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十三 置死地而后生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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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兵来势汹涌，夹金兵一同杀进军营，场面立时失控，杀伐声气壮山河，犹把对方的耳朵震聋。
紫瑾凸起眼珠，咬舌三次惊骇今儿是碰了什么血光之灾，连天空都被乌云压得喘不口气。周围风沙翻卷，迷乱了无数的眼睛。
交兵中混杂着许多带着黑斗篷的士兵，他们刀锋锐利，一刀能劈出一条血虹，伴着惨烈嘶叫，紫瑾即便在逃生路中癫得七荤八素，则眼睛里记录了战事的悲壮，扑鼻得腥风吸进肺腑是那么的咸腻、粘稠，勾得肠子一阵痉挛。
架着紫瑾的士兵惊慌失措地将她随塞入一个帐篷里，并且从地上捡起麻绳套住她手上的锁链绑在桌案一脚上。
紫瑾拼命挣动：“靠，大敌当前，你绑我做什么，逃命要紧！”
士兵一连窜叽里呱啦，紫瑾听不懂，双方牛头不对马嘴。
紫瑾抽气，这紧要关头，不是你死我亡的，大伙都杀红了眼，她脸上又没刻：我和蛮族不是同一国的，误杀怎么办？死得冤啊。
紫瑾刚跳离一个火坑不久，另边就架起油锅，哎，真他妈晦气！
那两人见绑紧了，起身拔刀子冲了出去。紫瑾坐在冰凉的地上，翻了个白眼哼哼：赶着去投胎啊。
没一会，相识才几秒前的人步履蹒跚，摔回帐子里爬前两下，一歪头挺尸不动了，他喉结处明显一个血口子赳赳往外流着血。
紫瑾探头瞧了瞧，诶哟，死不瞑目呀，心头登时发怵。目光再放远，死尸腰间上挂的钥匙顿让紫瑾大喜过望，伸脚勾人脑袋，唇边：“南无阿迷豆腐。”反复念诵一遍又一遍。
混乱中，一只乌鸦飞入帐中，懵懂不知地左看右瞧，发现眼前刚出完气的尸体，立刻黑豆眼儿贼亮，再瞧两只雪白的光腿似乎在勾近它的猎物。
尸体拖前不到寸步，他腰上的二三把钥匙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即刻虏获它所有目光，抢先一步用尖嘴衔出铜匙圈儿，而后瞪着紫瑾。
紫瑾啧啧出奇，怪林子出灵性鸟来了，这不是给她增加难度么……
她噘嘴吹吹口哨，试图引那只通体乌黑的鸟儿。
果然乌鸦上当，歪着头慢慢走近她。
紫瑾的口哨声更加卖力吹动，悦耳在其次，音调欢快，不是说她懂鸟语，尚觉得音色婉转，便能引“鸟”耳目。
这鸟也机灵，不会一头靠近她。紫瑾暗暗着急，不管是人，飞禽走兽的警惕性要比人类灵敏。
外边耍悍斗狠，里边斗智斗力，可谓不让人一路顺风。
紫瑾算计乌鸦在她攻击范围，身体滑躺下去，洪亮嗓门一开：“看我脚趾夹。”
电光火石间，紫瑾的脚拇指和食指掐住乌鸦惊飞起的翅膀，未停顿，收脚，补上另一脚踩住乌鸦的肚子。
乌鸦惊叫，嘴边的钥匙固然弃在一边。紫瑾意在钥匙，赶紧两脚拨钥匙到手边。
乌鸦寻回自由，一摇一摆地在一旁扑腾，一路散落不少羽毛。
紫瑾不再顾它，埋头咬扯麻绳，然后开锁就方便多了。
当她除去一身锁铐后，满心欢喜站起身。突地，帐帘从右到左边由锋刃划开，一名士兵倒下，迎面身穿金色铠甲，头罩黑斗篷，身材魁梧颀长的男人提红缨枪迈入。
紫瑾肉眼一跳，不会这么巧吧……
焉昊天目光一扫屋里景象，其中一个蛮子打扮的男人伏倒在地，桌案旁站着……一个姑娘，不，尼姑，她脚边的锁铐说明了她是蛮子抓来的俘虏。
他幽幽说了句：“咳咳，原来他们好这口……”扭脚即走，因为敌兵还未杀完。
紫瑾听他嗓音应该是一名成熟男子，她心口一闷，她的烂裙在杀头前夕换下，此时一身白衣白裤，仪表算不上狼狈，摸把自己光溜溜的脑袋，熊熊烈火燃烧她的小宇宙。她漂亮乌黑的头发，她都不舍得剪，岩赦这厮毁她形象在先，看她睚眦定报。
“慢着！那个穿金叶子裙的大叔！”好吧，别人下摆是金属制的，花纹是叶子状，紫瑾就觉得挺值钱的。
焉昊天八成没想过别人会这么称呼他，没理。
紫瑾环顾四周，注意帐内摆设不就是塔尔扎的行帐么。
月镰凰斧的影子渐渐冒出脑海，紫瑾记得它靠在书柜，那么大把兵器不难找，而且放在原处，长手一捞便是。
紫瑾横扛着月镰凰斧，绕过尸体跟上焉昊天，至于误打误撞飞进来的乌鸦，早丢到头脑后了。
沿路尸横遍野，紫瑾眉宇深重，这就是战争？她在现世军训过，步枪打过，野战玩过，武术切磋过，但从来兵不见血刃，削肢跟切胡萝卜一样好下手。
她跳开尸体，躲避挥来的刀锋，没有胆怯，利落地攻击他人下盘，好容易贴近金叶子裙大叔，闻见他粗嚎一声：“衿红，小心刀气。”
