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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转机 素花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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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花起身,走向副统领与唐鹤。决定留等唐敏,并不只是忧心他的安危。
她在副统领、唐鹤,以及仍能行动的黑虎卫面前站定,低声道:“先使人麻痹,再令血肉坏死。中毒之后,仿佛吞了一团火,五内焚烧,故名烈火毒。”
事态虽重,她声音却平静得近乎淡漠。
“我为何知道?”她的目光扫过默立的武人,“因为烈火毒,是封存在唐家研毒堂里的毒。也就是说,有人将自家的秘密漏了出去。”
断肠草、见血封喉,都是常被用于暗杀的毒物,世人多有耳闻,却不曾见过有人将它们配在一处。不同毒性彼此相激,合成复毒,本就是极难的事。
烈火毒中,见血封喉之毒先发,使人麻痹,随后断肠草之毒侵入血脉,损及脏腑。若误作寻常麻毒,用了相应解药,反会加重断肠草所致的内出血,要了性命。
初时虽似中了见血封喉的毒,解法却并不相同。
唯有细剖尸身,才会发现两种毒并存:心脉异常收紧,脏腑却因坏死而发黑,又浸满了血。
这种古怪配伍,自然会令人追查来处。云川唐家精于使毒,首当其冲,便要被疑心,尤其,若查验尸身的人,是南宫家。
素花唇边浮起一点狡黠笑意,望着黑虎卫,接着道:“武林盟霁陵分舵,如今也在凝黛山。”
副统领与唐鹤已知道,对其余武人,却是头一回听说。
“霁陵分舵为何不向云川分舵求援,便来到此处,我不知道。只能猜,是怕咱们妨碍任务。”她将消息说出,佯装叹息,“不过,事情到了这一步,我倒明白,他们为何不信唐家了。分明有人费尽心思,要将疑点往咱们头上引。”
她的视线扫过众人,在云谨身上停了停。
“该与他们见一面,好好谈谈。究竟误会了什么,又会不会在亲眼见过咱们的处境以后,仍不肯改掉疑心。”
话中意思不祥,她看向副统领时,神情却柔了。
“便在此处等霁陵分舵。我想亲耳听听,这些疑点是谁惹出来的,他们又打算如何赔罪。”
“不行,小姐。家主有令,以小姐与少主安危为先。须立刻下山。”副统领语气坚决。
“还能如何?今日便是活下来,往后仍会有同样的事。”素花语带苦意,像已无可奈何,“就说眼下,霁陵分舵若早些通报消息,何至于此?全因他们,咱们才陷在险地。连唐家继承人,都险些丧命。”
她望向唐鹤,少年心中,竟是愤怒与被背叛的恼意,压过了恐惧。到底也流着唐家的血。
素花定住心神,今日,不会死。
大约吧。
她深吸一口气,夜风里的松香沁入鼻端。
“霁陵分舵,打算如何担这份责任?”
副统领迟疑了,他摸不透她的意思。那些刻意放大的话与动作,分明像是演给谁看。
“若是霁陵分舵禀报以后,总盟准了这桩差事,那便没那么简单。”她声音虽苦,唇边却带着极浅的笑,指尖轻点下颌,“可若是霁陵分舵自行其是,便又不同。”
素花在黑虎卫面前来回踱步,仿佛正在思量,忽然停在云谨跟前。
“不能只向总盟申诉。霁陵分舵,也该问一问罪。”
她冲他微笑,眼底冷静,半分情绪也辨不出。
“等一等吧。背后之人,究竟也是受害,还是存心谋算,我须亲眼看清,才能将这里的事,准确报给家主。”
“可是……”
素花仍望着云谨,冷声打断副统领。
“不必担心。咱们若死在这里,麻烦的会是南宫家。”
这是她头一回,直接点出南宫家。
云谨神色未变,反而更叫人不安,那样被她盯着,竟不见慌张,也无戒备。
片刻后,素花移开目光,望向刺入夜空的高树。
真想看看,你会如何选。唯有如此,她才能判断,这人值得救,还是又一个南宫玄。
她越过云谨,对副统领道:“若不能将实情禀明家主,我与叛徒又有什么分别?有用的消息未能带回,反倒与武林盟结怨,使唐家涉险。你说,是不是?”
仿佛回应她的话,大风忽然扫过林间,枝叶响得如盛夏骤雨。清冽气息随风而来,像松针,也像凛爽秋风。那是清正功力积成的气,是她过去五年,厌恶至极的味道。
恶心涌上来,素花却硬撑出笑,稳住神色。
南宫家独有的内息,已弥漫四下,可那些人明明听见她的话,却仍藏着。
她辨不出,是南宫玄,还是南宫晋领头,或许两人都在,又或另有其人。
唯有一点能确定:南宫家正看着。他们看见医庐与伤患获救,看见唐家抵御袭击,却始终不现身。
也许在等机会悄悄抽身,也许想择个合适时机,再出来。
不论如何,他们很快便须作出选择。
素花望向来路尽头,灼热迎面涌来,仿佛山火正在逼近。
不是唐敏。
九股分明的火,像烧红的余烬,正迅速靠近。
……太上长老。
素花握紧袖中飞刀,明知忧心他未免自不量力,可方才压下的恐惧,又攥住了心口。
但不能退。
这是险境,也是转机,她头一回有机会,扭转自己的一生。
便是死在这里,也不算毫无意义,父亲若为查清她的死因,将凝黛山搜上一遍,至少会知道,唐家已身处险中。
嫡系一死,武林盟也不能轻轻放过此事。父亲精明,不会就此罢休,他会护住唐家。
心意虽定,这具年少的身子,却仍止不住发颤。
“退后。”
低而有力的声音传来,素花抬头,一名医庐伤患,已走到她身前。
“这些,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只留这一句,他便摆开守势,其余武人也迅速将众人护在其中。灼热涌来,迎上的,是一壁寒意。
可素花仍不安,那些火越近,她便越觉清楚,伤患透出的寒气,太薄了,像烈焰下的一层薄冰。
轰!
阵势最前方,一名武人无声倒下。四面忽然亮起密集寒光,快得叫人无法追及。来敌已破开防守,攻势狠辣而迅疾。
“长姐!”
唐鹤惊喊,身旁疾风骤起,一道刚出现在素花侧面的身影,猛地被逼退。
轰!砰!砰!副统领暗器齐发,竟像要将那来人钉成刺猬。
对方闪过暗器,跃上一旁大树,身子压低,如蜘蛛一般,横伏在树干上。
看着不像人,倒像只骇人的怪虫。
灼热愈盛,来敌身上的热气,如熔岩般逼人。
人数明明不足方才三成,局面却整个翻转,勉强维持的平衡,顷刻便碎了。
素花颈边忽然一痛,仿佛有支燃烧的箭擦过肌肤,方才还只觉其热的敌人,如今已到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