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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南宫少主 静了片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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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了片刻,南宫晋笑道:“我们不能一直留在这里,也等不得唐家审问。”
“不必留。云川分舵审过,自会将消息,明明白白告知盟中各家。”
明明白白。
南宫晋脸上的笑散了。眼睫缓缓开合,半掩的目光中,有心思掠过。
“恐怕不成。”
“为何?”
“并非信不过云川分舵……”
“就是信不过,”素花截住他,“为何不信?总该有缘故。”
她像随口想到,淡淡添道:“又或者……信不过的,是唐家?”
少主一默,林间风忽然急了,气氛绷紧,南宫武人暗暗将内力灌入长剑。
唐家武人察觉变化,也攥紧兵刃,运起功来。
内息翻涌,素花却神情未改,只盯着南宫晋。他仍没说话。
沉默拖长,沉得叫人窒息。
就在这时——
“那副傲慢嘴脸,收起来,小子。你们那点把戏,我看烦了,”浑身是血的唐敏,落在两人之间,仰头看向比自己高出许多的南宫晋,语中忽又带笑,“……又长个了?”
南宫晋含笑施礼。
“见过前辈。”
“连你也跟南宫家那群人一样,只会空客套,”唐敏咂了咂嘴,唇边却有浅笑,“方才与你说话的,已是我家心肠最软的一个。无论她说了什么,都当是唐家最后一点好意,受着便是。”
这谎话说得太明白,唐鹤脸上的不信,藏也藏不住。
“这话本不该说,可有时我都疑心,是不是当年从南宫家捡错了孩子。与那群人,倒像一路货色。所以,她说的话,你想来听得顺耳。”
素花瞪向唐敏,眼神里尽是没骂出口的话。
南宫晋看见这番往来,轻轻笑了。南宫武人见他如此,便缓缓收起架势,内力退去。他们也只能退。
唐敏,黑天暗鬼,对上他,毫无胜算,便是勉强撑住,此处仍是云川,唐家援手一到,便要全军覆没。
不过……南宫晋的目光,落在唐家武人之间的少女身上。与传闻着实不一样。
“叫你看住眼睛,小子。南宫少主耳朵也不灵,难怪南宫家的来日,一片灰暗。”
南宫晋重新看回唐敏,含笑点头。
“既如此,我们便带血教人离开。”
“什么?带走血教人?胡说什么!”唐敏像惊着一般,忽然抬高声音。
“依唐小姐所言,血教之人交霁陵分舵审问,医庐则留给云川分舵。”
“什么?你答应了?”唐敏瞪大眼,满脸难信。
素花却笑得甜。
“是啊。我心肠软,同南宫家一样,自然也肯给个宽厚的提议。”
唐敏张着嘴,竟半晌说不出话。
“你……竟敢……他们都到了云川……那群混账……你、你!”方才的话,却再收不回。
他实在想不通,这一向精于算计的小辈,为何忽然如此。早知这样,他便先将南宫那群小子敲昏,再亲自把血教众拖回唐家。
他气恼地寻找余下血教人,南宫武人却已将俘虏看牢,准备离开。
“你……你!”唐敏还在结结巴巴地发作,素花已走向联儿与其余医庐中人。
“等伤势好些,诸位随我们一道走。”
老医者目睹方才一切,也无法再拒,只望着那些被擒的血教人,眼中怜惜与忧虑交杂。
“霁陵分舵,由南宫家掌着。随他们去,更安稳些。毕竟,是中原最强的几家之一。”
老人像接受了素花的解释,起身道:“多谢。”
素花摇头。
“不必谢。我有自己的缘由,毕竟还须求先生帮忙。”她望向受伤的黑虎卫。
“先回医庐。等他们好转,便动身往唐家。”
黑虎卫立即将伤重的同伴拢起,准备带走。
“这又是什么?”唐敏还在骂离去的南宫人,忽然看见地上空木匣,一把捂住胸口,唐鹤本能地抓住他,扶了一把。
“太上长老,咱们先回医庐吧!家里的武人,都要没命了!”
“你们先去。不,放手!南宫那群混账,将我的联珠丹,全抢了!”
“不、不是……”
素花悄悄朝副统领递眼色,副统领佯装不知,飞快背起老医者,催动身法,往医庐赶去,素花紧随其后。
唐敏的怒吼震响山间,众人却像早约好一般,谁也不理,只管上山。
*
下凝黛山的路上,静得古怪。南宫武人一反常态,谁也不敢说话。
少主走在最前,脸色沉着,目光却有些散,正想着事。叔父察觉他不快,悄悄加快脚步,想引他开口,南宫晋却没理。
“与传闻,实在不同。”
“确实。”南宫晋答得虽短,却立即接了话,他想的,也是这件事。
关于唐家的传闻,错了。
唐素花。
她从未在世家盟会上露面,他去唐家拜访,也不曾见过,可家主的长女,身上自然少不了传闻。
婢女所生,却是家主嫡出的女儿。
当年的唐家少主,执意要娶一名婢女,闹得满城风雨,甚至肯为此舍了少主之位。
可闹过不到一年,婢女便死于大火。
世人都疑心,是那时的家主所为,尤其,他竟将婢女的孩子,认作少主的嫡出,这一举动,旁人很难不往愧疚上想。
等少主成了家主,长女却仍藏着,猜测便更多:有人说,她虽挂着嫡女名头,却受排挤;有人说,是长老堂要将她关住;还有人说,她在烧死母亲的那场火里,毁了容……
说法各异,指向的却只有一点:唐素花,没有分量。
南宫晋略略偏头,唐鹤原本怯弱,却敢为她,满眼怒火地与自己相争;唐家武人,肯豁命护她;还有,她与黑天暗鬼交换的那个眼神……他不由轻笑。
没有分量、受人排挤?可不像。
古怪:这些传闻,究竟如何来的?唐家存心放出假消息,将她藏住?还是南宫家内部,有人扭曲了消息?
不论哪一种,都有人存心想改他对唐家的看法。
“传信的耳目,得换一换。”叔父低声道,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南宫晋点头。
唐家故意掩藏素花也好,南宫家有人误导他也罢,都有问题。
有人想骗他,而他,竟也被瞒住了。
心思又转回唐素花身上。他有些好奇她被藏起来的真正缘由。
想着想着,忽然记起一事,迟迟补了道命令。
“叫阿玄,立即下山。”
“是。一刻前,已接到他的传信。阵口找到了,可凝黛派已先到,余下血教人,也都死了,”叔父顿了顿,才接着道,“不过,凝黛派那边,气氛有些紧……恐怕,会经云川分舵,正式提出责问。”
南宫晋叹气,看来还有不少事要应付。他将接下来须做的事过了一遍,加快脚步,往霁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