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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一只未被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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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之后,盖冬月前所未有的忙碌,他还有一年半毕业,这个阶段要思考安排的事情太多了,家里和学院也开始试探他是就业还是继续往上读,是回上海还是留在北京。
盖冬月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难得没有立刻拿定主意,用还早、再等等之类的话打发所有人。
不过他也庆幸自己足够忙,以至于能够把和万雪吟的事情暂时埋在心底,但有时他会忍不住钻牛角尖,心里控诉她真冷血,就因为吵了一架就不再跟他联系,一副要跟他一拍两散的架子。
他也想过服软,可总觉得道歉也只是更激化矛盾,他释怀不了那天她的反应,万一没忍住又去问什么,招惹到她,两个人都要糟心。
就这样吧,他也没比万雪吟好到哪去,论无情无义,他认为自己能和万雪吟争一争第一。
三月初,盖冬月去临市出差了一周,下了高速后随便找了家炸酱面馆吃饭,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盖太太估计是真把他春节那次的话放在心里了,生怕儿子放弃家族的人脉资源和多年事业留在北京白手起家,旁敲侧击地暗示他,上海金融业发达,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他回来,千万不要意气用事。
最后,她还很八卦地问:“你连春节都不和家人团圆,下了这么大的劲,和那姑娘进展怎么样了?”
“你要是真喜欢,就再努努力,看看能不能说服人家跟你一起回来,我知道离得有点远,但妈妈向你保证,一定不让姑娘在上海受一点委屈。”
这话简直分毫不差地戳在了盖冬月的肺管子上,他脸色瞬间垮了,如果不是面对亲妈,一定会忍不住破口大骂。
“什么姑娘,你听错了吧。”
盖冬月不假思索地否认,立刻挂掉电话。
炸酱面还冒着热气,卖相好,闻起来也很香,但盖冬月盯了半天都毫无食欲,烦躁地丢掉手里的一次性筷子,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学校这一路盖冬月都没冷静下来,做了回路怒症,加塞的同时骂加塞的,一言不合就狂按喇叭,不道德不讲理地挑衅所有人,到了学校附近才为了面子勉强克制住。
盖冬月老远就看到学校门口有两个人在争执,本来与他无关,靠近后发现那个女人背影熟悉。
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对劲,经过时几乎是龟速,看到对方长相,瞳孔一缩,立刻按下刹车,不管不顾地把车横在大门口,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一气呵成。
万雪吟已经和那个男孩子动起手来,对方非常不绅士,大手一推将万雪吟推倒在地,她托特包里的东西散了一地,那男生立刻蹲下,疯了似的翻找着什么。
“你干什么!”
盖冬月几乎同时和万雪吟一起喊出这句话,来回争抢的年轻男女身体皆是一僵,反应过来时,盖冬月已经揪着男生的衣领猛地将他按在自己的SUV上,镜片后眼睛猩红得几乎要滴血,“你推她?想干什么?”
男生似乎被他震慑到了,神色慌乱,吞吞吐吐,半晌才挣扎着说:“是她想讹我,缠我半年了,你讲不讲理,放开!”
盖冬月回头去看万雪吟,她正在努力整理被男生翻乱的一地文件纸张,防止被倒春寒的风吹乱刮走。
灰色的开衫罩着单薄的连衣裙,她看上去那么纤细、瘦小,摇摇欲坠。
盖冬月过去帮她一起捡东西,松开男生时不忘指着对方警告一句:“先等着,把事情说清再走。”
散落的都是她的剧本,盖冬月从A4纸中抽出一张尺寸不同的条子,上面最醒目的两个字是“欠条”。
还没看清就被万雪吟眼疾手快地夺走,她起身举到男生眼前,“白纸黑字的证明,你自己写的,什么叫我讹你?”
“吴宇龙,我最后说一次,如果你这个月不把钱还我,我一定把这张纸交给你们学院院长,问问他马克思学院的研究生为什么这么没有道德素质。”
盖冬月终于知道她那段为什么反常了。
他走上去想拿万雪吟手里的东西,却被她躲开,藏到身后。
她没看盖冬月,抗拒的意思非常明显,对那男生说:“你先滚吧。”
男生也知道够丢面子了,一刻也不想纠缠,暗骂了一声转身就走。
门口围着看热闹的学生和劝阻的保安见状也接连退开,保安临走时告诉盖冬月快把车开走,不要在这里挡路。
但盖冬月置若罔闻,问万雪吟:“怎么回事?”
