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二十六 奋起直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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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瑾并未走远，她深知自己是个路痴，眼下傍晚，独自上路更是寸步难行，若遇意外，性命堪忧，便随着大部队一同随行于山道。
芸京没有及时发现，许是知道她离开的心意已决，而且他并不知晓焉叔配给她骑的是一匹小马驹，二人中间夹着一排高头大马上驮着的大件行李，也就很容易阻挡了他的视线。
难道说两人间的失之交臂，就再无交点了吗？
紫瑾希望是，所以在他们部队行过几条逶迤山路，然后进入一片野竹林后看见的点点星火，猜测他们的驻营就在前面。
紫瑾踢踢马肚赶上焉叔的马头，客套话不再多说，她拱手道：“金叶子大……哦不，焉叔，我就在这里跟你别过，临近的镇怎么走？还请你给我指条明路。”
焉昊天“咦”了声，怪嗔：“姑娘一个人天黑赶路多危险，不如在营里休憩一日再起程呢？”
紫瑾谢过他的关心，声称她急着找人急不可待，唯恐与要找的人擦肩而过。
焉叔见她一副急吼吼的样子，也就不再多留，考虑紫瑾的身手，加上最近的城镇的确比较好走，稍宽心，脑子思索一圈后说：“别急，你人生地不熟，小心急不择路，再走一段到营里，焉叔给你安排点上路行装。”她可是芸公子的救命恩人，他尽点绵力聊表谢意。
“别、别、别，小女子上路图的是轻便，你要是给我太多东西，反而带不动，我就要这匹马，再来点干粮，水什么的就够了。而且我不进营，你就选个其他地方打发便是。”紫瑾虽拒绝的快，但内心因焉昊天的关切感到一团团的温暖，弥补了夜风中的孤冷。
焉叔闻言，笑开了两撇小胡：“依姑娘的话。”眼前的小尼姑性格真可爱。只是摸不着她为何不进营的理由，不过他也不强求。
紫瑾离开队伍，藏在一块矮灌木丛里，听着百步远的营帐里炸起的欢笑声，不免心中微沉。
再见芸京人马经过，一种说不出的窒息感扼住她的手脚，“嘘嘘”叫马儿藏在树后。该说的她都说完了，她原本就不是这儿的人，她要回去，此时她不想再冒出来，牵扯出有的没的。目送马背上挺拔的坐影，慢慢收起一颗思念的心。
待焉叔承诺前来，他一手挂着一件衣裳、包袱，另一手持着火把。
紫瑾溜下马迎了上去。焉叔递给她衣服和包袱，首先叫她先换衣，固然现在身上一身白，外套不像外套，里衣不像里衣，寒碜地紧。紫瑾不客气，言谢后一头钻进林子里。
焉昊天借着她换衣的空当，将火把插入地，选了个光洁的大石头上铺了张纸，接着掏出袖子里准备好的笔，舔了舔毛尖在纸上画画。
过了一会，紫瑾一席黄色长衫出现，恰巧焉昊天刚收笔墨，吹了吹，腾出手拔起一旁的火把指向前方。
路和地图在焉昊天的讲解下在紫瑾的脑中形成一幅图，并不是她突然开窍，而是下面的路真的很好走，沿着官道直走、拐走方可，就是路盲也懂得识标记吧。
告别焉昊天，紫瑾驾马快奔，赶在戌时前入城镇。
她小心持火把，嘴里哼着歌驱赶赶路的寂寥，不多时身后传来其他的马蹄声，愈来愈近反而促使她慌了手脚，莫不是碰上山贼劫财劫色了？
紫瑾深信走夜路必有事发生，丢了火把，握紧缰绳，一路上不曾用过的马鞭此时派上了用场，不管三七二十一，手下没留情地在小马驹的臀上抽了一鞭，一声嘶叫，撒开四蹄带动全身的肌肉，紫瑾一时怀疑坐的不是马，是马达……
“前面的人等等……”破空飞来的话非但没止住前人逃命似的速度。
紫瑾暗自咋舌：“等等才有病呢！”
“她越跑越快哩，二哥，你跟她废话什么，让我去擒她。”
“不，你会伤了她的！”
某人被怪罪，在黑暗中咬牙切齿。
紫瑾余光瞥了眼背后一前一后驱驰的黑色剪影，暗叫：“我擦，来年不运碰上雌雄大盗，有没有搞错！”
