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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婚外情 ...

  •   顾晓菲知道任少白被亲爹穿小鞋,而且有一段时间了,大小姐回家闹了大脾气,还专门跑来跟任少白道歉。
      任少白倒没怎么生气,但是对顾晓菲更加地敬而远之,并且很明确地拒绝了她。
      顾晓菲不甘心,问道:“你心里是有人了吗,别跟我说是上官云珠,真要是上官云珠,我不介意二女共侍一夫,我当你小老婆好了。”
      任少白冷冷道:“我喜欢年纪比我大的。”
      “你喜欢关嘉柔?”
      任少白翻了个白眼,“所有年纪大的,我都要喜欢吗?”
      说来说去,还是上官云珠。顾晓菲只能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这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死没死心,任少白不清楚,也不关心,他从小到大,被男男女女倒追的经历多了去,个个都要去关心安抚,他可忙不过来。说他没心没肺也罢,反正在男女这件事上,他一直都很高傲疏离,除了给上官云珠当哈巴狗,其他女人他是懒得理会的。吃饭喝酒跳舞都可以,逢场作戏麻将桌上开开下流玩笑也行,但是得他任少白乐意,总之顾将军来硬的就是不行,他任少白就吃软不吃硬,哪怕关嘉柔离了婚带着拖油瓶,任少白也宁肯娶她,不娶顾晓菲。
      他是喜欢关嘉柔,是不是结婚了不要紧,带着孩子也不要紧,女人像那样巧笑盈兮美目盼兮多好呢,关嘉柔聪明,温柔,有主意,而且不会纠缠他,其实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实质性关系,最多就是看电影的时候他咬着她耳朵说话,忍不住亲她一口。关嘉柔也不生气,最多瞪他一眼。
      顾晓菲就不行,任少白不过多看了她一眼,她就要闹着和他结婚,这不是犯花痴病吗?

      关嘉柔约任少白去玄武湖那天,是个礼拜三。礼拜三原本不年不节,任少白也没想溜号,可一早到办公室,吴科员就凑过来低声说:“关嘉柔今儿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事。你知道她家里什么事儿吗?”
      “我哪儿知道?”任少白没往心里去,坐下来翻了两页文件,关嘉柔的电话就打到机要处来了。

      “任少白,我今儿请假了,你猜我在哪儿?”

      “我管你在哪儿,我这儿一堆事呢。”

      “我在玄武湖租了条船,你要不要来?”

      任少白正被新排的收发簿搞得头昏脑涨,闻言把笔一搁,心说我他妈的在这儿受这洋罪,关嘉柔倒好,一个人在湖上快活。他嘴上说“不来不来”,手已经去摸外套了,跟科员说了声“我去仓库看看”,出了国防部大门就奔玄武湖去了。

      十月的玄武湖,荷叶败了大半,剩下几片枯绿叶子贴在水面上,可天高云淡,水波不兴,倒比夏天更清爽。关嘉柔穿了件鹅黄的毛衣,头发用一根绸带松松绾着,坐在一条小划子的船头,见他来了,招了招手。任少白跳上船,船晃了两晃,关嘉柔笑了一声:“你当心点,翻了我可不会水。”任少白说:“你不会水你还租船?”关嘉柔说:“我要会水还租什么船?租船就是要不会水的,才有人心疼。”

      任少白被她这话噎了一下,没接茬,拿过桨来划。他划船的手艺稀松平常,划得船在水里直打转,关嘉柔在船头笑得前仰后合,说你这划的什么呀,还不如我上去划。她真站起来要换位置,船一晃她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任少白怀里。任少白下意识一搂,搂住了她的腰,两个人愣了愣,关嘉柔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说:“任少白,你这人真奇怪,平时油嘴滑舌的,一到要紧时候就装傻。”

      任少白低头看她,心里其实是清楚的,关嘉柔有丈夫,她丈夫姓乔,在联勤总部管军需仓库,人老实巴交的,每天按点上下班,最大的爱好是回家养金鱼。关嘉柔跟乔某结婚三年,有一个女儿,月子里婆媳关系闹僵了,吵得翻天覆地。她自己说过好几回“没意思,真没意思”。可她没打算离婚,乔家有点底子,离了她日子不好过。她找任少白,一半是真觉着他好看,一半是拿他解闷。

      任少白也不傻。他平时爱撩闲,但心里有条线——有夫之妇,撩到嘴边上沾沾也就完了,真上手他不敢,怕惹麻烦。可今天船在湖心,水波荡荡,关嘉柔坐在他怀里,毛衣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他脑子一热,低头就亲了下去。关嘉柔嘤咛一声,没躲,反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个人正亲得难舍难分,岸上忽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吼叫:“关嘉柔——!你他妈的——!”

