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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 瓮中鳖逃 ...

  •   紫瑾贴着阮衿红的后背,随着马鞍一癫一癫,两人冲出一条前往校场的路。

      四周敲击的刀剑声此起彼伏,混战中明显有一方胜兆已显。

      金翅兵战略精怪,有道是天算不如人算,原本起沙的天气对他们不利,他们却能善加利用,在头上罩个黑纱阻挡风沙进眼,从而突袭敌方。敌方未能反应过来,只好被动迎击,如此一来,一招反客为主,不变应万变。

      紫瑾在马上暗赞想出这等法子的谋士,同时没好气地询问阮衿红:“我明明见你被芸京杀害,怎么你就突然活过来了?”

      阮衿红侧头得意洋洋道:“也不是突然,这招险中求生的苦肉计,为了骗过敌人的耳目,我和二哥煞费苦心,若中途被好事者来两刀试探,我当场一命呜呼。”她语调轻巧,但听在紫瑾耳里唏嘘不已,并继续追问:“可血和刀子划开的皮骨不会是作假吧?”

      阮衿红在风中笑得更加大声:“你忘了,我二哥是易容高手,身上的伤痕为了事情突变,事先画上去的,血包本小姐用的是鸡血,乘着行刺引人耳目塞进肚子里,再吞下一颗假死药,算好时辰只要对方的刀子轻轻一划,血即刻溅出来。倒下那刻便是我断气之时。”

      “噢,天时地利人和,刺探你的士兵误认你就地毙命。”紫瑾接着她的话尾分析道。

      阮衿红双腿一踢马肚:“还不笨嘛。抓紧我了,我们要硬冲校场,撞翻人很过瘾喔,呵呵呵。”

      紫瑾眼角抽搐,不自觉地收紧环住阮衿红腰间的单手,另一只牢牢抓住月镰凰斧。看来战场上的人都不怎么正常。

      不知是被阮衿红异常的兴奋所感染,紫瑾内心澎湃,方才斩杀塔尔扎的时候,她没有感到害怕,反而有一丝丝快感跟着她伸展的动作融为一体,一心想除去那颗碍眼的头颅。当她察觉出自己近乎变态的虐杀性,她突然在马上闭口不言,引发刺杀的原因变成了次要。她腿脚上传来□□的挤压,和敌人来不及躲避,碰撞马身弹出去的瞬间发出的惨叫,回荡在心间勾起一阵蠢蠢欲动的嗜血。

      纵马一跃,两人均看见前方有匹停驻的雪马,它驮着的人一身豹皮、银铠,腰背挺直,他的周身,无人敢侵犯,好似所有人的矛头统统杀向同样兵阶的敌士。

      阮衿红提醒紫瑾小心周方,毕竟突袭未结束,她人看才刚刚开始。

      阮衿红驭马靠近,在十多步远的地方下马。则她的亲卫即刻围成半圈作掩护,好令她们有余暇接应主帅。

      天色阴沉,既有利也有弊。岩赦先下手飞出匕首,刀面上无反光作醒,白马上的人在黑纱阻碍视觉稍差,凭耳朵敏锐听出有利器朝他飞来,击飞黑纱帽的一刹,岩赦蹦出一句话:“你果然不是平成将军!”

      顶着貌不起扬的脸还一副倨傲神情,任谁觉得他欠揍。

      紫瑾窃喜,此乃芸京的招牌表情。

      芸京挑挑眉:“芸某并未特别去易成平成的样子,戴着死人脸不吉利。”

      此话一出,岩赦眼梢一跳,绷紧唇线。站在他身后的副将抢先问道:“叛徒,你是说平成将军死了?”

      芸京笑得非常邪气:“叛徒?我芸某既不是你的人何来叛徒……”边说边撕去脸上一层透明的脸皮。

      岩赦忍不住低叫:“东云散人芸京!”