来人没有搞错，经他洞察一切，发现焉昊天回营时手里拿的衣裳，继眼熟鸡婆了下，抖开衣作，料定她还在，惊喜交加，追问那人现在在哪里？
焉昊天并无多加思考，说是刚走不久。来人一头热，跨上自己的爱马飞驰出军营，营口士兵作鸟兽状。
焉昊天的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去势则猛，后顾则忧，押犯人之事怎么办？再听帐外另一声马嘶，一火红窜上马，临走前留下话：“焉叔，您先押犯人回朝，我去追二哥回来。”
所谓的回来是不回来，焉昊天斜望天空上布满的星星，长叹——年轻人就是莽撞。
追着紫瑾的一男一女正是芸京与阮衿红，在星夜下赛马，绝不是浪漫或兴奋，而是刺激。
紫瑾仿佛得到骑马的要领，身前倾，腿脚夹紧马肚，目光平视前方。后方位的鞭子声和驭马声鞭策着她的神经，为了不让人赶上，她实足力气抽马狂奔。
小马的四蹄怎敌成年的马长，一截的距离立马缩短。
骤然耳畔边的风中有异，紫瑾感觉双臂一紧，有绳索拉扯她地身体。
紫瑾双手巴不得抱住马脖子，死活不想被人拖下马。
转瞬间，有匹马靠近，只见银光一闪，绳子割断，紫瑾惯性向前扑倒，就势抱着马脖冲进一个大大的城门，前面的人群看见马横冲直撞，全都慌乱躲避。
驻守城门的士兵慌慌张张跑出来，在身后大叫：“闯城门者速速停下，否则……”后面的话听不见了，紫瑾呢喃：否则告我驾疯马扰乱治安？
“小瑾，发什么呆呢，快握住马缰！”熟悉的声音唤回紫瑾的神智，她头一歪，惊讶地回应：“你你，怎么在这里？”
芸京没好气地叫道：“现在不是问我。”语末，他腾身飞起，拎起她的后领在空中一转，借力单脚踢了小马驹的脑袋，跟着双双落地。
小马驹受击，头晕眩了下，甩动飞舞地鬓毛，缓缓降下步伐。
紫瑾瞎掰人在进化史上一定是属于鸟类……瞧芸京轻功使得利落，好似身上插了隐形翅膀。
“干什么见我就跑？”芸京地质问声不等紫瑾喘口气。
紫瑾跑上前拉住小马驹的马缰，芸京随后跟上，不满地重复原话。
紫瑾心虚地偷瞧芸京，他的脸绷得跟马脸般长，她还没来得及回问他干嘛追击她呢。
芸京像是读懂她眼中的意思，回答说：“是二妹使得套索。”不关他事。
紫瑾翻翻白眼：“去，不管谁下的手，你们一开始就吓住我了，哪有人不报家姓，追着别人狂奔的。”
芸京非但没有反省，张口就道：“我没多想。横竖人给我追到了，跟我回去。金翅皇朝需要你。”
紫瑾眼角抽搐，他倒是大言不惭了！凭什么她要跟他回去？！金翅皇朝算哪根葱，她武不行，智不行，当敢死队有余，她不屑哼哼：“回去干什么，又不是我家。收起你的惺惺作态，我俩不是同道中人，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今此分别，不送。”说完，她的思绪分散到沿路的酒家和古建筑，仿佛置身于横店，惊叹古代的街市古色古香，美的像副画般。大红灯笼红花了眼睛，要是旁人气场不这么大，周围的环境值得静心去欣赏。
芸京抓住她地手腕：“你到底要我怎样？”这声吼惹得旁人侧目。
紫瑾心乱，更失望他为挽留她说出的理由，她才不管金翅国的死活呢！她企图甩开他的纠缠，可他的力道跟蟹钳似地。
她清清嗓子，用两人听得见的音量说：“芸少爷，你是装傻充愣不嫌腻？当初你突然大发失心疯杀你二妹做掩饰，后又骗我给你做棋子混淆敌方耳目，施刑逼问我军情，如此一来，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我身上，而你便有分身乏术部署你方军力，赢了这场突袭！你当真以为我不懂，那我就装作不问，我离开并不是厌恶你利用我，你我之间互相利用，我得以报仇，算是撇清你算计在我身上的，我大人有大量，你何必再来惹我。”
芸京愕然，噏动淡粉色的唇口：“你都知道了……”
紫瑾几乎失态大喊：我又没爱上他，干嘛搞得我要和他纠缠不清，醒醒吧，他所作的只为了他自己！
“我是有这么想过，但后来我不得不做下去，我没想过害你。”紫瑾从他眼中默读出“心乱如麻”四个字眼，八成他以为她少不经事，纯洁如纸，被她这么一揭破，自是不会再亲信她不是没有城府的人了吧。
