵石偿还,我们宗门得卖多少东西。」
      温不言:「……」
      她忽然觉得,这位师兄的脑子可能已经被灵石腌入味了。
      灰袍老人看着他们,继续说道:「当年那场变故之后,落霞宗的祖师将借来的本源封存在山门之下。可惜封印后来出了问题,本源不知去向。」
      顾长生留下的地图上,并没有记载这些。
      温不言问:「那您又是谁?」
      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我是当年负责看守封印的人。」
      「那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寿元已尽,神魂留在此处。」
      温不言点点头。
      「那您看守了三百年?」
      老人缓缓点头。
      温不言沉默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守门人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
      人家是真的一份工作干了三百年。
      而且没有退休金。
      「前辈,您辛苦了。」
      老人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微微怔了一下。
      「不辛苦。」
      温不言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老人。
      「那您有工资吗?」
      谢停云:「……」
      苏晚棠抬手捂住了脸。
      裴知砚则小声嘀咕:「这倒是个值得研究的问题。」
      老人显然没听明白。
      「工资?」
      温不言解释:「就是报酬。您守了三百年,总不能一直白干吧?」
      老人沉默良久。
      最后,他轻轻摇头。
      「当年祖师曾许诺,待封印修复之后,会给我一份补偿。」
      温不言低头看向账簿。
      果然,新的文字出现了。
      【发现附属债务。】
      【债务人:落霞宗。】
      【债权人:守印人残魂。】
      【债务内容:三百年守印报酬。】
      【偿还状态:未支付。】
      温不言看完,忍不住叹了口气。
      「掌门到底还欠了多少?」
      她现在甚至怀疑,落霞宗的祖师当年不是创立宗门,而是创立了一家大型欠款机构。
      就在这时,遗迹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灰袍老人脸色微变。
      「不好,封印又开始松动了。」
      谢停云立即拔剑。
      「怎么回事?」
      老人看向通道尽头。
      「封印之下,有东西一直在试图冲出来。」
      温不言握紧账簿。
      「是什么?」
      「当年借走天道本源的东西。」
      众人同时安静。
      裴知砚默默后退了一步。
      「那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老人摇头。
      「封印已经感应到账簿的气息。若不重新稳定阵法,整个遗迹都会坍塌。」
      温不言看向账簿。
      「你不是专门管债务的吗?能不能顺便管管封印?」
      账簿没有反应。
      温不言又敲了敲封面。
      「说话。」
      依旧没有反应。
      她低头叹气。
      「关键时刻装死,倒是和我们掌门一个德行。」
      就在她准备继续研究时,账簿忽然翻到了新的一页。
      【临时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修补遗失的封印。】
      【任务奖励:因果账簿第一层权限。】
      【任务失败:遗迹封闭,所有持有者将被困于其中。】
      温不言盯着最后一行。
      「所有持有者?」
      她转头看向谢停云三人。
      苏晚棠举起手。
      「我先声明,我不会修封印。」
      裴知砚也立刻道:「我只会算账。」
      谢停云看了看四周,平静道:「我可以试着寻找阵眼。」
      温不言看着三人。
      「所以,真正需要干活的还是我?」
      没人回答。
      但大家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温不言深吸一口气。
      「行。」
      「那我先问一句。」
      谢停云看向她。
      「什么?」
      「任务奖励能不能折算成灵石?」
      谢停云闭上眼睛。
      「师妹,先活着出去。」
      温不言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毕竟人要是没了,灵石确实也用不上。
      四人沿着通道向深处走去。
      越往里,墙壁上的符文越暗。
      地面上散落着许多碎裂的石片,像是某种阵法被强行破坏过。
      苏晚棠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
      「这些符文不像普通的封印阵。」
      谢停云点头。
      「是上古阵纹。」
      裴知砚凑过来。
      「值钱吗?」
      苏晚棠看了他一眼。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想着卖?」
      裴知砚十分认真。
      「修仙之人应当懂得物尽其用。」
      温不言在旁边补充:「尤其是欠钱的人。」
      裴知砚:「……」
      他们继续往前走。
      不久之后,前方出现了一座圆形石室。
