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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共享初雪的 ...

  •   盖冬月就这样正式踏入万雪吟的生活,虽然那句话被她故意抛掷脑后,但盖冬月知道她的变化因此而生。

      她开始主动约盖冬月见面,不只是喝酒,偶尔也有吃饭。她会分享自己的琐碎日常,偶尔发发工作上的牢骚,甚至给盖冬月推荐自己最满意的作品——她出道的一部小成本网络文艺电影,平淡如水的一个爱情故事。

      但盖冬月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去看,那样太讨好殷勤了,到了这份上,他总要掌握一些主动权。

      万雪吟依旧随心所欲,大部分时间都是宅在她爸爸留给她的那户小房子里写稿、读书、拉片,偶尔和同事去见投资人,然后发来一长串60秒语音吐槽对方有多缺德多没眼光。

      盖冬月会反复听,他在那些激烈而真实的言论里窥见了万雪吟的另一面,桀骜锐利。
      她是未被现实同化的一块珍贵的璞玉,保留着难得的愤怒、文艺。

      盖冬月为自己遇到这样一个人感到庆幸,心想还好那晚进去的是自己。
      他不禁勾起唇,点开下一条语音。

      “那家伙还像让我把剧本署名权给他的一个小老婆,恶心谁呢!哦对了,你可别觉得我在造谣哦,我只会在我爸的人品上添油加醋,是我上次亲眼看到他们在接吻。”万雪吟的声音经过信号处理,变得更加有颗粒感,她对很多事都有异于常人的敏感度,也对很多事都抱有好奇心,“盖冬月,你们行业里也是这样吗,关系混乱、乌烟瘴气?”

      他们行业嘛,西装革履、浮华光鲜,有时一次细微的决策就能换来倾盆大雨般的利益,市场内的现金就像机器里吐出来的游戏币,叮叮当当,砸得幸运儿纸醉金迷,长梦不愿醒。

      他们这个行业,是潜藏在规则与监督下的一场金钱狂欢。
      比起乌烟瘴气,用欲望横行形容更合适。

      盖冬月不想告诉万雪吟这些负面的东西,也许只有这个时刻,他会担心给他带来胜利的满足感的金融精英身份是不够正面的标签,担心她把自己也当成沉迷其中的一员。

      犹豫再三,盖冬月给她发去语音:“每个行业都存在潜/规则,不是罕见事,幸运的是跟我们无关。”
      万雪吟认同说:“是呀是呀,我就瞧不上这种人,再有钱有权又怎么样,下次见面我还是会泼他一身酒,不要脸。”

      盖冬月:“?......你还跟他动手了?”
      “对啊,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真是永远让人意想不到。

      春节来临之际,盖冬月没有任由她一个人糊弄,帮她贴了春联,打扫了卫生,买了足够吃到他回来的食物与水果,不耐放的被他亲自在那间狭小厨房里做熟保存。

      万雪吟就靠着厨房门看他灰毛衣配粉围裙,他这人很讲究,处理和烹饪用不同的手套保护自己过年要回家弹钢琴的双手,那副无框眼镜在这种氛围里显得不再冷硬。

      对此,万雪吟表示:“你知道你现在这样子,在电视剧里会被怎么形容吗?”
      盖冬月好奇看着她,“怎么形容?”

      “人夫感。”她薄唇吐出三个字。

      盖冬月动作一顿,沉默半晌后,勾唇继续手里的工作,轻声哼起了歌。

      其实他很想反过来问问,那在这里看着我的你又会被怎么形容呢?
      是老婆吗?还是亲爱的?

      可有些话不易多说,以退为进才是聪明的做法。

      那天盖冬月在万雪吟家吃了晚餐,自己做的,万雪吟说会在他洗好碗后弥补给他一杯鸡尾酒。

      她应当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小小一套两室一厅被她装饰打理得格外复杂——假如、盖冬月是说假如,有一天他会加入这户人家,他的衣物与用品一定会十分格格不入,却又无处可藏。

      万雪吟喜欢喝酒,厨房门口的餐边柜里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和丰富的酒杯,一个小客厅可以有十几种色彩,米白色冰箱上贴满了她外出带回来的冰箱贴,和各种各样的拍立得。

      盖冬月收拾好厨房经过时被其中一张吸引,将其从磁铁下拿出来,对窝在沙发里看综艺的小姑娘说:“这张最像你。”

      不是说外表,而是那种氛围和意境,展现出了最真实的她。

      万雪吟跪在地毯上往他的方向探身,半个白嫩的肩头从条纹居家服里露出来,她不甚在意,看清那张照片后说:“那送你了,感谢你这几天的辛劳。”

      她很是奖罚分明。

      就这样,冰箱上少了一张女孩子身穿白纱裙站在浓绿的森林入口直视镜头的照片,而取代它的,是他们不亲密也不疏离地贴肩凑入画面,举着酒杯相碰的一瞬间。
      盖冬月欣赏了很久,发现他们不止名字,人也挺般配。

      拍照之前,万雪吟将那杯浅蓝色的酒推过来时,还对他说了一句话:“明天见。”

      盖冬月听了后气极反笑。
      她明知道今晚他不得不走,却留下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故意钓他,令他自乱阵脚。

      盖冬月满口责备说:“我前几天可是隐晦地说过可以留下陪你过年,你拒绝了的,现在可没机会反悔了。”
      万雪吟一副失望的样子,“我知道呀。”

      因为这个,盖冬月第一次讨厌春节,讨厌北京与上海之间的一千二百公里。

      盖冬月陪万雪吟到了不得不走的最后一刻,乘晚班机赶回家里。

      盖家亲戚众多,来往密切,这个点还聚在一楼麻将室打牌,听到他回来,七大姑八大姨纷纷调侃。

      “哟,小少爷还知道回来呀,我还以为你是计划好入赘到哪位姑娘家,今年在人家里过了呢。”
      “他像是愿意入赘的人吗?那副样子,二五八万的,即便找朋友了也得人家迁就他、抛弃父母跟他回来。”

      盖冬月把大衣交给阿姨,换上拖鞋往麻将室走,语气悠悠,“我倒是想入赘,想不回来呀,不是你们一直催我,说至少也要回来领了红包吗?”

