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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盖冬月盖冬 ...

  •   万雪吟住院观察这一周,盖冬月几乎把他的工位搬进了单人病房。
      不管是她吃饭、睡觉还是无聊看电视,他都坐在那张小桌子前敲键盘,需要什么材料就弯腰从地上那一摊子无处可放的书本文件里翻找,整个场景看上去非常诙谐怪异。

      万雪吟说过自己可以请个护工,他不用这样自我折磨地把自己塞进那张陪护小床里,但他却理直气壮拒绝,男护工照顾起来不方便,女护工力气可能不够,总之除了他之外,这个世界上好像不存在能照顾她的人,瞧瞧,这人依然傲慢。

      最让万雪吟看不下去的,是每天早上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在小床里缩了一夜的大高个浑身僵硬,坐起身比她这个病号还要艰难。

      陪同护士都笑话他:“让你来照顾病人,是在需要时扶病人起来呢,结果你自己成了需要帮一把的人。”
      万雪吟本来以为盖冬月这位傲慢的精英博士会听不得别人批评,结果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竟然乖乖地道歉:“对不起,我明天会提前准备好。”

      医护人员查完房离开,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万雪吟终于忍不住了,“我没想到酒吧经理会把电话打给你,是不是他说了什么给你造成心理负担了?你不用因为可怜我强迫自己陪床,还是早点回去吧。”

      盖冬月置若罔闻地帮她掖好被子,提醒她:“医生说过你以后必须戒酒,饮食要注意,记住了吗?”
      这话他念经一样天天提,万雪吟点头,“知道了的。”
      盖冬月说:“但你不知道医生建议你每天吃些什么,当时你在昏迷,听医嘱的只有我,我总得负起这个责任。”

      万雪吟一时怔愣,觉得自己越来越无法理解盖冬月了。

      她反复思索是不是自己醒麻醉期间做了什么事讨好到他了,以至于让他理解成自己无法离开他,使他把前段时间的一切不愉快都抛开了。

      有次她旁敲侧击地问盖冬月:“听说很多人打了麻醉就会胡言乱语,护士说当时你在陪我,我有给你添麻烦吗?”
      盖冬月则摇摇头:“没有,很乖,就是哼咛了几声。”

      因为这个,她更加确定自己背叛了自己。

      明明已经被盖冬月虚假的耐心和温柔骗过一次了,他霸道蛮横的底色在一次两次的争吵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他是那样高高在上,连关心都是强硬的施舍,让万雪吟觉得他只是想靠这样的方式控制她臣服,他以此为乐、获得满足,而不是真的愿意陪伴她。

      他的好和他的爱是需要回报的。

      那自己怎么还不死心地朝他哼咛撒娇,这不就是在取悦他?

      “盖冬月,你这样是想干什么呢?”万雪吟把烦闷发泄在盖冬月身上,希望他像前两次那样生气地拂袖而去,“我知道春节那次真的惹你生气了,还有三月份在你们学校门口,你知道你脸都被我气绿了吗?”

      “已经闹得这么难看了,你明明有那么强的自尊心,为什么还要再来找我,是想重蹈覆辙吗?”

      盖冬月说:“刚到医院那晚你可能不清醒,没听到我的话,我再说一遍好了。”

      “万雪吟,对不起,之前是我不是东西,伤害到你了,我现在郑重向你道歉,请你明白,我对你真的没有一丝恶意。”

      “我一直没有正式跟你说明过,初雪那晚,我对你一见倾心,这么久以来,不管我们的关系是缓和还是僵硬,我一直没法忘记你。我爱上你了,这是我第一次爱人,非常笨拙且无措,但我会从零认真学起,希望你能来监督。”

      万雪吟叹了口气,原来盖冬月是这么难缠且厚脸皮的人。
      她说:“你的感情我是感受得到的。但我认为这么久相处下来,你我应该清楚,我们并不合适。”

      “嗯,如果是现阶段的我,确实不够资格。我刚愎自用、固执己见、铁石心肠,从没有设身处地地站在你的角度想过,这些我现在都意识到了。这段时间,我恨不得把自己关进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回炉重造,也许我应该找个寺庙修行冥想,等自己的三观掰直了再来向你表决心,但现在我觉得这样不行,时间太长了,我不放心再留你一个人。”

      万雪吟被他的连珠带炮冲击到了。

      如果盖冬月能早一些告诉她这些,万雪吟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谨小慎微。

      春节那次,万雪吟再次陷入了父亲离开时的应激状态里,思绪混乱、焦虑不安,但每次回头看到盖冬月正看着自己,不选择强迫她倾诉所有,只是静静陪伴她时,她感到非常安心。

      她想等状态好些后再告诉他自己的事,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她容易胡言乱语混淆事实,就像以往那样,忍不住把爸爸塑造成一个冷漠不负责的形象,让别人误解他,在同情她的同时跟自己一起感叹所遇到的不公,以及愤恨,违背她真正意愿地诋毁她最爱的父亲。

      可没想到盖冬月先一步发出疑问,他太严肃了,没有安慰没有宽容,只是一副打破砂锅追究到底的冷漠面貌,他的控制欲吓到了万雪吟。
      万雪吟选择用同样的方式回击他,结果便是两败俱伤,然后她又发现,互相搅过生活后,她也不可避免地受到波及,发现自己竟然不愿再独自一人。