紫瑾循声望去，老爱在她梦里扮死尸的阮衿红竟然活蹦乱跳地在敌人面前使鞭。
不会是尸变吧……
阮衿红一身亮刺刺的红色劲装，唯恐在战斗中不醒眼。
她头发束于脑后无多余装饰，整个儿身轻如燕，挥鞭狠辣，扬起身高般的土灰作盾。围着周围的敌人虎视眈眈，却不曾靠近分毫。
紫瑾兴奋异常：她没有死！她没有死！
刀背串着铁圈的大刀重重劈下，“噹”阮衿红抿嘴各持鞭的两处抵着，而鞭瞬时成弧状。
紫瑾冷汗直冒，顾着看阮衿红大显身手，却忽视对方竟是塔尔扎！
一个灵活善巧劲，另个仗着蛮力善施压，两方都得不到好处，双双有挂彩的份。
紫瑾俨然看塔尔扎不顺眼，首先是胡爷的仇，而后欺负并想控制于她，此仇不报非君子。
无需酝酿怒火，杀意便起。
焉昊天已奔赴上前，为阮衿红扫清虾兵蟹将，紫瑾看准时机，就在塔尔扎瞄准阮衿红鞭长莫及的漏洞，刀柄缠绕住鞭子，再拍掌使刀凿入地缝，然拔出靴筒里贴身藏好的匕首朝阮衿红扑去。
说那时慢，那时快，塔尔扎的肩部骤然喷出血柱。
阮衿红明显一愣，虽以想好大不了身上扎个洞，她可乘此近身相搏中弹出暗器。
塔尔扎双眼凸暴，背后尖锐的痛达至神经，余光一瞥，仿佛如坠冰窟，被一双冰寒般的眸子紧锁，他着魔定住了脚步忘记反攻。
紫瑾持着月镰凰斧深深往下砍压他的肩部，塔尔扎立时单膝下跪，大量的血汹涌从裂缝铠甲边缘溢出，清晰可见血肉及破裂内脏。
塔尔扎未能说出遗言，保持跪姿痛死而去。
紫瑾松开眉头，可怖嘴脸一闪：“杂碎，终于死在我紫瑾手上，祭胡爷的在天之灵。”
四周蛮夷子眼见他们的将军命丧他人之手，士气灭顶，手脚颤乱不止，刀眼平平失了准头，正中对方下怀。一个个毙命在滴血的刀口上。
阮衿红不可置信地唤了声：“你是紫瑾？”几日不见，眼前的紫瑾像变了一个人，不仅是相貌，连内在……
紫瑾头一抬，眨眨眼睫：“咦，阮大婶你居然玩诈尸！”这一声吼惊醒梦中人。
紫瑾愣愣的望向眼前的杰作，吸了口凉气，迅速举起月镰凰斧，可抬了几下，怎么也抬不起来，好似兵器长在肉中。
紫瑾的脸越憋越红，到最后束手无策，彷徨碎念：“拔不出来，怎么回事？阮大婶，过来帮我一把。”
阮衿红厌恶地退了两步，紫瑾还在一边催促，忽然手下一轻，镰刀由旁人焉昊天拔出，并交还给紫瑾。
紫瑾手上一沉，腿脚不稳向后倒退数步，勉强竖起兵杆落于地。
“焉叔，芸京在哪？”人质自动出现，阮衿红的心思迫切转到她二哥身上，唯恐被人质一头无毛的样子笑倒。
紫瑾吃味，阮衿红一脸憋得内伤样着实伤害了她。她一说芸京，紫瑾就来气，竟敢舍她命做饵，攻其不备，唬得对方人成了奸细，害她几乎小命休矣，这笔账现时现算。
焉昊天腾出空当，问其人质。
阮衿红一指黑青盖脸的紫瑾，焉昊天惊呼：“她？小尼姑！”
紫瑾冷眼投去：“一条命换头发，赔本生意，你说值不值？”
焉昊天禁声翘起拇指，已经无法用言语夸赞紫瑾的大胆。
阮衿红的脸色出现裂缝，她想不到紫瑾会活着，回忆芸京溜开敌方眼线急急在巳时三刻骑马重归自营，且派兵时神色恍如死了爹娘一般悲壮，如果他知道紫瑾这么好运气，一定高兴的拍案叫绝。
紫瑾不知阮衿红在想什么，决定张手熊抱。温软的身子，她确信怀中人是活的。
阮衿红怪变扭地推了推她，耳畔边传来：“你个死没良心，我以为你被芸京杀了，不管你之前对我好还是坏，你能活着，我有点高兴，是一点点噢。你不要误会，我讨厌你比较多一点的。”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阮衿红本来发自一点点的欣慰被她后话呛死。
焉昊天顶着黑斗篷好笑地看着两姑娘“感人至深”的拥抱：“好了好了，你的二哥先去校场了，这边由我队善后。”
阮衿红狠命推开紫瑾抱断人腰的致命拥抱，脸上笑容绽出一朵花：“好，焉叔，我这就去帮我二哥。”
紫瑾再度妒忌：“我救了你，你就这德行。”
“你又不是我二哥。”落下话，阮衿红眨眼间起跑抓上离她不远的一匹受惊红马，轻功跃上，勒紧马缰。
紫瑾眯着眼，考虑风沙大，身边没有马匹，是不是徒步去校场找人算账。
马蹄声在紫瑾身前戛然而止，阮衿红伸手到她鼻前：“发什么呆！上马！”
紫瑾未想，跨上马匹的那一刻，她觉得有些事该有个了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 置死地而后生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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