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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亲吻她的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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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万雪吟心疼他舟车劳顿,亲自下厨。
冰箱里囤积的肉类蔬菜足够炒一大桌,她偏偏给他煮了一碗炝锅汤面。
万雪吟说:“我们这里讲究上车饺子下车面,你回来的第一顿,就吃这个吧。”
盖冬月笑嘻嘻地问:“这是为什么呀?”
万雪吟居然不敢看他,嘀咕了句什么,他没听清。
盖冬月也不强迫她,他当然知道的,北方吃面条的这个说法,是希望回来能够长久、多停留。
碳水下肚,盖冬月更抵不住困意,懒懒坐在沙发上时,万雪吟突然开始穿衣收拾。
“客卧整理过了,你可以休息一下,我去跟个熟人拜年。”
盖冬月皱眉:“北方不是不兴下午拜年吗?”
万雪吟反驳:“谁说的,我都是想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去。”
盖冬月坐在沙发上远远望着门口的姑娘,她表情其实有些严肃,比起去看望熟人,更像是前往战场。
“我很快回来的。”
“那我等你。”
万雪吟就是个小骗子,说好很快回来,但盖冬月听到钥匙开门声时,家里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他整个下午都没离开过沙发,起初还能强打精神写一写分析报告,大概三点,就因为一个人实在太无聊,丢开电脑盖着女主人靛蓝色的小毯子挤在沙发上昏睡过去了。
他睡眠浅,听到动静时睁开了眼,然后又重新闭上,恶趣味地装睡,想知道她看到后会做些什么。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半寐半明的傍晚总是更清晰,灯始终没被打开,过了一会,仅剩的那点响动也停下了,盖冬月甚至觉得自己刚刚是在做梦,她是在梦里回来的。
他忍不住睁开眼,又被吓得一咯噔,万雪吟就蹲在他身边。
微弱的光越过窗户打进来,离得足够近的话,是能够看清咫尺的人的。
所以盖冬月发现,万雪吟的眼睛很红,像刚哭过。
盖冬月一瞬间非常慌乱,他不擅长哄人,只毛头小子一样握住了她的手,“怎么这么凉?你去哪里了,怎么了?”
万雪吟保持着沉默,就像要通过他的眼睛钻进他的大脑、心脏,仔仔细细地把他整个人解读透彻。
可能觉得做不到,所以她才会嗫嚅着问:“你为什么会愿意为我付出?”
这是她第一次愿意主动掀开他们之间模糊的纱帘,盖冬月毫不犹豫:“因为——”
没说出口的话突然被她用手堵回喉咙里,她眼神躲避,脸上是无法克制的慌乱,就像不敢听,因为听了,有些感情就要彻底收不住了。
紧接着,她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妥,想收回手,却被盖冬月强势而享受地攥住手腕拉了回来。
他亲吻她的指腹,暧昧,缱绻,温柔。
万雪吟就像被烫到了一样想收回手,但盖冬月不放过她,两人互相较劲,气势在围满沙发的鲜花、毛绒玩具以及卡通图案的装饰物里变得格外锋利、压迫。
他们已经认识三个月了,才三个月而已,盖冬月却觉得过于冗长,平时他半年甚至一年修善同一篇论文、面对同一个困境的耐心全消失了,他忍受够了,至少在这一刻,他不想再温水煮青蛙地跟她打太极。
万雪吟挣脱的力度越来越大,盖冬月无奈极了,心想小姑娘哭着回来已经够可怜了,自己总不能再把人家手腕搞脱臼吧,所以放松了手。
但还没来得及失落,她突然倾身而来,决绝而利落地吻在他的唇角。
万雪吟的嘴唇柔软而微凉。
和这个判断一起出现的还有犹如潮水袭来的强烈震惊,所有兴奋因子瞬间被血液送入大脑,盖冬月头昏脑胀,几乎要晕厥。
万雪吟没有更近一步,盖冬月这只涸辙之鱼无法被抚慰到,冲动之下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腰,巧劲把人拉到宽度不足九十公分的沙发上,她无处可去无处可躲,只能被禁锢在他坚硬却温暖的身上,被他强行引导,是进是退,都是他说得算。
她渐渐在他的怀里放松下来,抵在他胸前的拳头舒展,可贝齿从未松开,盖冬月因此慢慢清醒过来,放过彼此,静静与她共享拥抱。
烟花接二连三在天边展开,斑斓的光芒钻透玻璃及所有可以通行的缝隙,照得沙发上的一男一女无处可藏。
心动、雀跃、害羞,究竟哪个更胜一筹,好像都无心去思考了。
可惜到了最后,万雪吟都没解释自己为什么哭,为什么迈出了那一步。
盖冬月知道她想翻篇,他懂得张弛有度,没再逼问她。
因为回来得仓促且悄无声息,那晚盖冬月住在万雪吟家的客卧里。
睡觉前,他们一人一个毯子裹着,窝坐在沙发前的地上看春晚回放。
面前的小茶几上摆着热橙茶、红酒,和盖冬月带回来的点心,光线昏暗,这间四方屋子充满热腾腾的人气儿。
万雪吟说:“很久没人陪我一起过夜了,我总觉得家里怎么都填不满,但你一来,怎么突然变得有些拥挤了呢?”