      这是个非常可怕的讯息,这么多年,她孑然一身,度过了一个又一个难熬的冬天,可现在,按部就班的生活被一位不速之客留下了痕迹,她打理不干净了,反而愈发渴望感情。
      她偏离了自己坚守多年的轨道,成了欲念的囚徒。

      “其实春节那会儿,我差点以为我们在一起了。”万雪吟说,“两个人相处,吵架矛盾也很正常,但那天之后,你就消失了,再也没有理过我。”

      “我知道自己也有问题,想过找你道歉,但手忙脚乱地还没来得及,就又跟你撞上了。我意识到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这么到此为止对彼此来说才是好事。我实在无法忍受你的指责和控制,也许这也是我爸爸害得吧,他真是给我留下了一堆坑。”

      盖冬月就像不敢再听下去,突然坐在床边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引导:“不要把过错归咎在自己身上,那些确实都是我的问题。先别想了,休息休息。”

      “等你好些之后,你再好好跟我说说你和你爸爸的事吧。”他说,“你相信我,我学东西、纠正错误和思想误区都特别快,伤害你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他态度坚决且良好,万雪吟没有再抗拒他。

      如果她的人生注定充满痛苦,不会是一条光芒万丈的坦途,那就让她溺毙在盖冬月的掌控欲中,永远与他痛苦地纠缠下去吧。

      七天后,万雪吟出院。
      盖冬月捧花接她离开,经过护士站时,相熟的一个姐姐不忘调侃:“盖帅哥好浪漫哦,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之后浪漫要用对地方,比起鲜花和礼物,关心照顾好雪吟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哦。”

      有人附和说:“是呀是呀,以后你们两位小情侣不要再来了哈!”

      这段时间盖冬月对外以“万雪吟男朋友”的身份自居,万雪吟也从未否认过,至今大家还以为他们是恋爱关系。

      万雪吟精气神恢复好了,不再恹恹地让他占便宜,与众人寒暄完离开时,低声提醒盖冬月:“她们的话你可不要当真,距离我们成为小情侣还有十万八千里。”
      盖冬月左耳进右耳出,还在回味那几个姐姐的调侃,“行行行,你说得算。”

      盖冬月这段时间非常忙,但依旧在百忙之中抽空整理了一份针对于万雪吟的调养菜谱,还特地找医生“审核”过,美名其曰这是由资质齐全的官方盖戳认证的行业机密文件,不给万雪吟看一眼内容。
      万雪吟知道,他是怕自己看了后记住配方和做法,养活徒弟饿死师傅,往后再不需要他。

      他现在的小心思真是越来越多了。

      两人回到家,打开门的那一刻,万雪吟简直傻掉了。

      整个客厅乱得无从下脚,空酒瓶七滚八落,原本靠墙的沙发此刻斜在客厅中央,靠枕、毯子、各种周边公仔和棉花娃娃丢了一地,茶几上还摊着她插了一半的鲜花,此刻已经完全枯萎。

      “嘶——我记得那天我出门前整理过的呀,怎么成这样了?”万雪吟有些尴尬。

      盖冬月看了她一眼,淡定地进门。

      “不舒服时会想收拾房间,这种行为也很正常,没关系,我来整理吧。”盖冬月边捡门口的衣物边问,“这个沙发,你是想放在阳台上晒太阳吗?”
      万雪吟看了一眼被自己挪了一半的沙发,点了点头,“看上去是的。”

      “但我现在不想放阳台上了,我想坐在客厅里看你收拾。”
      “那挪回原位好了,之后可以再买个轻便点的,多晒晒太阳挺好。”

      其实抛开优绩主义者常有的傲慢来讲,盖冬月基本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做事利落有条理,沉稳从容的特性恰好能安抚到万雪吟的浮躁与不安,看着他帮自己打理家务的样子,万雪吟感到极为舒服。

      可下一秒,这种怡然自得的心情就被盖冬月亲自打破。
      他将地上的空酒瓶丢掉后,居然把魔爪伸向了餐边柜,不打商量就清理起她那堆宝贝。

      “诶诶诶!”万雪吟从沙发上弹射起来,三步并两步地过去按住他的手,“不能丢!”
      盖冬月一脸不同意:“你忘了吗?医生说了你以后不能沾酒,那留下这些的意义何在?”

      她现在是不能喝了,但万一十年八年后她的身体彻底恢复,或者医生改了医嘱,她又可以喝了呢?

      万雪吟觉得不能这么绝对,眼神转了转,使出缓兵之计,“哎呀,我是不能喝,但是你可以呀!留着吧,又不占地方,丢掉多浪费。”
      盖冬月一副没被说服的无情模样。

      万雪吟抿了抿嘴,跟他暗自较劲了会,还是不愿妥协。
      她强硬把盖冬月的手从那瓶威士忌上拉开,一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用骗小孩的语气说:“盖冬月盖冬月,我来给你调酒喝,好不好呀~”

      她看到盖冬月表情在曦光里松动,他眼眸中自己的倒影像被吸收了一样,彻底在那抹漆黑上晕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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