      一言毕,搓牌的动静没了。

      “真找朋友了啊?”盖母一脸不可思议,“不会这么突然吧?”
      盖冬月大大方方承认,“有喜欢的人,但能不能追上还没谱。”

      “这还没谱,你也有不自信的一天?”
      “得是多好的姑娘,才能迷住盖大少爷?”

      在座哪位不是看着他长大的,对他的了解不说一百,也得有个七八十。

      盖冬月这孩子严谨规矩,是全家唯一一个有本事不靠家庭、完全独立走到今天的天之骄子,人生每一步都被他有条不紊地规划过,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他不会容忍一丝偏差。
      是他自己说,读书期间专注学术钻研与经验积累,无心恋爱,什么官二代富二代的女儿都不用给他介绍,他自己也不会谈,结婚的事要在三十岁之后再做打算。
      还有三四年呢,怎么就突然迫不及待地变卦打脸了?

      盖冬月无心跟几人解释太多,他和万雪吟之间那些复杂的化学反应是说不清楚的,他只走一步看三步地透底:“是很好,所以有必要的话,我毕业后就跟她一起留在北京。”

      当然,近一点说,如果实在想她的话,他也可能提前回去。

      其实盖冬月也觉得自己太多虑,八字没一撇呢,想这些东西未免太痴汉。
      可没想到一语成真,春节当晚,他就无法忍受又不管不顾地开车冲了回去。

      白天风平浪静,吃过晚餐后,盖冬月不跟父母去逛庙会,谢绝了一切朋友邀约,窝在房间里看万雪吟出道的那部作品。

      那个故事就如片名一样——《雪夜》,静谧而简单。

      盖冬月发现万雪吟对冬日与雪天有种执念,女主名字里有个冬字,养的小狗叫雪花,连跟男主角表白都要安排在崇岭滑雪那天。
      很平缓的一个故事,发生在寒冬腊月,却让人觉得热腾腾的。

      男女主在白雪皑皑中拥抱那刻,盖冬月拍了照片,发给万雪吟。

      【盖冬月:新年快乐,共享初雪的同伴。】

      万雪吟不知道在做什么,隔了十几分钟才回复,他万蚁噬心,差点煎熬到发疯。
      看到消息,他才彻底发疯了。

      【万雪吟:你不在北京,我只有一个人了。】
      盖冬月几乎没有迟疑一秒,立刻回答:【我可以回去陪你。】

      他看着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又消失,对面在删删改改,纠结又犹豫,最后试探地问——

      【现在吗?】
      【现在】

      正逢佳节,人流量饱和,交通压力大,他抢不到任何一张车票,就这样清醒而心甘情愿的玩火自焚,打算靠着香烟、咖啡和功能饮料度过这漫长的十几个钟头。

      走之前,他妈妈说多危险呀,要不再等等明天的航班?
      盖冬月却朝她挥了挥手,正好看到对话框里她轻飘飘的一句:好,那你回来吧。

      两相对比,万雪吟毫不通情,盖冬月气不打一出来,用最严肃的语气侃她:“我妈都知道关心我,你怎么就不上道?”

      “难道这还需要我教?”

      过了一会,万雪吟也发来语音,声音是被批评的沉闷:“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我陪你一起熬,行了吧。”
      盖冬月更不乐意了,“算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幸运的话,一睁眼就能看到他了。

      但更幸运的是盖冬月,他有老天宽待,从深夜到白天,高速一路畅通,不枉他牺牲了这么久的睡眠。

      他在十二点前赶到她家楼下,万雪吟还算有点良心,裹着大棉袄在小区楼下等他。

      盖冬月把大老远带来的家乡特产从后备箱拿出来,递给她的那瞬间,毫不脸红地问:“像不像初二到丈母娘家走亲戚?”
      万雪吟一点不给面子:“我家可不要你这么疯的女婿。”
      盖冬月确实太过倦怠,一时间没想到反驳的话。

      他们并肩爬上六楼,举国欢庆的日子里,这幢老楼也比往常更热闹,一路遇到不少邻居,偶尔会有人问:“小雪呀,男朋友来拜年呀?”

      万雪吟起初会慌乱解释:“朋友来看我。”
      而盖冬月却理所当然地说:“奶奶,我同小雪祝您春节安康。”

      他这样拆台,万雪吟就也懒得费口舌,遇到熟人就含含糊糊地点头“是是是”。
      盖冬月就充当她的发言人,每次都更认真地回复:“是呀叔叔、是呀阿姨,我不放心小雪,所以回来陪她。”

      到家门口时,盖冬月拿着东西站在正在开门的万雪吟身后,垂眸看到她发红的耳根,心里有一百只小鹿在乱撞,这真是最满足欣喜的一个春节。
      就好像度过之后,他就能得到更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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