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NPC的诡异生存指南》贝老师

7、别出声 晚上九

　　晚上九点，西区的灯，灭了。

　　不是一盏，是一片。整个西区，像被人一口吞进了黑暗里。

　　沈嫣坐在窗边，没点蜡烛，也没慌。她只是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片彻底黑下去的街区，仿佛在等什么。

　　断电之后，雾就来了。

　　那雾浓得发黑，从废城的方向慢慢漫过来，把一栋栋楼都泡进黑暗里。雾里有东西在爬，黏腻而细碎的声响，贴着墙壁往上。

　　沈嫣听见了。

　　她没动。

　　直到那声响，停在了她这栋楼的楼下。

　　再然后，是门外的走廊上，极轻的、一下一下的敲门声。

　　"咚。"

　　"咚。"

　　"咚。"

　　沈嫣睁开眼。

　　她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忽然起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手要碰到门把的时候，一只冰凉的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整个人往后一拽。

　　她撞进一个冷硬的胸膛里。

　　"别出声。"裴烬的声音压得极低，就贴在她耳边，"那不是人。"

　　沈嫣没挣扎。

　　他带着她，一步步退到墙角，把她按在墙上。黑暗里，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她，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慢很稳，跟她一样，慢得不合时宜。

　　就这一贴，沈嫣只觉腿上一软，几乎要站不住。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咚。"

　　"咚。"

　　过了很久，那声音停了。

　　然后，是更轻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指甲刮过门板的声音。从门外，一直刮到门底，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一点一点地，嗅着门缝里的气息。

　　沈嫣感觉到，裴烬捂着她嘴的那只手，松了开来。

　　可他没有离开。

　　他的手顺着她的脸侧，极轻地滑到她的后颈，扣住。

　　那是个很危险的动作。像捏住一只猫的后颈，随时能要了她的命。

　　"你闻到了吗？"他在她耳边说，声音又冷又轻，"它在找你。"

　　沈嫣没说话。

　　她的呼吸，在黑暗里，很浅。

　　门外的东西，嗅了很久，最终，像是畏惧什么似的，慢慢退了开去。

　　等那声响彻底消失，裴烬才松开了她。

　　他退开一步。黑暗中，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点说不清的、近乎玩味的光。

　　"它不敢进来。"他说，"因为你在里面。"

　　"沈嫣，"他忽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诡都绕着走？"

　　沈嫣靠着墙，微微喘着。方才那一会儿，她不是不怕，是忘了该怎么怕。

　　"我不知道。"她说，"你要是查到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裴烬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黑暗里，冷，却透着一股危险的、令人心跳加速的邪气。

　　"我会的。"他说，"查清楚的那天，我会第一个，告诉你。"

　　他忽然又欺了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耳侧，把她重新困在墙壁和他之间。

　　两人的脸，近得几乎要贴在一起。

　　"不过在那之前，"他慢慢说，气息扫过她的唇，"你最好，一直这么有趣。"

　　"否则，"他的另一只手，极轻地擦过她的下唇，"我就没理由，留你了。"

　　沈嫣的心跳，在那一瞬，彻底乱了。

　　她偏过头，躲开了他的手指。

　　"……你靠这么近，"她说，"我会以为，你想吻我。"

　　裴烬顿了一下。

　　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她唇边，停了一拍。

　　然后，他极低极轻地笑了一声。

　　"你倒是什么都敢说。"他说。

　　他直起身，退开了。

　　"灯，快来了。"他说，"今晚的事，别跟任何人提。"

　　他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瞬。

　　"下次，"他没有回头，"诡再来找你。"

　　"我会在旁边看着。"

　　"看你，到底会不会，怕。"

　　说完，他拉开门，走进了黑暗里。

　　沈嫣靠在墙上，慢慢滑坐下去。

　　她抬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面，跳得又快又乱，像有什么东西，正拼命地、不顾一切地，想要破壳而出。

　　"……"她闭上眼，低声骂了一句，"真是个疯子。"

　　窗外的雾，已经散了。

　　月亮重新露出来，冷冷地照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