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吃的苹果》星星骤雨

4、正式告白 杀是自

　　杀是自然杀不了的。
　　袁苹果心有余悸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虽然那家店的老板像个黑社会，也可能就是个黑社会，但是她还是全头全尾地出来了。
　　法治社会，谁敢真的囚禁公民，那可是要坐牢的。
　　袁苹果坚定地想，她绝对拥护国家队信念，毕竟她就是靠国家补助才能顺利毕业的孤儿呀。
　　只是，袁苹果摸了摸手里的手链，今天差一点就闯大祸了，以后还是不能干自损一万的事情。
　　当袁苹果把手链放回玻璃柜，一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双手合十，向手链拜了拜：“手链大人抱歉抱歉，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还没睁眼，门铃就响了。
　　袁苹果心一紧，不会是那家店派人跟踪她到家了吧？
　　她凑到门口，按开可视门铃，门铃里出现一张大脸，英俊帅气，熟悉的面孔让袁苹果长舒一口气。
　　打开门，殷卓靠在门边，微笑：“可以邀请你吃个晚饭吗？”
　　秋夜的夜间很凉，袁苹果搓了搓手臂。
　　殷卓开车带她一直开到码头才停下，拉着她下车上了一艘游艇。
　　秋夜游河，很有诗意。袁苹果想，如果能提前告诉她，她可能会再加一件外套。
　　真欣赏两岸的景色，一件大衣就披拉上来。
　　袁苹果回头，微微的秋风糊住了她双眼，迷离灯光下她看殷卓的脸也不真切了，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不过身体的暖意把她的意识带回到了现实，她低声道谢，又转头看着河景。
　　殷卓双臂轻轻拢住袁苹果，欣赏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两岸灯火，微风不燥。
　　秋季迷人又凌厉，可还是引出了人们心底的愁绪，让人无法清醒的应对每一时刻。
　　就好像现在，殷卓以披大衣的理由双臂虚抱着袁苹果，对方也只是轻声道谢，没有发现他的动作已经停下。
　　享受了片刻的安宁，殷卓的眼里透出一丝微笑，而后清醒理智把他提前拉回现实。
　　“外面风大，走吧，进船舱。”
　　袁苹果点点头，贴着船壁，扶着殷卓的手下了船舱。
　　小小的船舱里布置了一张华丽的餐桌，鲜花烛光，精致的摆盘和丰盛的食物。
　　殷卓为袁苹果拉开座椅，再走到她对面坐下。
　　一场烛光晚宴开启，但整体并不怎么浪漫，秋风今日不知怎么特别躁动，河流上，船晃得袁苹果头开始发晕。
　　殷卓见她双手支撑在桌上，有些担心：“菜不合胃口？”
　　袁苹果摇头，转头干呕一声：“晕，晕船了，扶我一下，我去吹会风。”
　　见此，殷卓立刻上前，扶她出了船舱往甲板去。
　　新鲜的空气是极好的，袁苹果立刻感觉脑袋里的水蒸发了不少，脑袋也干净轻快许多，反胃症状在好转。
　　两人走上甲板还没站稳，一旁等候的侍者几步上去对殷卓道：“殷总，隔壁的游艇说认识您，想要上来打个招呼。”
　　袁苹果听到后推了推殷卓，“你去吧。”说完转身独自踉跄着往甲板背面的长椅去了，她需要吹吹风。
　　甲板背面有一条靠背长沙发，袁苹果拢了拢披肩，呆呆地坐着。眼前的美景依旧，但她可没心思欣赏了，胃里的酸水时不时要突破她的喉咙，直接倒出。
　　于是，她没忍住，偏过头，伸出栏杆，对着河流干呕起来。
　　这时，几人的脚步声从甲板前往这来，还有些交谈的声音，其中一个是殷卓。可能是另一艘游艇的主人来访了。
　　怎么往这来来了，袁苹果自顾不暇，她的症状虽缓解了一些，但没心思陪殷卓应酬，她只能用披肩包住脑袋，往角落的柱子后藏着，以免给客人带来不好的体验。
　　她怎么说也是殷卓的职工，面子工程还是要帮殷卓做一做的，在客人面前晕船干呕，这也太损伤卓业的名声了。
　　自认为做法适合，于是她慢慢蹲坐，靠着柱子打算闭目休息一会，等殷卓陪客人参观这才五六米长的甲板结束就好，要不了一会。
