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NPC的诡异生存指南》贝老师

8、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 西区的

　　西区的断电，过去了两天。

　　沈嫣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样子，好像那晚的事从没发生过。她照旧迟到，照旧吃话梅，照旧对一切爱答不理。

　　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那天傍晚，她交班出来，天还没黑透。拐进巷子的时候，她闻到了那股混着铁锈的冷香。

　　沈嫣脚步一顿。

　　温弦就靠在巷口那堵剥落的灰墙上，暗红外套被晚风吹得微微鼓起。他像是等了她很久，见了她，也不急着动，只冲她笑，笑得又懒又危险。

　　"沈小姐，"他说，"这几天，怎么老躲着我？"

　　"……"沈嫣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扣住了。

　　那手不重，却像铁箍，让她整个人不得不停下来。温弦稍一用力，就把她拽到了墙边，困在他和墙之间。

　　"别急着走啊。"他低下头，凑近她，"我又不会吃了你。"

　　沈嫣别开脸，声音冷得像冰："松手。"

　　"不松。"

　　温弦反而靠得更近。那股铁锈冷香混着某种说不清的、侵略性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他的另一只手，忽然抬起来，指尖从她的鬓角，慢慢滑到她的耳后，再顺着颈线，一路往下。

　　他的指腹按上她颈侧的皮肤，那点气息顺着皮肉渗进他指腹，他体内常年翻搅的废源废渊，忽然就安静了一瞬。三年了，这是头一回，那股烂在骨头里的痛，轻了那么一点。

　　温弦的呼吸，乱了半拍。

　　就这一下，沈嫣的身子，像被人抽走了力气。

　　她只觉得那根指尖划过的地方，一股软得发烫的酥麻不受控制地漫开来，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窜——那酥麻里还裹着一丝说不清的、陌生的躁动，像她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被那只手，隔着皮肤，轻轻勾了一下。她的腿，忽然就软了。

　　她一个踉跄，整个人朝前栽去，被温弦伸手扶住了腰。

　　"……"温弦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漂亮得病态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有意思。"他说，"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沈嫣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逼着自己站稳。

　　"滚。"她说。

　　"我要是不滚呢？"温弦的手，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收紧了一点，"沈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

　　他低下头，气息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让人，很想，欺负。"

　　沈嫣的呼吸乱了。

　　就在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温弦。"

　　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一把刀，直直地劈开了这条巷子里的空气。

　　温弦没回头，只是笑。

　　"哟，"他说，"裴队长，来得真快。"

　　裴烬站在巷口，逆着最后一点天光，整个人像从黑暗里长出来的一把刀。他一步步走过来，走得不快，甚至带着惯常的慵懒，可那股气压，却让整条巷子的温度，骤降了三分。

　　他停在两步外，看着温弦还扣在沈嫣腰上的那只手，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你的手，"他说，"再不拿开。"

　　"我替你砍了它。"

　　温弦看着裴烬，笑得越发肆意。

　　"裴队长，"他说，"一个登记处的NPC，也值得你这么上心？"

　　"还是说，"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阴狠，"她身上那点东西，你也想要？"

　　裴烬没说话。

　　下一瞬，他人已经到了温弦面前。

　　温弦瞳孔一缩，飞快地松开了沈嫣，侧身一避。

　　两人在窄巷里，瞬间过了三招。

　　快得沈嫣几乎看不清。她只听见拳风、衣袂翻飞的声响，和某种几乎要割裂空气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等一切停下来，裴烬的手，已经掐住了温弦的脖子，把他按在了墙上。

　　"再碰她，"裴烬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不介意，让西区少一个叫温弦的人。"

　　温弦被他掐着，脸涨得通红，却还在笑。

　　"咳……裴烬，"他艰难地挤出一句，"你……最好……别后悔。"

　　"有些东西，"他的目光，越过裴烬，落在墙边那个还软着身子、扶着墙的沈嫣身上，"不是你想占，就能占的。"

　　裴烬的手指，又收紧了一分。

　　温弦不说话了。

　　半晌，裴烬松了手，像扔开一件垃圾。

　　"滚。"

　　温弦捂着脖子，咳了两声，慢慢直起身。他整了整那件暗红外套，又看了沈嫣一眼，那眼神又深又毒，像一条记住了猎物的蛇。

　　"沈小姐，"他哑着嗓子笑，"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了巷子尽头。

　　巷子里，只剩下裴烬，和还靠在墙上的沈嫣。

　　裴烬转过身，朝她走过来。

　　沈嫣靠着墙，双腿还在发软。方才温弦那一碰，仿佛把她全身的力气都抽干了，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她低着头，不肯看裴烬，只死死地咬着下唇。

　　裴烬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就是你说的，'我打不过'？"他忽然说，语气里带着点淡淡的、冷冰冰的讥诮，"被人碰一下，就软成这样。"

　　沈嫣猛地抬头。

　　"不关你事。"

　　"是不关我事。"裴烬说，"可你别忘了，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的。"

　　他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沈嫣被迫仰起脸，正对上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眼尾上挑，潋滟得像盛着春水，可春水底下，是一片冷得发邪的、深不见底的暗。

　　"温弦碰你，"他慢慢说，"你会软。"

　　"那我碰你，"他的拇指，忽然从她下巴，极轻地滑过她的下唇，"你会怎样？"

　　沈嫣的身子，又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就这一下，裴烬看得清清楚楚。

　　他极轻极冷地笑了一声。

　　"原来，"他说，"你也不是全无反应。"

　　"……放手。"沈嫣说。

　　裴烬看着她，没有松手，反而又凑近了一点。近得两人的呼吸交缠，近得他的唇，几乎擦过她的耳廓。

　　"我要是不放呢？"

　　沈嫣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别开眼，没有回答。

　　裴烬却没有再逼。他又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松开了手，退后半步。

　　"我送你。"

　　"不用。"

　　"我没问你要不要。"

　　裴烬直起身，退开一步。他朝巷口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跟上。

　　"走。"他说。

　　沈嫣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直起身子。她的腿还有些软，走得不太稳。

　　裴烬走在前面，脚步不疾不徐。走出一段，他忽然极轻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下次，他再碰你。"

　　"别忍着。"

　　"喊我。"

　　沈嫣看着他懒散又笔直的背影，咬了咬牙。

　　"……谁要喊你。"

　　她低声说。

　　可那声音，软得她自己都听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