紫瑾觉得两人对话应该即止了。她停下脚步，往一宽敞的门店里观望，似一个小二打扮的布衣人察颜观色的迎了出来，接过她手中的缰绳，请她入内。
紫瑾迈开步子，听身后另一人的脚步声，暗生此人怎么这么皮厚，都说明白了，还跟着她。这会儿阮衿红跑去哪了？还不快领人回去！
这一品轩的老板清了清算珠，吊着眼皮问：“小师傅是打尖还是住店？”
紫瑾先是一愣，思起脑袋上无毛，对方当她是尼姑庵里的小师傅。
“住店。”声音从后面传来。
紫瑾扭头瞪眼：“吃饭。”她偏要对着干。
老板心领神会，明白俩人肯定熟识。打量芸京一身衣裳好剪裁，面相俊逸非凡，再看公子眸中只装的下眼前那位小师傅。忽然一枚大银锭子落在老板的账本前，有道是：非礼勿视。巴结的声调提高不少：“小师傅喜欢什么样的斋菜？我们一品轩做的西汁素鸡腿，汁多味美，香辣水面筋能做出牛肉味，还有啊……”
紫瑾一挥手，阻止老板的滔滔不绝之口：“来点腰果炒虾仁、三黄鸡、芙蓉蒸蛋蛤蜊、松仁炸鱼饼，最后上个老鸭菌菇煲。”一顿吃掉半日房前肯罢休。
“什、什？”老板傻眼儿，除了未听懂的菜名，光捉里面几个词，似乎有些不妥，他典着肥腮讪讪道：“请问小师傅，那几样全是荤菜吗？”
紫瑾一挺胸，悄悄对老板说：“我是假尼姑，老板你懂的。”
老板不明其意：怪哉，破戒小尼姑真少见，不过她男人在，他不好说出真话。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今儿个早来了一批押镖的，其中有个镖师挺奇怪，非叫他小二看着有没有可疑人跟在他身后，说等他吃完饭之前，都得让小二站外边。忒，大白天生意多，哪有闲工夫帮他望风呐，要不是看在银子份上，他才不干亏本生意呢。
芸京亮开清脆地嗓音：“店家，你就照她的话去做。”刚说完，阮衿红风风火火的跑进来。埋怨芸京与紫瑾跑得贼快，她不幸被守门的拦下了，若不是出示金牌，这会儿还在那边动嘴皮子呢。
紫瑾沉默，拣了个靠门口的桌坐下，方便待会偷溜。
菜上来了，没一个对得上紫瑾印象中的菜色，唯独里面的食材与她说的稍相近。
紫瑾随便扒几口饭菜下肚，两眼儿提溜提溜转着门口。
显然芸京防范着，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菜，独阮衿红不甚其扰，声称他二哥身体未好，多吃点，眨眼功夫，就把人前的碗堆成小山。
芸京食欲不大，蹙蹙眉叫他妹子停手。
阮衿红噘起红唇，推着紫瑾,叫她劝她二哥多吃点肉，补补身子，有意无意的说二哥的伤是为了紫瑾，奚落紫瑾不谙敌人毒物，若不是她二哥挺身而出，中毒的可是她。
紫瑾眨巴眨巴黑睫，示意她二哥身体好着呢，眼睛亮得更星星似地，一副紧迫盯人样活要清吞了她。
这一端桌上三人各怀鬼胎，另一端有人小声议论尼姑破戒吃肉，伤风败俗啊……
用完餐，阮衿红打着哈欠夹着紫瑾的胳膊跟从于芸京脚后上楼。
听店家说，今日来了一批镖师占了好几间房，现在只剩下人字两间，阮衿红与紫瑾一间，芸京单独一间。
紫瑾与阮衿红再扭捏也不得不面对现状。两人各趟一头一脚。
古代的夜很静，紫瑾躺在床上睡不着，左上方的雕栏窗纸薄如蝉翼，泻进的月华覆于满室，明暗分明。
骤然隔壁的房间响起低回的乐声，圆润质朴的音调凄婉深幽。
一度有扫清紫瑾内心中的烦躁，带有一丝催眠的作用。
紫瑾强作精神，手里紧紧握了握紫金戒，千绪万转考虑如何去玄武城找巫师，是否要找个当地人做向导？恩……思忖半饷，得想个办法先甩掉那两人，想着想着，她逐渐闭上眼眸，呼吸均匀放缓。相伴的乐声一曲终，仿佛又恢复到夜的沉静。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十六 奋起直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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