　　可惜天不如人愿，甲板上的几人并未着急离开，反而在原地聊起天来。
　　“看够了？回你的游艇去。”殷卓的声音一点不客气。
　　“呵，”对方是个男人，声音挺好听，没有动怒，反而笑，“怎么，金屋藏娇不带来见见家长？”
　　家长？
　　袁苹果胃里的反酸瞬间消下去大半，这个来访者是殷卓的家长？可是这个是声音很年轻，听着和殷卓差不多大。
　　果然，她听到殷卓嗤笑一声。
　　“你？哪门子便宜家长。”
　　殷卓的语气像是变了个人，攻击性极强。
　　对方听了也不生气：“你还真金屋藏娇了？”
　　袁苹果没忍住脸一红，那个“娇”不会是她吧，嗯，胃里的反酸又起来了，她捂住嘴巴，只盼两人聊完赶紧走，可别说这么让人恶心的话了。
　　殷卓没有回答，像是默认了，袁苹果也看不到两人的表情，而后，得不到回答的来访者，没有再保持住客气的样子，声音透着一丝怒气。
　　“你居然……你真的……”
　　衣服拉扯的声音。
　　好一会，袁苹果才听见殷卓开口：“这有什么？都多久了，你们不能放下，不代表我不行。”
　　“也是，你和她才认识多久。”年轻的来访者说，“也好，你能放下也好。”
　　好一会儿，袁苹果没有再听到两人对话，甲板上安静地只有风声和水浪声。
　　袁苹果意外地听到了一个秘密，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也知道他们到底在为什么而争论，但信息量挺大的，她推测，秘密里不止殷卓和那个来访者，还有其他人。
　　如果是在悬疑小说里，袁苹果作为在场唯一偷听者，恐怕要被KO干净，好在这里不是悬疑小说。
　　她起身抖了抖披肩，偷偷从柱子后探出半个脑袋，果然，甲板上的那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大约是离开了。
　　她转身走过死角时，听见身后另一艘游艇行驶而过的声音，她向声音来源处看去。
　　一艘被装点如同圣诞树的游艇上，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男男女女在饮酒高歌舞蹈，开着派对。远远看着，像是一家酒吧行驶在河流上。
　　那艘游艇往相反的方向开去，游艇甲板上还有几人在跳舞，远远看见袁苹果在看他们，跟袁苹果招了招手，同她打了个招呼。
　　袁苹果不禁被热闹感染，也抬起手扬了扬，豁，袁苹果心想，有钱人真好，还能在河流上开派对。
　　她欣赏了一会对面的舞姿，转身往前甲板走去。
　　吵闹的游艇上和袁苹果打招呼的男人人却仍然看向袁苹果离开的方向，一旁的两个同伴正低声讨论着这场派对。
　　“喂，你们说阿崎今天发什么疯，偏要来D市和殷卓硬碰硬。”一人问。
　　“你不知道，他俩有矛盾。”
　　“什么矛盾？他俩又不是直系…”
　　“因为一个女人……”另一人说。
　　那人不屑：“因为女人有叫什么丑闻，哪个大家族没这种破事。”
　　另一人笑：“那女人可不一般，她可是殷冶靳的……”
　　话还没说完，有人走过来制止他们，“喂，别说了，阿崎回来了。”
　　几人立即停止交谈，转而高兴地往那个叫阿崎的男人身边围去。
　　“哇，阿崎回来了！”
　　来人没有跟着去，而是站在了同袁苹果打招呼的男人身边：“夏厉，看什么呢？”
　　夏厉转了转手里的酒杯，低声：“我总感觉好像看见了那个……”
　　他还没说完，欢呼的高喊就如海浪般盖过了他的声音。
　　他们抬头，看见漫天飘洒着钱币，那个被大家簇拥的，叫做阿崎的男人扬起不羁的笑容，在舞池中央向天空撒着一张张钱币。
　　那人也抛下了他，往舞池里凑过去了
　　热辣的舞曲依旧，被一圈一圈俊男美女围着的，被叫做阿崎的男人举着一杯伏特加坐在夏厉身边，仰起脸，一饮而尽。
　　“继续！”殷崎洒脱不羁的俊美脸庞上挑起眉毛，冲人群喊众人欢呼欢笑玩乐。
　　夏厉仔细观察了殷崎的脸色，被对方抓个正着。
　　“怎么？”殷崎撇眉。
　　“没，没什么。”夏厉把那个女人的事吞进肚子里。
　　夏厉吹着风想，他大约是疯了，才会把那个人错认为不可能还活着的女人。
　　欢快的声音和乐曲离袁苹果越来越远，她刚摸索到游艇船舱窗沿，发现有个人已经款步走来，伸出手接住她。