万雪吟还是那句话:“不关你的事。”
她说完就重新过去捡自己的东西,这次连认真梳理的心思都没了,胡乱塞进包里。
盖冬月过去抓住她的手,强迫她停下,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外推,他积累这么久的怨气压不住了,皱眉冷声问:“万雪吟,这样了你还什么都不愿意说,你把我当什么?”
万雪吟一脸可笑,“对我有意思的追求者啊,你还想让我把你当什么?”
盖冬月简直没见过翻脸这么快的人。
他极力保持着理智,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最后承认自己作为男人的劣根性,他傲慢清高,不够贴心细致,有时候表现得太过自私强硬,也许这种态度令万雪吟感受不到他的善意和真诚,所以她才会这样把他拒之门外。
盖冬月愿意改,放软语气说:“没错,我在追求你,所以希望你给我了解你靠近你的机会,让我帮你解决一些问题,好吗?”
万雪吟除了拒绝和示威什么都不会,“我不需要,就算你心甘情愿的付出,也要看我愿不愿意接受。”
她抓紧包想要起身,却被盖冬月按住肩膀,硬生生被他扣在地上,莫名其妙。
“盖冬月,我对你够好了,让你进我家,让你留在我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盖冬月僵在原地。
这种话令他觉得不可思议,世界上怎么会有她这样无情无义还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明明已经那样亲近、暧昧过,怎么会依然和他相隔万里呢?
盖冬月简直要被她气疯了,咬牙切齿问:“只是这样?那那个吻算什么?”
“我送你的,有什么问题?占便宜的难道不是你吗?”
她打破了盖冬月最后一丝幻想。
对啊,占便宜的是他,非要凑上来的也是他。
“你要是受不了,就趁早离我远一点吧。”万雪吟冷冰冰地说,“我不想折磨你。”
盖冬月西装笔挺,却像一只丧家犬一样狼狈。
他直勾勾盯着万雪吟,不死心地问:“万雪吟,你到底会不会爱人?”
万雪吟无所谓的回视,眼底是复杂晦涩的情绪,沉默了很久才回答:“不会。”
最后先走的人是万雪吟。
她的背影决绝而毅然,重新踏回属于自己的丛林。
盖冬月恨极了,后悔于自己的失算和迷失,拼命告诉自己醒醒吧,可到了晚上,却又无法自控地去了第一次见她的酒吧。
他喝得酩酊大醉,好在老天给他留了最后一点情面和自尊,万雪吟那晚没有来,酒吧也依旧冷冷清清,除了老板,无人见到他的失魂落魄与为情所困。
盖冬月问老板:“红姐,你认识万雪吟多久了?”
红姐看他的眼神有些迷茫,她一定猜不到那晚的偶遇竟然能引起这么剧烈的连锁反应,“她大一就认识了,也有快五年了吧。”
“她一直都是这样吗?”盖冬月问。
红姐说:“小雪啊,确实一直都是这样傻乎乎的。”
她一点都不傻。
盖冬月想。
万雪吟一点都不傻,她对危险与变化有着敏锐的感知能力,但毫不畏惧,甚至乐在其中,就像一只未被驯化的小狼,完全不会像人类这样屈服于欲望与虚无,与人为伍也只是她的一种特殊的丰荣方式,供她好奇解乏或者挑衅与反抗人类制定的大众规范。
而对一切有着强烈控制欲的盖冬月在人生最索然无味的时候遇见了这样的她,迷恋上她的玩世不恭与桀骜野性,雄心勃勃地想将小狼据为己有,以为可以像挑战其他困难一样把她彻底掌控。
他信心满满地踏上征程,那真是一条困难的迷途,他清醒地知道离自己的目的地越来越远,却还是不服地向前,直到现在,一败涂地。
他恍然大悟,他怎么能忘了,狼是无法被驯化的。
是他异想天开地与狼共舞,被剥皮拆骨,怪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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