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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溺毙温室 “什么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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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磐几乎瞬间掐紧了屏幕,喉咙发干——苍仓的虹膜,他开了密室,他愿意进去了。
蓝磐心跳快得发慌。
为什么?三年了苍仓从来没有——
还是遇到危险了?
他攥紧的手心全是汗。
程序正常运转没有报警,可打开家中监控却是一片漆黑,近四十个摄像头,黑了三分之一。
蓝磐眼角轻轻一抽,指尖在屏幕迅速滑动同时拨通电话,铃声嘟嘟响了两次,对面接通。
“元霆,今晚夜巡谁带的?电路谁查的?监控黑成这样,你不知情?”
对面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片鼠标敲击声,“夜巡人员没有反馈,我立刻。”
蓝磐闭了闭眼,脑子里嗡嗡作响,拨下怀挡的指尖凉得像浸了冰,刹车松开,车身立刻滑出车位,驶出停车场。
“老板,是董滔,做这行快十年了,负责夜巡也有两年,我查了紧急电路,像是人为故障,晚上七点四十开始,全屋39路监控开始陆续出现屏黑问题,屏黑数量时间不定,很像自然电路故障,但监控损坏顺序符合正常人入屋行动轨迹,我现在立刻带人赶去别墅,十五分钟左右抵达。”
元霆撇下文件,声音很沉,“老板,需要现在报警吗?”
“立刻。”
电话挂断,车身在大道上飞驰,窗外路灯练成一条银色光带,被车速扯成断断续续的线,向后飞掠。
蓝磐身体里像是有血一股股冲上头顶,涨得发晕,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的指甲已经不住开始抠挖上面的皮革。
他不相信那间密室了,他一点都不信——
不该走。
*别墅大门。
江津槐的一双鞋静静被放置在别墅大门外,屋内外都很昏暗,靴子被几盏小灯打下层层阴影,一双靴子坐落在哪里,像一双无人抚慰的脚。
他赤裸着脚,足跟到足尖滚着走,飘随在苍仓不远不近的身后,看他卷上小腿解下红绳,看他成功扫描虹膜,看他带领自己侵入一盏灯光温暖明亮的密室,仿佛走进天堂。
江津槐无声的,抿开嘴笑了,白齿红舌。他疾步上前,光裸的脚跟在某个瞬间,毫不掩饰地在地上咔咔哒哒,敲击又敲击。下一秒,苍仓猛然转过身,而那只手掌猝然将他衣襟拽紧,像攥死一只幼兽,最后将苍仓整个人砸进密室——
而他摩肩接踵,紧跟其后。
密室和江津槐想象中的丝毫不同,机密文件占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
照片?眉眼青涩的苍仓在红砖墙脚抱着小三花喂棉花糖,鬼鬼祟祟,在阳光下却幸福得不像话。
拼装模型,残缺不全的,飞屋环游记系列的一幢船型飞屋,一大半破损,飞也飞不起。
玩偶……
苍仓一无所知,缩躲在角落,那一下猛劲他毫无防备,摔在地上额头磕了个大的,咚的一声!顾不上疼,他蜷缩着不停往后,往角落退。
“江……江津槐!!”
“喵!!”
苍仓这声吼颤抖不已,和紧随其后跟进密室的晏晏如出一辙地凄厉。
两人均被这声猫叫震了一下。
“晏晏......”
“猫?”江津槐并没回头,只语气怪异地吐了一个字。
“你别动它!”
江津槐没回答,更没有回头,只是歪了歪脸瞥过那只炸毛弓背的白猫,随后细细扫过密室内的监控显示器,眉头轻微蹙起——这里的电路和整栋房屋不享同一套,也就是说他已经被拍到了。
江津槐低眼,语气中有不易察觉的紧绷,“开关监控的地方,也有权限删除,告诉我在哪。”
“我不!”苍仓立刻死死闭上眼睛,“你不属于这个密室,人脸识别不匹配密室会自动报警,你走,你才应该滚!”
江津槐原地不动,微含着下巴,一双眼睛影影绰绰被遮在额前碎发下,一声不知道是喘息还是笑音,而苍仓眼前一片黑暗,只有耳廓捕捉到江津槐迅疾,快速靠近的脚步声。
他额角狂跳,一个猛子从地上站起来,却重新被一脚踹回原地。
“江津——!”
一条温软细腻的东西贴上脖颈,一条领带,在瞬息之间如同游蛇缠绕猎物般立刻收紧,截杀尾音。
“喵——!”晏晏一双青色竖瞳霎时间缩成一根针,后跟前脚,像一团被踢出去的雪团,刹车时猫掌已凶而怕地扒在了江津槐小臂,本以为是几道血痕却发现还没伸出利爪。
“喵......喵......喵——!!”
苍仓能听见晏晏低吼发抖的嚎叫,它挂在江津槐的小臂,衬衫已经撸到肘弯,它的炸成一团的尾巴甚至能扫到苍仓的眼皮上。
可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手指痉挛地挠向脖颈——一股痒意从喉咙升起,随后是铺天盖地的窒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津槐的力气似乎轻了很浅一个度,声音很沉稳却有丝丝喘动。
“把眼睛睁开,”江津槐的眼睛钉在晏晏身上,话却是对苍仓说的,瞳孔像是死水深潭,在里面瞧不出一点慌张或快意,只有在对上晏晏眼睛时候产生轻微的——错愕,从其中,像是烧滚了水般冒起。
晏晏的竖瞳放大又急剧缩小,眼里浑时痛苦,不属于猫的情绪冒起,仿佛不是猫的眼睛——
可江津槐的手不松,甚至他避开了晏晏的眼睛。
“喵——!!”