      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块黑色石碑。
      石碑四周布满裂痕,隐约有暗红色的光从缝隙中渗出。

      温不言手中的账簿开始发烫。
      【发现封印阵眼。】
      【封印完整度:不足三成。】
      【修复所需材料:灵髓石、镇魂砂、引灵符。】
      温不言看完,转头问道:「你们谁带了这些东西?」
      三人同时摇头。
      温不言又问:「那谁带了钱?」
      三人继续摇头。
      她缓缓闭上眼睛。
      「很好。」
      「我们四个人,连修封印的材料都买不起。」
      裴知砚想了想。
      「其实可以先欠着。」
      温不言睁开眼。
      「三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欠债特别有意思?」
      裴知砚认真回答:「至少有东西可以先用。」
      温不言:「……」
      她觉得自己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石碑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一道裂缝迅速扩大。
      黑色雾气从裂缝中涌出。
      苏晚棠立即甩出数张符箓。
      符纸在空中燃起,化作一道金色屏障。
      然而屏障只坚持了片刻,便被黑雾撞得粉碎。
      谢停云拔剑上前,剑光直逼石碑。
      可黑雾像是有意识一般,竟然绕过剑锋,朝四人扑来。
      「退后!」
      谢停云一声低喝。
      温不言刚想后退,手中的账簿忽然自行飞起。
      书页哗啦啦翻动。
      一道金色光幕从中展开。
      黑雾撞上光幕,竟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紧接着,一行文字浮现。
      【检测到异常债务能量。】
      【正在核查来源……】
      【核查完成。】
      【债务人:未知。】
      【欠款内容:窃取天道本源。】
      【当前欠款状态:拒不偿还。】
      温不言看着这几行字,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举起账簿,对着那团黑雾喊道:
      「喂!」
      黑雾停顿了一瞬。
      温不言继续道:「你是不是欠钱了?」
      谢停云:「师妹!」
      苏晚棠:「你先别刺激它!」
      裴知砚:「要不我们先谈谈价格?」
      黑雾猛然翻涌,整个石室都开始震动。
      温不言却发现,账簿上的文字又发生了变化。
      【债务对象已锁定。】
      【是否启动临时催收?】
      下面出现了两个选项。
      是。
      否。
      温不言看着这两个字,陷入沉思。
      她现在终于明白了。
      这本账簿不只是能查账。
      它还真能催债。
      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
      「是。」
      下一瞬间,账簿骤然亮起。
      一道金色锁链从书页中飞出,直直缠向黑雾。
      黑雾剧烈挣扎。
      石室中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滚开……」
      温不言愣了一下。
      「你会说话?」
      黑雾没有回答。
      锁链却越收越紧。
      账簿上的文字快速刷新。
      【催收进度:百分之十。】
      【催收进度:百分之二十。】
      【催收进度:百分之三十。】
      温不言盯着数字。
      「怎么这么慢?」
      裴知砚小声道:「可能是欠款金额太大。」
      温不言:「……」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如果这东西欠的是天道本源,那欠款规模恐怕比落霞宗所有债务加起来还要夸张。
      就在这时,黑雾猛然一震。
      金色锁链竟被震开了一截。
      账簿上的数字瞬间停住。
      【催收失败。】
      【当前对象等级过高。】
      温不言看着这行字,久久没有说话。
      「所以,你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
      账簿当然没有回答。
      黑雾趁机挣脱束缚,朝石室中央退去。
      它停在石碑上方,渐渐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
      那道人影低头看着温不言。
      「你……是谁?」
      温不言握紧账簿。
      「讨债的。」
      人影似乎愣了一下。
      随后,整个石室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
      「讨债?」
      「你可知道,三百年前,是谁欠下了这笔债?」
      温不言没有回答。
      人影抬起手。
      黑雾重新汇聚,石碑上的裂痕越来越大。
      「是你们落霞宗。」
      「也是你们的祖师。」
      「他们借走了不该借的东西,却把我留在这里,替他们承受三百年的封印。」
      温不言一怔。
      「等等。」
      她看了看账簿,又看了看黑雾。
      「你的意思是,你其实也是被欠债的?」
      人影没有说话。
      温不言缓缓放下账簿。
      她忽然觉得事情有些复杂。
      按照账簿的记录,落霞宗欠下天道本源。
      可眼前这东西,似乎又是被落霞宗困在这里的。
      那到底谁欠谁?