盖冬月笑而不语,听着电视里除夕夜倒计时的声音,问她:“那你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其实他是在刻意引导,经历了二十四小时的跌宕起伏,安然包裹在这样柔软而放松的环境,思绪难免与身边的人有关。
所以他不对万雪吟的回答感到意外,却依然忍不住紧张、心跳加速。
“希望明年春节也有人能陪我。”
盖冬月不满意也不知足,乌黑的眼眸注视着她温和的侧脸,“只是春节吗?”
万雪吟睫毛遮住眼,声音很轻很轻,“冬天吧。”
“只是冬天吗?”
“......”她没有再回答。
之后盖冬月在她家附近订了酒店,每天清晨准时带着早餐敲门,晚饭后再回去。
这样的生活对他们来说都是从未有过的温馨,有时盖冬月会恍惚,好像他们早就是一对世界上普通的小夫妻,这样简单又充实的日子,他们已经过了许多年了。
不知道万雪吟会不会有这样的错觉。
但盖冬月来不及找机会试探,因为万雪吟突然变得有些反常。
她像是陷入了一种偏执的情绪漩涡里,经常发呆、忘事,会像在转移注意力一样心血来潮地更改家里的格局,这束花放在这里很怪、那个娃娃很丑,客厅东西太多了,卧室总是缺点装饰......这些成了她反复絮叨的话。
她不再沉下心看电影或工作,就这样恍恍惚惚地打理自己的巢,甚至忘记家里还有一位格格不入的不速之客。
有次盖冬月过来,听到她在阳台上给人打电话吵架,激烈的言论顺着空气断断续续传来。
“什么时候!”
“那是我的钱!”
“就这一点你也要贪吗?你没见过钱?”
“我有的是时间,每天都可以去堵你!”
盖冬月隐约觉得出了什么事,来不及思考什么就闯入阳台,但看到他的那刻,万雪吟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几乎是立即挂掉了电话。
“你怎么进来我家的。”
她语气很冷静,脑子却不清醒了,忘了是自己给的钥匙。
“怎么了?”盖冬月表情严肃。
万雪吟皱眉推开他离开,“跟你没关系。”
“万雪吟。”盖冬月追在她身后,不肯退让地拉住她,“你很不对劲知道吗?我很担心你。”
万雪吟就像忍他很久了,此刻彻底爆发,“你想多了,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之前只是在你面前装得很乖很单纯而已,所以放心,我很正常。”
盖冬月不依不饶,“我说得不是这个,我是问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谁招惹你了,出什么事了?”
“说了跟你没关系。”万雪吟满脸戾气,就像被恶鬼附了身,“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处理。”
盖冬月脸色阴沉。
眼下万雪吟的态度给他带来巨大的混乱与迷茫感,这让他非常烦躁,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用尽办法撬开万雪吟这张硬到过分的嘴,让她主动告诉自己关于她的一切,必须事无巨细,他需要完全将她抓在手里,好对症下药,让她将来无论遇到什么,都心甘情愿地寻求自己的安慰与帮助。
“跟我没关系又怎么样,没关系我就不能知道吗?”盖冬月简直连脸都不要了,“我又没说要插手你的事,我只是单纯想问问,想知道。”
万雪吟一声嗤笑,眼神冷得如冰,“盖冬月,你对所有人的生活都有这么强烈的窥探欲吗?”
“哪怕别人明确表示了这是一种冒犯,也要装瞎装傻地强行凑过来吗?”
她真是刻薄,盖冬月也真是走火入魔了,被不留情面地拆穿、羞辱,竟然还能波澜不惊又理直气壮地站在这里,傻/逼一样嘴硬:“是,我就是喜欢窥探别人的生活。”
“有病。”
万雪吟在厚脸皮这方面比不过他,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回了卧室,还不忘反锁了门。
那是个灿烂的艳阳天,光芒从阳台切下一道剪影,将站在万雪吟房间外的盖冬月包裹在一片金色的汪洋之中,可他却如坠冰窟,冷得发抖。
他的心魂在这个冬天第一次失守,回过神的时候,这场征服游戏已然失控。
而他从满怀信心的入局到狼狈收场,只需要一个从未热烈过的眼神,和一句冷漠的“有病”。
他们就这样不欢而散,盖冬月甚至不曾得到过一个所谓的“名分”,最看重体面与身份的人意料之中的输得彻底。
真是一件荒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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