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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四时堂主 诸葛允徽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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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允徽望着尸首,目光温和,与密室的寒意格格不入。
“血教?”
四周一阵紧绷的沉默,几位统领忐忑不安,南宫晋却神色从容。
“不错,”他既不惊讶,也不辩解,只如诸葛允徽一般,淡淡笑道,“堂主既已知晓,想必有许多话要问。”
他吩咐门边惴惴而立的守门武人:“尚霖,去通知鸿天卫,迎接堂主。”
“是、是!”南宫尚霖如蒙大赦,连忙沿阶而上。
南宫晋躬身一礼。
“此事怕是谈得久,请堂主移步落座。”
四时堂主原本望着室内某处,此刻略略偏过头。
“四人随我。其余留在这里。”
“堂主恕罪。人多,尸身便容易腐坏。此处要维持寒气,本已不易,还望体谅。”
诸葛允徽转眼朝向他,南宫晋仍笑得温和,诚恳相邀。
“这也是为堂主着想。您来这里,是要带走尸首吧?尸身已开始腐坏,再放任下去,便不好收拾。正因如此,连我自己,也从不在这里久留。”
南宫少主竟在暗暗威胁四时堂主。看来,他在尸身上做了手脚。要想将尸首完整带走,就得依他的规矩来。
诸葛允徽笑意难测。
“那么,少主有何提议?”
“最好是请四时堂诸位,在白霄阁外等候。不过,我也知道,这恐怕不成。不如,就在密室门外稍候?钥匙交给诸位,若有不妥,随时都能进来。”
闻言,诸葛允徽的目光转向南宫晋身旁的南宫文宣。
南宫文宣背上一寒:他知道钥匙在我这里?他按下不安,将钥匙交给南宫晋,后者随即恭敬地奉到四时堂主面前。
寂静中,诸葛允徽平声唤道:“邵温。”
一名武人走上前,从南宫晋手里接过钥匙。
“你也留下。”
四时堂主应了南宫晋的提议,不必旁人引路,便径自转身,往鸿天阁去了。
南宫晋目送他上阶,随即看了验尸人一眼,示意尽量拖延,好让他有空处置毒虫,另备验尸文书。验尸人微微点头。
*
鸿天阁一层的迎客厅十分华贵,墙上垂着白绸,厅中气氛却绷得极紧。
诸葛允徽转头朝向一侧宽阔的纸窗。
“今日天气不错。”
日光透过薄纸,照得满室暖融融的,看似一片安宁。南宫晋却知道,对方并非当真在赞天气。窗外,压抑的怒火与杀意,正随日光一同涌入。
那是守在鸿天阁四周的南宫武人的气息。
他也想过装作不知,顺着天气闲谈两句,转念又作罢。在这位传闻能看穿一切的诸葛允徽面前作伪,毫无意义。
现任诸葛家主有个怪癖,每年都要换少主。别家如此,早被人指为朝令夕改,行事无常,偏偏诸葛家主这般做,却无人敢质疑,只当他必有深意。
那位家主心思深沉,他一个年轻、阅历尚浅的武人,何必徒劳揣测?
日头像是移出了云后,忽然明亮起来,透窗而入的光也更盛了。
四时堂主淡色的眼眸沐在阳光中,泛着一层幽蓝,容貌清秀,眼神又遥远得不似俗人,可南宫晋从不会因相貌,而轻看一名武者。
如今诸葛家的少主是诸葛天徽,然而在那位父亲反复更易的人选中,做少主次数最多的,却是他的弟弟,诸葛允徽。
据说,诸葛允徽幼年修炼一门禁忌瞳术,走火入魔,因而双目失明,可他也因此得到了某种异能。
看不见,却又无所不见,未曾亲历之人,实在难以明白,这两句话如何能同时成立。
南宫晋的目光从他的双眼移到头发上。听说此人触觉过于敏锐,嫌发丝拂身难受,一直将头发剪得很短。眼下,那头发却已过肩,顺直整齐,一丝不乱。
这般不喜旁人触碰,又事事讲究的人,想来也不会让别人动他的头发,必是自己剪的,剪得如此匀称,足见其感知何等敏锐。
诸葛允徽原本直视前方的浅眸,忽然微微一转。
两人目光正对,每到这时,南宫晋便很难相信他当真看不见。
仿佛察觉他的不自在,诸葛允徽笑了笑。
“听说少主亲自领人去了云川,擒拿血教,可有此事?”
“确有此事,”南宫晋并不否认,为免落下欺瞒的嫌疑,还说得很细,“我们擒住了九名血教徒。他们似乎用了什么禁术,到分舵不久,便都咳血而亡,我们也十分意外。此外,还有与他们同行的五名武人,本想审问,可……”他顿了一顿,“他们原已身受重伤。虽未动用什么……严厉手段,也没撑过三日。”
“这么说,都是他们自己死的?”
南宫晋面色一沉。
“堂主以为,是我们杀了他们?”
四时堂主摇头。
“我信少主所言。只是,此事未免古怪。十四个人,竟问不出半点消息?”他轻叹一声,“据报,唐家的黑天暗鬼唐敏,与对方首领交过手。那人似乎很危险。”他向来平静的脸上,掠过一丝倦意。
“黑天暗鬼说,已经将其杀了,只因急着照应族人,未及带走尸首。可凝黛派长老事后搜寻,却什么都没找到。如此一来,线索便只剩你们擒住的人。他们总该知道那逃脱首领的事。”
“我们也十分遗憾,堂主。”南宫晋试图打断话头,诸葛允徽笑了笑。
“我说过,我相信你,”他深吸一口气,“可这只是我个人的判断,别处分舵,未必也这么想。”
“堂主此言何意?”
“夏闻阁收到了一封检举,指称南宫家刻意隐瞒血教踪迹,还夺走了唐家在云川擒获的俘虏。”
南宫晋眉心不由一动。这话说得巧,竟像是南宫家为包庇血教,才抢走人犯。
厅中气氛骤然变了。
察觉到南宫晋的沉默,以及他起伏不定的内力,四时堂主缓缓眨眼,仿佛向他求证一般问道:“血教意图刺杀唐家嫡系之时,诸位袖手旁观,可也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