      任少白一抬头,看见岸边上站着一个矮胖男人,穿着灰扑扑的中山装,脸涨得猪肝色,正是关嘉柔的丈夫乔某。乔某身后还跟着两个联勤总部的同事,大概是顺路来逛湖的,三个人齐刷刷盯着湖心那条船上搂在一起的男女。

      关嘉柔脸色一变,坐直了身子。任少白脑子转得飞快,他低头看看关嘉柔,又看看岸上的乔某,说了句:“你男人?”

      关嘉柔咬着嘴唇:“嗯。”

      “这么丑!”

      任少白二话没说,把船桨往她手里一塞:“你来划。”然后他脱了外套,趁关嘉柔还没反应过来,一头扎进了湖里。

      玄武湖十月的湖水凉得刺骨,任少白在水里扑腾了两下,踩着水底烂泥往反方向的芦苇荡里游。他听见身后关嘉柔尖着嗓子喊:“来人啊——有人落水了——!”又听见乔某在岸上骂骂咧咧,可任少白头也不回,手脚并用,游到芦苇丛里猫着腰上了岸,从一条小路绕到解放门那边,浑身湿淋淋地拦了辆黄包车回城。车夫回头瞅了他一眼:“先生,您这是掉湖里了?”任少白打了个喷嚏:“别提了。”

      他跑得潇洒,可把关嘉柔撂在船上臊了个大红脸。乔某连拖带拽把船拉到岸边,劈头就问那人是谁。关嘉柔坐在船头,旗袍下摆湿了半截,头发也散了,可她没哭也没闹,只是咬着嘴唇不说话。乔某骂了几句难听的,关嘉柔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任少白游走的方向,嘴角竟然弯了一下。

      乔某更火:“你还笑?!”

      关嘉柔也不理他,上了岸,自顾自往租船处走,乔某在后面追着问,她回头丢了一句:“你嚷嚷什么?我出来散散心,跟个朋友划划船,你倒好,当着同事的面骂街,你让我脸往哪儿搁?”

      乔某气得直跺脚:“你跟个男人搂在一起,我还不能骂了?”

      “搂在一起怎么了?”关嘉柔站住了,回头看着他,声音冷冷的,“你又不会划船,又不会说话,礼拜天就知道在家养金鱼,我跟谁划船你管得着吗?”她说完扭头就走,乔某追了两步又停下了,当街吵下去丢人,只好恨恨地跟在后头。

      任少白回家换了身衣裳,跑回国防部的时候头发还没干透。
      吴科员见了道:“你这是去理发了?”
      任少白打了个喷嚏,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挂:“别提了,去仓库路上踩翻了下水道板子,整个人滑进去了。”
      吴科员赶紧给他找毛巾,又倒了杯热水。
      一会儿关嘉柔从外面回来,经过他桌前,瞅了他一眼:“任秘书,你头发怎么湿的?”
      任少白说:“刚刚去理发了。”

      隔了两天关嘉柔在走廊里碰见任少白,照旧笑得眉眼弯弯的,凑过来低声说:“你那天跑得可真快。”
      任少白把脸一板:“你还有脸说?下回这种事别找我。”
      关嘉柔拿胳膊肘碰了碰他:“怕什么?我跟他吵了一架,他三天没敢跟我大声说话。你跑都跑得那么好看,我男人要是有你一半好看,我天天回家给他做饭。”
      任少白翻了个白眼,心说我他妈的差点淹死在玄武湖,你就记着我跑得好看。可话又说回来,他心里也没真恼——这种事,于他而言不过是个乐子,过去了就过去了。

      晚上回家他跟方云锦吃饭,方云锦问他今天怎么回来得早,他说下午出去办事办完了。方云锦给他夹了块红烧肉,说:“你最近瘦了,多吃点。”任少白咬着肉,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对不住姆妈,可又觉得,这年头,活着就不易,有个乐子就乐一天吧,谁知道明天成什么样呢。他低头扒了两口饭,又想起叶生,心里莫名地烦了一下,把碗一推,说饱了。