      紫瑾一抖擞,芸京的头衔名不副实,他哪是平庸闲散,自居伪君子时日过长罢了。

      单说露出真面目的芸京,令女子一见倾心,二见倾情,三见紫瑾恨不得喊出:我想你想得杀了你。

      一场牢狱之灾,不就是呈这个才貌双全,冷心冷绝的男子所为。

      阮衿红适时站出来,吊高嗓子说:“不错,我二哥便是与武曲齐名的东云芸京。至于平成嘛,呵呵,本姑娘亲手在沿途两棵树杆上系了乌金线,平成和他一群士兵‘盲眼’骑马飞奔,听卡擦一声,一排‘西瓜’落地脆响,好不动听。”

      “你!你是平成将军带回来舞班中的舞姬!你不是死了么?”副将打了个冷战,双眼死死咬住死而复生的红色女子。

      她脸颊红润,意气风发的精神哪像是厉鬼?

      阮衿红圈弄肩上的发丝,语含玩笑:“没杀尽奸贼,本小姐岂会甘愿去死。”

      岩赦醒悟,语带不快道:“好一出苦肉计!想不到芸公子三年不见,除了运用美人计引我将上钩外,连涉险苦计也用到女子,真够狠得下心呢。”

      岩赦的挖苦惹得阮衿红不满,直叫她是心甘情愿,并非她二哥使得手段。

      芸京也不辩驳,余光瞟了眼马旁不作声的紫瑾。他当初所为,并非想那么快暴露刺客行径,假设不是岩赦临时起兴宠信紫瑾,他怎会中途变策,保紫瑾贞操为先。今次他见她安然不恙,虽去了头发,但心下决定不会发过岩赦。

      他松口气再屏起,深沉的目光转到岩赦的脸上:“你和以前别无他样,负气贪心造成了你一直战胜不了武曲。”

      这句话彻底惹怒岩赦,欺身一拳击倒芸京的坐骑。

      芸京轻功一跃,半空中擎出七尺长剑。

      白马嘶叫一声轰然倒地,反正它的主人早已死去,不如随伺主人一同前往阎府。

      芸京金鸡独立,剑尖朝下一划,剑气一扫黄土。

      岩赦翻了个跟头,在芸京落地后,一马当先拔刀攻他胸前。

      芸京迎攻不乱,挑开对方凌厉的刀气,直破岩赦面门。

      岩赦双手握于刀柄,聚真气在刀刃上挥出长虹,想以力度压制芸京。

      阮衿红看着干着急,最后低哮:“二哥,我帮你。”

      一抹红跳入战圈,紫瑾收回神盯着摩拳擦掌的副将,两人大眼瞪小眼,势必他敢动一毫,她将打破僵持,上演全武行。

      副将才不管紫瑾,提起他的大金刀,目色森然的扫向战圈,像在寻找空子。

      紫瑾阖眼深吸空气,之后骂叨他们动静太大,搅得黄土灰尘全冒上来,害她吸了一半气就捂住口鼻,嘴里掺沙,吐出几口口水,涩涩然。

      再次吸口气屏住,月镰凰斧举过头顶,紫瑾脸憋得朱红,末了腰子使不上力,兵器的重力在顶端,持杆滑出她的手插在她身后的地缝里。

      阮衿红的亲信立马跳离,他们的眸子里毫无遮掩的暴露出惊骇。

      紫瑾托起腰,嗔怒判了斩立决,谁有心思花在吃饭上,自然事后耍不起足重的兵器。

      她上前问自己人借了把剑,扭头发现副将已在战圈里,二对二的畅斗。她更不能隔岸观火,凑热闹般跳了进去。

      紫瑾眼前老有沙子扎眼,退了再进,进了再退,百试不爽。

      芸京吼她错洞百出,抓她退出战圈,以免影响他和阮衿红双剑合璧。

      紫瑾咬牙切齿地歪曲句意:“什?双贱合璧能成事不?不行,说什么都不能少我一个。”

      阮衿红即便鞭子舞得如同蛇行,但其他二人斗嘴分心,她再抱盾也守不住两位猛将攻势,她厉声喊:“二哥,你顶一顶,别总顾着她,我快支持不住了。”

      芸京剑气如虹的过来救驾,紫瑾偏偏冲在更前头。岩赦拳脚无眼,每每中她心窝。她回身揉弄心窝,痛叫有内力了不起啊!