晏晏几乎瞪红了眼,尖齿吐在外面,猫耳压得极平——江津槐,江津槐,江津槐!
爪子几乎像是剖皮一般的力道滑下三道深入骨头的血痕,江津槐顿时闷哼一声,晏晏也像脱力般从他小臂坠下撞在地上,环绕在他脚边和苍仓腰部不断打转嘶鸣。
江津槐几乎阖着大半的眼,咬着唇,任凭伤口的血蔓延流下,他的喉间梗结,手上的力道不死不休,几乎是破罐破摔,剧烈疼痛下,仿佛有什么幻觉在那双猫眼中一闪而过,江津槐张了张嘴。
“你回来。”
......
苍仓的上下齿关开始不住打颤,撞在一起发出“喀喀喀”的声音。
“你......拿不到——”苍仓伸长脖颈,整个人痛苦地弓起来,连发丝都在晃颤,呼吸像破风箱一样,“死而复生,不......不可......”
那条领带又往肉里陷了一分。
苍仓开始忿力抓挠,指尖不断抓到地面,领带,江津槐那像钢箍的手背。
“苍仓。”
他的感觉到猫爪在撕扯领带,身体无比沉重几乎要掉进地心,而江津槐的声音好像已经飘在另一个维度。
“他打乱了我一次计划,原本我会成功的,原本不会有意外,”他的指节弯起又绕上一节领带,指腹勒得发白,“他觉得复生荒谬......那就看他,试不试。”
他......
苍仓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耳膜,越来越响,又越来越远。
直到手背,蹭过一片毛绒绒,软乎乎的东西,不是猫,是玩偶。
像是空气里突然飘过的熟悉又陌生的气味,意识呼啦一下,散光了,变成沉重的黑暗,意识几乎要追着飞走。
苍仓的唇色已经由青转紫,一行清亮亮的泪珠滚进发梢。
世界本来就是黑的,现在,连那点黑也再往下沉......沉。
**十八岁,高考倒计时一百天,他有了一只白色的小羊。
一只手上被两个人硬套上去一圈红绳子,是蓝磐从小挂在脖子上的红绳,在小羊玩偶手上绑了三圈才没掉,最后被蓝磐送给自己。
阴雨绵绵,蓝磐抱着那只小羊钻进家里的时候,人和羊都已经湿乎乎一片,像被焯了水,两个人站在厅堂笑得不知所以,苍仓举着电风吹不知道先处理哪位。
蓝磐把小羊往他手上一塞,额发沾着毛毛雨特有的细水珠,眉开眼笑,连嘴角的梨涡都露出来,声音沉缓得像梦里的东西。
“吹他!我不发霉。”
“蓝磐......”
呼呼的电风吹热声掩盖了所有声响。
之后第三年,像是辜负蓝磐的报应,家里一日不如一日,直到21岁所有身家被法院查封,包括那只小羊,原来——已经比他早早回家了。
苍仓的瞳孔涣散开来,四肢发沉没有力气,最后只有手背一而再,再而三蹭过那只小羊玩偶的毛皮,连气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张唇翕动。
“......什么时候......回家。”
密室重归寂静,晏晏胸口高频率鼓动,心跳几乎超出猫类所能承受的极限,一双爪子瘫在地上,渐渐,渐渐比冰还冷,死死扣着地板,它张着一双眼睛却没有再发出一声喊叫。
江津槐掰开苍仓涣散的瞳孔,对上墙角一处外观印刻花纹的监控探头。
“虹膜扫描正确,请继续发出正确指令。”
*凌晨近十一点,蓝家呼啸得不像半夜。
红蓝色的警灯提早到达了现场,紧接是蓝磐差点撞上护栏的车,车歪着,漆黑车身深深浅浅印上警灯的颜色,反光让人头痛欲裂。
“老板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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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门没关,蓝磐踉跄几步终于稳回重心,从前院冲进主宅差一点点,就踏上倪囡淌了一地的血,他猛然刹车,整个人绷成一块铁板。
警察在地上画着尸体标记线,头抬了又低下去,终于叹了口气,声音很低,“楼上还有一个,你是屋主吧。”
蓝磐脑子嗡了一声,脸色一层叠一层地白,眼前被什么东西糊得看不见路,更看不见警察的表情,只有一片像打了马赛克的血。
“什么人,活人。活人吗?”
他都听不见自己闷哑的声音,不等回答只磕磕绊绊朝着二楼跑去。
血腥味远了,密室门开着,有元霆请来的负责密室建造的技术师,还有同样勘察现场的警察。
蓝磐猛地冲到门口走了两步,就被抽干魂似的——砰一声跪倒了。
“老板——”
“蓝先生,我们查过是——”
“还活着吗?”蓝磐从地下双手撑着问,脸色趋近于灰败几乎和苍仓的脸一个颜色。
他囫囵膝行了一步,额头的汗病发一样可怖地滚下来,“没有.....没有医生吗?”
苍仓瘫在密室一角,眼睛半睁半阖,脖上的勒痕已经完全发紫,像被丢掉的破布娃娃,和小羊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