      ############

      叶生和几个长官的饭是在城东一家日本料理店里吃的,冈村受邀,他随行。

      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巷子的深处,门口挂着一盏白纸灯笼,上面写着“松叶”两个字。叶生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国防部五厅一位周科长坐在上首,旁边是二厅的一个姓沈的副厅长,还有两个叶生不认识的,看打扮像是从上海过来的。冈村宁次坐在周科长的右手边,穿着那身惯常的灰色和服,面前摆着一只青瓷酒杯。

      叶生在末座坐下来。榻榻米上铺着草席,草席的纹路很深,看得出有些年头了。桌上摆着几盘海鲜,一碟生鱼片、一碟盐烤秋刀鱼、一壶清酒。叶生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生鱼片,也没蘸酱油,直接送进嘴里。鱼肉很新鲜,在舌头上化开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席上的人都在说话,说的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周科长在讲最近南京城里新开的一家舞厅,沈副厅长在抱怨国防部的伙食越来越差。叶生听着,不插话,只是偶尔应一两声。冈村坐在那里,话不多,只抿了点清酒,一口接一口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晕。

      酒过三巡,沈副厅长忽然把话头一转,压低了声音说道:“最近延安那边,又有动静了。”

      周科长正夹着一块秋刀鱼往嘴里送,闻言停住了筷子:“什么动静?”

      沈副厅长左右看了看,见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才继续说道:“黑水那边来了消息,说延安最近在调整部署,主力可能要往南边来。”

      叶生正端起酒杯的手没有停。他把酒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清酒,酒是温的,顺着喉咙流下去,烫了一条线。他的目光从酒杯上方扫过去,看见冈村也正在看他。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冈村便移开了,低下头去夹了一筷子生鱼片。

      周科长把秋刀鱼咽下去,又喝了一口酒,才说:“黑水这个人,可靠吗?”

      沈副厅长点了点头:“可靠。他在延安待了好几年了,位置不低,能接触到核心的东西。上个月送过来的那份材料,跟我们从别的渠道拿到的消息对得上。是条大鱼。就是我们的情报给了参谋处,那帮人也不当回事。他们老说军统的时代结束了,现在是拼真刀真枪。还看不起我们二厅的,呵……什么玩意儿。我们辛辛苦苦搞来的情报,他们当废纸。一路打一路退,一群饭桶。我看局势是越来越糟糕了,他们还在做春秋大梦,觉得延安那帮泥腿子好打。”

      “若是戴局长尚在,何至于此。”

      大家纷纷惋惜。

      叶生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粒盐烤银杏,放进嘴里慢慢地嚼。银杏有些苦,苦味在舌根那里停留了一会儿才散开。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

      “黑水最近有新的消息吗?”周科长又问。

      沈副厅长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他那边发报不方便,电台不能随时用,会被盯上,他都是把情报交给下线攒一起发。上次发报是半个月前,下一次估计还得等一阵子。”

      叶生听着,把“黑水”这两个字在心里翻了个面。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国防部二厅走廊里那扇半掩的门后面。那时候他只是听见了这两个字,不知道它意味着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第二天傍晚,叶生去了国防部四厅送材料。

      他在走廊里碰见了吴科员。吴科员正抱着一摞清册往档案室走,见了他,便站住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哟,叶组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叶生笑了一下:“来送份文件。任处长在吗?”

      吴科员用下巴指了指走廊尽头:“在办公室里呢,刚回来。你找他?”

      叶生点了点头,便往走廊尽头走去。他走到任少白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任少白的声音:“进来。”

      叶生推门进去。任少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脚翘在桌沿上。见是叶生,他把报纸放下来,脚也从桌上放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任少白问,语气里带着点意外。

      叶生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来。办公室里很安静,如今任少白的办公桌不会被走廊里任何人看见,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科员们和长官一样,成天地不见人影,此时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叶生看着任少白的脸,过了一会儿才说:“少白,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任少白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放在腹部,看着他,没有接话。

      叶生压低了声音:“延安那边,潜伏着这边的人。代号黑水。”

      任少白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他伸手从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说:“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叶生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他在延安高层,能接触到核心的情报。他把作战计划泄露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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