      的确是了不起,比起紫瑾习得的招式多得眼花缭乱,不敌他人一个内力一弹,她已成断线风筝坐在地上呼痛。

      芸京闻她痛叫就会分心,而今岩赦打趴下她,反而感谢她不会再碍事。

      生死攸关,不可出一丝一毫差池。两方打了个平手,他们经常面对恶劣的天气行军打仗,区区风沙能奈何得了谁。

      此时,岩赦心中没底,眼前景物虚晃分散,自是最近的老毛病犯了,他炜疾忌医许日,眼下出招节节迟缓。

      芸京见他势弱,打了个颜色,让阮衿红攻他下盘,他攻上半身。

      岩赦自是应接不暇,巴不得背后能伸出三头六臂。

      副将察觉身边人有异,挺身挡在岩赦的前头。

      好容易挣出战圈,副将满脸是剑口,身上的衣裳也被鞭子连衣划开里边的皮肉。

      岩赦摇晃脑袋,勉强由副将扶起一个胳膊。

      “将军,你的眼睛?”

      紫瑾擦擦嘴角地血,心中快意道:“哈,平常我总是被你们牵着鼻子走,这次你的大将军着了我的道。他中毒了。”

      副将明显不信:“不可能,他的膳食我都用银针测过。在你大牢期间,我更不可能不防范。”

      芸京托起紫瑾,让她整个身体重量靠在他的胸膛。

      阮衿红又羡慕又嫉妒地说:“卖什么关子,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她也很好奇岩赦这副虚弱的样子怎会是那傻妞弄的。

      紫瑾哼了哼,她才不需要芸京的胸膛支撑,她未原谅他呢!芸京觉得她无理取闹,圈紧腰上的手,令她不得动弹。

      她虽暗恼,但公布事实更胜她的欢心,她揉着心窝回答:“食物相生相克,你还记得我前阵子分开煮的鸡肉和芹菜吗?嘻嘻,两者食用会伤元气,并且会引起多种毛病。当然我不会天天给你食用相克的食材,以防被你察觉。还有你吃的大葱,我不加糖,给你加蜂蜜,你是不是觉得醇甜入味啊?”勿忘了,紫瑾可是出自医大护理系的。平时在给弟弟补身子骨,没少研究。关于银针,分开弄食,不会产生毒素,即便放一起,也是慢性毒,毒性少,银针难测,等人的身体中积压毒素一并毒发,那时候已经晚了。

      副将结结巴巴道:“蜂蜜和大葱又、又会如何?”

      紫瑾扯出一抹阴笑:“就会中毒啊,引起眼睛不舒服。啧啧啧,想不到火头兵全是粗汉子,没一个懂得其中奥妙。他们只记得我烧的菜香,大将军喜欢吃,为了讨好大将军,全记下了我的膳谱,每日做给大将军食用。要是我是大将军,早呕死咯。”

      芸京假咳两声,似乎有几日不去看紫瑾那会,他曾身体不适,以为火头营不干净,不再里面吃食,想来紫瑾的计谋,连他都不小心算计进去了。

      岩赦眼前晕眩一片,忍着不适咧嘴大笑:“好、好、好。本将军功亏一篑,以为你什么都不懂……本将军绝不做弃子,你们阻止不了我,我一定会铸成我的大业。”语毕,他蹲身一番干呕。副将一遍遍抚顺他的背,为他缓过恶心,则他吐出的全是黄水,躬身弯成虾米。

      紫瑾摇摇头,这人做了俘虏一样傲气,以后会不会受更多的苦?至始至终她不会同情岩赦,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芸京举起剑,对着在场人扬言他们的大将军已俘虏,命他们速速放下兵器。

      众人面面相觑,不安的望向他们的将军没了主意。金翅金兵乘此在他们的脖子上架起冷冰冰的剑器。

      过了一盏茶,紫瑾眼尖看见穿金叶子裙的焉昊天押着白玛祭司前来。

      白玛明显惊愕岩赦会这番窝囊,错身时,她重拾起盛世凌人的样子瞪着紫瑾和芸京等人。

      陡然岩赦站立起,将白玛重推到紫瑾的身上,众人的视线全聚集在翻到的二人,然说那时快,岩赦拼命狂奔向斜方的河水纵跃,“噗通”没了头顶。

      他的副将对岩赦忠心不二,到死拖着后方追来的部队,以至于丢了性命也不曾埋怨。

      芸京思忖蛮子不暗水性,派人去下游查巡。

      紫瑾油然一股拣了芝麻丢了西瓜。事情发展总不让人松口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 瓮中鳖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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