　　“刚刚没看见你，你在哪休息？”来的人是殷卓。
　　“我就在那边眯了会。”
　　袁苹果随意指了个方向，离后甲板还有一段距离，她也不知殷卓会不会信她。
　　殷卓看了眼她指的方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轻轻牵起她的手：“再忍一会，马上就靠岸。”
　　袁苹果沉默地点点头，美味的晚餐没吃的，还不小心吃到一个瓜，希望明天的入职能顺利，不要这么令人心力交瘁。
　　游艇靠岸，袁苹果脚刚踏上地面，就看到岸边整整齐齐一排医务人员向她走来。
　　还是那几个熟悉的面孔，她想起那天自己尴尬的话，脸色更不好了，为自己的蠢笨而痛心疾首。
　　其他人不知道她心里想法，殷卓见她脸色更难看，直接包场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想让医生当场给她检查。
　　袁苹果又被戴上了奇奇怪怪的仪器，好在吃了医生带来的药，没过两分钟她的症状就缓解了许多。
　　咖啡店就在一个大广场的左边，周围有绿植包围，私密性还算强，袁苹果往外看去，隐约能看见广场上一个个家庭带着孩子玩闹，年轻人分成一堆一堆在唱歌，在跳舞，还有滑板的，还有溜着宠物的，喧嚣而鲜活。
　　面前被递了一杯热水，袁苹果同对方说了谢谢。
　　殷卓就坐在她身边：“抱歉，我不知道你会晕船。”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才认识三天，你不知道才正常，况且我自己都不知道…”袁苹果笑笑摆手，“更何况，你才是老板，应该是我抱歉影响了今天的晚餐。”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那种黏腻的，如同要被抓进笼子里的感觉又来了，袁苹果浑身开始难受，背上的毛都要炸开了了，如果她有的话。
　　过了好一会，袁苹果觉得自己好多了，决定回去，她同情地看向门口的侍者和另一边的医务人员，身为牛马还是知道牛马因为老板的私事不能下班那种感觉有多糟糕。
　　还没来得及开口，手腕突然被感觉一阵凉意。
　　她看向自己手腕，正被戴上钻石手链。
　　没错，就是她下午刚放进玻璃柜的那条。
　　袁苹果惊恐地抬起头，手腕被扣上了手链后就被殷卓抓在手里没有松开，她没有动作，偷偷咽了咽口水，刚刚还有点头晕的脑袋瞬间被凉意冲进脑门，化为乌有。
　　“你在奇怪我为什么知道是这条手链。”殷卓说。
　　“抱歉，我不是有意的……”袁苹果开口，嘴唇就被殷卓的手轻轻点着。
　　“听我说完，”殷卓放下手，用自己的大手包裹着袁苹果的双手，他注视着袁苹果的眼睛，眼里一点含蓄也没了，赤忱热烈，“我本想每天慢慢追求你，但当我发现你拿这个去验证真假的时候，我觉得我的机会来了。
　　“你相信我是爱……喜欢你的，你不知道我今天得到手链被你带走的消息时，我多高兴。
　　“你心里有我，哪怕你愿意利用我，我也高兴。”
　　殷卓顿了顿，喉咙哽咽住，眼里泛起一丝泪光，“苹果，你愿意，愿意让我做你男朋友吗？
　　“直面你的感受，你信我了，你愿意验证我的情感，你愿意去确认，就是有感觉的，对吗？”
　　袁苹果看着对方快落下的眼泪，脑袋一懵，什么都分析不了了，她从未感受到这么纯粹的情感，这么浓的情感，她第一反应是想退缩，她想离开。
　　可是她的手被紧紧抓住对方手里，对方感受到她的怯场，但不允许她后退。
　　“一次就好，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大脑宕机的袁苹果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面前的人，她对这份真心手足无措。
　　漫长的沉默后，她轻轻点头。
　　殷卓的泪水绽放，他惊喜地笑了，把袁苹果的手拢着放在嘴巴，亲吻了一下，然后慢慢拢着她拥入怀中，下巴放在她的发丝上轻轻蹭着。
　　袁苹果抬手看自己手腕的手链，想这会是真的吗，感情会这么真吗？
　　在袁苹果看不到的地方，殷卓眼里的恳切消失了，只有半垂的目光牢牢锁住被他拥入怀中的女人，眼里露出的是浓浓的占有欲。