      她还没想明白,石碑忽然发出一道耀眼的红光。
      黑雾人影猛地抬头。
      「封印要破了!」
      谢停云立即挡在温不言身前。
      苏晚棠迅速取出剩余的符箓。
      裴知砚则死死抱住自己的储物袋。
      温不言低头看向账簿。
      新的文字正在缓缓浮现。
      【发现债务关系冲突。】
      【原始债权人身份待核实。】
      【请持有者查明真相。】
      【特别提示:切勿随意向任何一方催收。】
      温不言盯着最后一句。
      她沉默了。
      半晌,她抬起头,认真地问:
      「账簿。」
      「你是不是故意等我点了催收,才想起来提醒我?」
      书页轻轻一动。
      没有回答。
      温不言闭上眼睛。
      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就在这时,石室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石碑彻底裂开。
      一道金色光芒从黑雾之中飞出,径直落入温不言手中的账簿。
      紧接着,整本账簿自动翻到最后一页。
      【第一层权限开启。】
      【新增能力:因果溯源。】
      【可查看债务形成的部分历史。】
      温不言还没来得及高兴,眼前便忽然浮现出一幅陌生的画面。
      三百年前。
      落霞宗山门之外,天空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修士站在山巅,手中托着一团耀眼的金色光芒。
      他的身后,数十名修士神色焦急。
      有人大喊:「祖师,不能再继续了!」
      白衣修士却只是低头看着那团光芒。
      「若不借它,整座修仙界都会毁掉。」
      画面到这里忽然中断。
      温不言猛地回过神。
      她看着眼前的黑雾,终于意识到,三百年前的那笔债,恐怕并不是简单的贪心或欺骗。
      而是一场被所有人遗忘的交易。
      黑雾人影渐渐消散。
      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话。
      「想知道真相,就去找当年活下来的人。」
      石室恢复安静。
      温不言低头看着账簿。
      【临时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因果溯源权限。】
      【新增线索:当年交易的见证者,仍存于世。】
      她刚松了一口气,忽然又想起什么。
      「等等。」
      「我们不是还没修好封印吗?」
      谢停云看向石碑。
      原本裂开的石碑已经重新闭合,周围的符文也恢复了微弱的光芒。
      苏晚棠惊讶道:「刚才那道金光,应该就是封印缺失的力量。」
      裴知砚走到石碑旁边,仔细看了看。
      「也就是说,我们不用买材料了?」
      温不言点头。
      「暂时不用。」
      裴知砚顿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
      温不言看着他。
      「三师兄,你是不是只关心这个?」
      裴知砚认真回答:「当然不是。」
      他停顿片刻。
      「我还关心我们回去有没有饭吃。」
      温不言:「……」
      四人离开遗迹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等他们回到落霞宗,顾长生正站在山门前来回踱步。
      一见他们回来,便立即迎了上来。
      「怎么样?找到凭证了吗?」
      温不言将木牌递过去。
      顾长生接过木牌,手指微微颤抖。
      「果然……」
      他看着木牌上的字,神情复杂。
      「祖师留下的旧账,终于有线索了。」
      温不言点头。
      「是有线索。」
      顾长生抬起头。
      「那债务解决了吗?」
      温不言摇头。
      「没有。」
      顾长生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那你们去了一天,究竟做了什么?」
      温不言认真回答:
      「查明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宗门不仅欠天道的债,还可能欠了一个被关了三百年的人的债。」
      顾长生:「……」
      他手里的木牌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温不言把账簿递过去。
      顾长生看完上面的记录,脸色逐渐发白。
      半晌,他缓缓抬头。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其他宗门。」
      温不言点头。
      「可以。」
      顾长生松了口气。
      下一秒,温不言又补充道:
      「不过,掌门,你是不是该先把我入门那笔八千四百枚灵石的连带债务取消?」
      顾长生:「……」
      他看着眼前这个新弟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招进来了一位真正的麻烦。
      而且还是一位会记账的麻烦。
      当夜,落霞宗大殿灯火通明。
      顾长生独自坐在桌前,翻看着三百年前的旧记录。
      他看了许久,最后从抽屉最深处取出一张泛黄的纸。
      纸上只有短短一行字。
      ——若账簿重现,莫让持有者知晓最后一笔债的真相。
      顾长生盯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动。
      窗外,一阵夜风吹过。
      桌上的纸忽然自行翻动。
      背面竟然还有一行极小的字。
      ——因为最后的债主,从来不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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